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盘山公路 ...
-
廖钟连车和房子都给向韬安排好了，虽然都不是放在他名下，但也省了他找住所的麻烦。
向韬刚上任，忙着跟各种有的没的聚会喝酒，又是一天忙忙碌碌过去，他终于开车来到了自己的新住处。
这是靠近城市郊区的新建小区，最高三十层，向韬在二十二层。
虽然向韬的车还没有办过小区的通行证，但是门亭里五十多岁的保安并不敢拦他，他把车停在楼下，拿着自己的黑色手提包上了楼。
电梯叮！的一声，向韬走出去，拿钥匙开门。
房子是精装修，拎包入住，向韬关好门，手提包放在茶几上，在各个屋子里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器是新款，向韬没用过，研究了一会儿。
洗完澡出来，他单手按着毛巾擦头发，坐在沙发上翻自己的手提包。
衣服扔到一边，证件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然后他在包里看见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子。
打开看，是他去找陈央那天在小区门口买的药。
一看见这个，就想起了那对红肿的眼。
他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臂遮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天一亮，他到了陈央家楼下。
他坐在车里，盯着单元楼门口，想等陈央出来上学的时候跟她见一面。
一等等到了八点，好几个穿着陈央那样校服的孩子都走了，就是没看见陈央。
他终于坐不住，上了楼。
熟门熟路到了陈央家门口，他敲门，里面有人微弱的应了一声。
向韬心里一紧：她生病了？
门哒的一声开了，漏出半个小脑袋。
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细小绒毛被压的弯弯曲曲贴在皮肤上，整个人汗淋淋的感觉，大眼睛仍旧肿着，此刻瞪大了望着他，眼神警惕。嘴唇干裂，艰难的开口问：“你有事儿吗？”
向韬捻了捻手指头，突然不知道说点什么。
看着那对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眸子，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陈央盯着他看，突然眉头一皱，语气冷了几分说道“你找我什么事儿？我没钱给你。”
向韬一愣。
“不管我哥欠你多少钱，我没钱给你，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了。”
“不是不是！”向韬忙摆手，掏出了兜里的银行卡说“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陈央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他，冷冷地说“你为什么给我送钱？我哥是怎么死的？”
“山石场出事故…”
“意外吗？”
意外吗？当然不是，是人为。
可向韬不能说。
“是意外，但是你哥是为了救我死的。所以…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能好好的上学…长大…然后…”
陈央苦笑一声，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向韬看着，一时不知所措。
“可能吗？”对面的女孩低低地发问，
向韬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里的银行卡突然被拿走，陈央问道：“密码！”
向韬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机械地回答“123456…”
梆！的一声。
门关上了。
向韬的手还维持着递银行卡的姿势，手掌心痒痒的。
那是刚才陈央的手指碰到的地方。
向韬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想：其实他还有很多话要跟陈央说：
你好好上学，以后我可以照顾你。
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把我当你哥。
别哭了。
想要安慰的话我可以抱抱你，拍拍你的小脑袋。
别生病，照顾好自己…
从陈央那儿回来，向韬有点儿烦躁，他回自己家，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半。
他下楼吃了点儿东西，然后开着车去了一个久违的地方。
黄杨山盘山公路是著名的地下赛车中心，向韬进去之前就经常和程飞一起带着兄弟们去玩，那时候他和程飞就像是亲兄弟一样，稳重可靠的哥哥和放荡不羁的弟弟。程北兆给程飞买的跑车被他们祸害了不少。
几年过去，黄杨山地下赛车比原来更热闹，规模更大。每周五晚上都能听见震天的跑车轰鸣声交错在一起。
黄杨山脚下一个不显眼的交叉路口处，一个男人正靠在机车上百无聊赖的等人。远处传来一道灯光，他噗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烟头，用脚踩灭，然后站的笔直，看着渐渐驶过来的汽车。
黑色的SUV在男人身边停下，车灯唰的熄灭，车门打开，向韬从车里走出来。
男人赶紧迎上去，恭敬又有点儿激动地唤了一声“韬哥！”
向韬拍拍他的肩。
阿生吸了一下鼻子，有些哽咽地说“哥你终于出来了！”
阿生是向韬少年时的兄弟，向韬出来混社会，他也一直在身边跟着。那年向韬被抓进去以后，阿生几次去探视，向韬都没有见他。
或许那个时候，向韬就已经意识到是程北兆不想留他了，但是还不敢确认，只是下意识地希望阿生离自己远一点儿。
“过的好吗？”向韬笑着问阿生。
阿生苦笑着摇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是跟着你的，你都不在，谁还能给我好日子过？”
向韬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今天晚上结束以后你跟我走。”
“哎！”阿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向韬罩着，谁都能踩两脚，要不是为了等着向韬出狱，他早回老家了。
“他们都在上面呢吗？”向韬问。
“在呢！最近两年老程好像又赚大钱了，小飞在这儿玩的比原来还开，他们都捧着小飞。”
向韬点点头，对他嘱咐说“你现在回家去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在西面那个路口汇合，我带你回城北。”
“哥，那还有红毛他们几个呢！”
向韬沉默了会儿，说道“他们没回老家？”
“回了！又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了？”
“找你啊！”
“呵！”向韬笑了下，拿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含着烟说道：
“叫上他们，今天晚上走！”
“行！”
机车和SUV向相反方向各自远去。
……
越是接近半山腰，跑车的低沉轰鸣声越是清晰，SUV陡然加速。
山腰处，各色跑车汇集在路边，每个车都闪着车灯为即将而来的比赛助兴。公路正中间有两辆跑车已经就位，只等着站在中间的性感美女发出信号，便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发射.出去。
突兀的车笛声打破了一切欢快紧张的氛围，所有人不约而同回头看，不禁被灯光晃了眼睛，抬手挡住光线，只从指缝中看见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下来，背光而行，仿若天神。
现场静的出奇，坐在车里的程飞感觉到不对劲，打开车门下了车，跟他一起比赛的另外一位公子哥自然也下了车。
向韬还没有走近，程飞的心里却突然一阵不安，他想，应该是他回来了。
“小飞。”向韬走近，跟程飞面对面。
“哥。”程飞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韬哥！”周围本来静的出奇，却突然出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这声音相对于平常男人来说有些尖细，更显得令人厌恶。
向韬望过去，眼睛直直看着贾六。
贾六也是程北兆的人，这些年一直跟在程飞身边。他不是什么打手，光靠阴招和嘴皮子混，没想到倒也得了程北兆的青眼，一直在城南耀武扬威。
向韬背着光，贾六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心里也有些虚。毕竟当初是他教唆小飞杀了向韬的。
向韬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只是跟小飞说道：“小飞长大了。”
程飞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向韬的实力。以前的时候，虽然向韬不爱惹事，但是出手绝对就是狠招。
周围不认识向韬的富家少爷和小.姐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人谁呀？”
“就是，小飞好像挺怕他的…”
“仇家吧？程飞他爸干了那么多坏事儿…”
“你小点儿声，找死啊！”
……
程飞的脑袋里嗡嗡的，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又好像什么都听得见。
“我也好久没比过车了，咱俩来一场？”向韬跟程飞说。
程飞没敢说话，心里想着：完了，完了，他来报仇来了。
向韬看着程飞有些惊恐的眼神反而笑了，他拍拍程飞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俩来一场！”
这就是定下来了。
程飞的手指微微发抖，掌心湿腻。
他知道，向韬有仇必报。
“兄弟！借你车用一用行吗？撞坏了赔你一辆新的！”向韬朝着旁边那个本来准备跟程飞赛车的人说。
有钱的也怕混黑的，他连程飞都不敢惹，怎么会惹这个几乎让程飞吓得尿裤子的人呢？
他把钥匙扔给向韬，自己退到了一边。
“上车吧！”向韬跟程飞说。
小飞转身前看了贾六一眼，仿佛是想要贾六拿个主意。
贾六此时只是鼓励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拦着他。
事实上，这两个人哪个死了残了都是他喜闻乐见的事。
向韬在上车前也看了贾六一眼，这一眼仿佛让贾六回忆起了当年向韬在那间小小的出租房里满脸是血，杀红了眼睛的样子。
赛车宝贝扔掉内衣，比赛正式开始！
向韬好几年没有碰过车，又不了解这个车的性能，一开始的时候落在程飞后面，紧紧跟着他，以稳为主。
程飞知道向韬几年前的赛车实力，铆足了劲儿往山顶冲，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另外一辆跑车的身影，突然想起来，向韬已经好几年没玩儿过车了，说不定现在还跑不过他呢！稍稍放了心，专心致志往山顶开。
向韬前面一直在适应这个车，到了后半程才开始加速。程飞看着后面的车一点点跟上来，心里的紧张感卷土重来，他怕向韬给他使绊子，让他死在黄杨山上，他咬牙加速，拼命往前开。
距离山顶最后一公里，向韬轻松超越程飞，程飞看向韬完全没有要跟他擦碰的想法，心里陡然安定下来。
这是向韬啊！他一直当亲哥哥看待的人，可是现在却怕被他弄死。
他想了想，看着前面的车，稳稳地朝山顶开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