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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兄弟情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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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到的时候，向韬已经下车了。
程飞坐在车里，看向韬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猩红的火光在黑夜里是那么显眼，也是那么孤独。
他下车，走到向韬身边。
“当年的事是不是你干的？”向韬眯着眼睛问他，嘴里吞吐着烟雾。
“我…是我。”程飞低着头说。
其实他还想解释，比如说当时是一时糊涂，是贾六说向韬以后会威胁他的地位他才一时狠心想干掉向韬的，他也没想置他于死地，只是想着把他打残了就可以了。
出事以后他也后悔了，可是贾六说向韬进监狱就是因为下手太狠，要是留着向韬，以后他的下场也不会好。
连程北兆都说，算了，别想这事儿了。
……
向韬猛吸了一口烟，之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然后揪着程飞的领子往悬崖边走。
程飞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他怕极了，他打不过向韬，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向韬要报仇，他必死无疑！
两个人到了悬崖边上，向韬松开程飞，一脚给他踹趴下了。
程飞应对不及，身子一歪，半个身子悬空，只剩下下半身还留在悬崖上面。
底下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手脚乱划却找不着支点，他欻欻往下掉，吓得大喊“哥！哥！”
恐惧至极，眼泪和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感觉自己静止住了，他停止了大喊。
脚腕动了下，发觉被向韬拽住了。
他心放下一半，哭哭啼啼喊“哥！我错了哥！我打小儿就没出息，你别吓唬我了哥！”
向韬一用劲儿，把程飞的半截儿身子拽上来，另一只手拽他上衣领子。
程飞整个人被向韬掀翻在地上，仰躺着大口喘气，脸上全是眼泪。
有那么一刻，他真觉得自己要死了，死在向韬手里。
幸好，向韬只是吓唬他。
他不知道的是，有那么一刻，向韬想起出租屋里的刀光和血洗一样的地面，想起在法院受审时的心灰意冷，想起在监狱里受的苦，他真想就那么把程飞扔下去。
到底是做不到。
像亲弟弟一样对待的人，怎么忍心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向韬蹲下身，拽起程飞的领子，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程飞“啊！”的一下叫出声，半边脸都没知觉了。
“小飞，我知道你自己想不出那样的主意来，我知道贾六在背后算计我，但是我不找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飞楞楞地看着他。
原来向韬什么都知道。
向韬看着眼前熟悉的脸，想起多年前自己耳边稚嫩青涩的笑声，眼圈微红，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因为我把你当我弟弟！贾六他狗屁都不是！”
“别人可以算计我给我捅刀子，你不行！”
程飞手指颤抖，眼睛通红地道歉“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向韬看着程飞的脸，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直跳。
他松开程飞，站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居高临下地说道：“小飞，咱们俩的账，今天就一笔勾销，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就当咱哥俩从来没认识过，我在里面的这六年，就当是自己长了个教训！”
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飞悔的直哭，坐在地上喊“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向韬没理他，程飞眼看着黑色的跑车倒退，掉头，在黑色的夜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引擎声都渐渐消弭……
向韬开着跑车回到出发的地方，下了车，车钥匙还给车主。周围的一圈人几乎都是和程飞一起玩儿的狐朋狗友，看见只有向韬一个人回来，都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啊？”
“程飞不会出事儿了吧？”
“说不定已经被他给——”说话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你别吓我！”
……
“谢谢你的车。”向韬跟车主说。
那男生也觉得程飞是出事儿了，想起来后背就一股凉意，他有点儿不敢跟面前这个人打交道，只是楞楞地朝向韬点点头。
向韬微微颔首，走向自己的SUV。
“程飞呢？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吧？”贾六站在人群中间喊道。
他现在心里高兴得不行，但是表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幅气愤的样子。
向韬一只手已经扶上车门，闻言冷冷地看了贾六一眼。
车灯在黑夜里发亮，向韬的眼睛比黑夜更黑。
贾六自觉的噤了声。
向韬的眼神里有什么？嘲讽？不屑？
贾六并没有看透，却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威慑力。
还记得，他刚到老程手底下做事儿的时候，听到的最多次的人名就是向韬，只要是接触过向韬的人，没有不服他的。
最能打，也最仗义。
想起向韬当年的风光，贾六就真的不敢出声了。
向韬收回视线，开车离开了这里。
聚在半山腰上的这一群人立马炸开了锅。
“你们说程飞还活着呢吗？”
“我觉得悬，看上去像是仇人。”
“我们开车上去看看吧！”
“……”
一群人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远处突然传来跑车的轰鸣声，众人一齐看过去。
程飞的跑车拐了个弯，大家都看见了车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人还好好的。
程飞的车在人群正中间停下，他降下车窗说道“都散了吧！”
贾六愣了下，朝着程飞的快步走过去，没想到还没拉开车门，程飞的车已经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只给贾六剩下了一肚子尾气。
他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尴尬。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讨论起来：
“程飞的脸是不是肿了？”
“挨打了吧？”
“天太黑了，看不清！”
“……”
程飞走了，贾六却被留在了这儿。
这一群富家少爷们都是带着伴儿来的，没有多余的座位给贾六坐，更何况，贾六为人十分嚣张，办事又阴狠，没有人喜欢他。
大家纷纷上了自己的车，掉头往山下走，根本没人管还留在原地的贾六。
贾六一个人站在原地，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他拿出手机给小弟打电话。
“过来接我！”
“在哪儿？在黄杨山半山腰上！”
“你管我呢！赶紧过来！别他妈废话！”
“……”
向韬的车开到山脚的时候，那儿已经有一群人在等他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都是混几年就安安分分地回家结婚生子了，他在里面一待就是六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在。
看见SUV开过来，这一群人都兴奋了，机车轰轰的响着，灯光凑在一起几乎能把半边天照亮。
车一停，机车开始围着SUV转圈，向韬降下车窗，看着他们，仿佛当年的日子一下子就在眼前鲜活起来。
阿生鸣笛，大伙儿会意地停下。
阿生下车，跟向韬说话。
“哥，红毛他们都来了，我们愿意跟着你，不跟老程干了！”
向韬本不想让他们再跟着自己打打杀杀，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开口说道
“去华东家园。”
“好嘞！”
阿生朝着众人宣布“韬哥说了，去华东家园！”
机车又轰轰地响起来，一个个排着队往城北走。
公路上，机车自动自发把SUV围护起来，过路的汽车看到都不禁侧目。
向韬的车窗半开，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吹着晚风，看着周围一圈熟悉的面孔，格外安心。
到了华东家园，看门的老头看见这阵势吓了一跳，躲在门亭里犹豫着没敢动。
向韬鸣了鸣笛，又闪了车灯。老头看过去，抬起了横杆。
机车一个个发动，往小区里面走，路过老头的时候挑衅地一笑，吓得老头心发慌。
向韬停好车以后，众人凑上来，韬哥韬哥地亲热地叫着。
向韬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脸，终于露出今天晚上最欣慰的一个笑容。
小区是新小区，住的也是年轻人居多，晚上十点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睡，一群大小伙子闹闹哄哄地跟着向韬往里走，楼道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一趟电梯搁不下这么多人，我住二十二楼，一会儿先上去一半儿的人，剩下的坐下一趟。”向韬嘱咐着。
“知道了！”
“好嘞！”
......
向韬先跟着第一拨上楼，到了二十二楼，给他们开了门，让他们进去，然后就在电梯口等着剩下的人。
眼瞅着数字一个个地往上蹦，蹦到二十二，电梯门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脸色红红的小姑娘，穿着家居服和拖鞋，大概是下去扔垃圾的。她松了一口气似的从电梯里逃出来，回头看了看那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又看了看电梯外面站着的这个，逃也似的跑到了自己家门口，开门进去。
里面的人走出来，还在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红毛靠上向韬的肩膀，看着已经阖上了的防盗门说道“这个姑娘不错啊哥！该有的都有！就是个子矮点儿！”
向韬拍开他的爪子！皱眉对着几个人说道“赶紧进屋！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一群人闷声进屋。
向韬的房子不小，但是十来个大男人进来就显得拥挤了。
一群人也不客气，围着各个房间参观完以后回到客厅自己找了地方坐。
一坐下来就闲不住，叽叽喳喳地聊天。
向韬从冰箱里拿出易拉罐啤酒给他们分，听着陆陆续续的砰砰开罐声，向韬坐在了这群人的中间，挨个儿打量着。
他现在确实缺几个心腹的人，但是也看得出来，有几个人已经不适合跟着他干打架揍人的营生了。
用啤酒罐敲了敲桌子，客厅里静下来。向韬开口：
“现在我要你们跟我说实话？谁不能跟着我干了？说话？”
没人吭声。
阿生抬起头来表忠心“韬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这些人都跟着你！没有二心！”
向韬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谁不适合干？谁不想干？”
还是没人出声。
向韬转圈看了看几个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但实话跟你们说，我现在跟着廖钟，帮他看场子，免不了打个架进个局子什么的，要是谁有媳妇儿有孩子的，趁早走！别让家里人担心。就算你们回老家过安生日子，你们还是我的兄弟！别害怕！”
好几个人抬起头看了看向韬，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韬哥！你出来了，我们几个都高兴！阿生哥找我，我一点儿不犹豫地就来了！跟着你，我踏实！你要是缺人，我肯定留下来！你要是不缺，我就回家，我媳妇就要生了...”胖子说着说着就低了头。
向韬点点头，说道“你们听着，干咱们这个的，安生下来是好事儿！你们要过安生日子，我绝对支持！现在我刚出来，缺钱花，只能干这个，你们但凡有个好生计，别干这个！谁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我！该回家奶孩子的赶紧回去，该回家搂媳妇的也走！没媳妇没孩子的，跟着我混口饭吃！”
“哥，我走！”
“我也走！”
“哥，以后有事儿你该叫我叫我！”
......
一共十来个人，剩下五六个，整个客厅陷入一种悲伤的氛围。
不管向韬怎么说，他们都觉得这是对不起向韬，是背信弃义，但是一想到老婆孩子，心里又觉得为难。
“这都是干嘛？一个个哭丧似的脸！”向韬看着他们难看的表情笑说到。
“这么跟你们说吧，能脱身的时候就得脱身，说不定哪天我也不干了，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舒坦！”
大伙儿看着向韬的表情，神色轻松了不少。
“行了，地方不够大，自己找被子打地铺，赶紧都洗把脸睡觉了！”
一伙人排着队往屋里走，阿生凑到向韬身边，小声说话“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不信我们这帮人了？”
向韬看了他一眼，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阿生跟过去，坐在他身边。
向韬猛吸一口烟，眯着眼睛说“我说的都是真话。”
“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在外头打架也不是多舒坦的事儿，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干这个？还不是为了钱？等着钱攒够了，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挺好！”
阿生看着向韬抖抖烟灰一脸惬意的样子，不禁笑了，说道“哥你变了！”
向韬偏头看他，等着他解释。
“以前你也不是爱挑事儿的人，但我感觉你的野心不小，现在...感觉你没什么想法了。”
向韬哼笑了一声，说道“想法？混日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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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向韬叫醒了他们，让该回家的几个人赶紧骑着机车回家，天亮了看见他们的人就多了，太张扬不好。
几个人迷迷糊糊起床洗漱，等到下楼的时候才醒过神来，磨蹭着跟向韬告别，就是不肯痛痛快快走。
“行了行了！别娘们唧唧的！赶紧滚蛋！”向韬终于忍不了他们，轰着他们上车！
“哥！你要是有事儿可千万给我们打电话啊！”
“对啊韬哥！”
“行了别墨迹了！”
“那我们走了？”
向韬摆摆手，看着他们排成一队出了小区。
“咱也走吧！给你们找个地方住啊！”
向韬勾勾手，带着剩下的几个人也走出了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