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杂货铺》蓝绛狐

50、第十五章 古书式神 第十五章

　　逛完三郊巷，两人一汪缓缓地散步着，朝着张家别院走去。莫君豪惦着手里的书本，皮面很是老旧，有着牛皮纸的味道，唐粿看着觉得奇怪。
　　“洱素，能读懂吗？”莫君豪走着敲击了下耳塞。
　　流光划过，松塔印记泛过荧光，一股细细的灵丝伸向书本包裹了2圈。停留了片刻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地一下炸了开来，震得拿书的莫君豪手一抖掉在了地上。
　　“嗷呜......”老柴看莫君豪没拿稳东西，殷切的想要给他捡起来，只是凑过来嗅了一下子，恨不得捂着鼻子躲开，小腿一跳，没跳出三丈距离。
　　“老柴？”唐粿惊讶的看着老柴不正常的表现。
　　“疼疼疼......”莫君豪摸摸手腕，震得手臂都有些发麻，捡起书的同时问，“洱素，可好？”
　　“无碍，只是灵丝被炸开，不是强力封印，就是有陷阱。”洱素的声音缓缓传来，唐粿和莫君豪都能听见。
　　“君豪......这个古书......有些年代了吧......”唐粿对此起了些兴致。
　　“的确，这个文字看上去是金文，春秋战国时期用的文字无非是甲骨文和金文，是到了秦朝之后才被统一的。”莫君豪翻动着看着外部，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里面确实是春秋时期的文字。
　　“我记得在课程里有学过，通过人形式神可以阅读此类的古籍，古书也是有灵体的，只要与其沟通，由式神翻译过来就可以读懂了......”唐粿记得张家课程里有这类的说明。
　　“是，照理来说按照道门的能力，只要与古籍对话，自然能够理解深意，只是......”莫君豪看着书欲言又止，按理来说，莫君豪有洱素翻译简直是开了外挂的存在，但是这被炸开还是头一回，“太奇怪了，什么样的秘密需要用封印或者陷阱来保护？”
　　“保护吗？”唐粿凑过来看了两眼，居然眼尖的发现了一个小痕迹，“君豪，你看这个，是不是家徽的痕迹啊？”
　　“哪里？”莫君豪顿下脚步，努力看着，但是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这里。”唐粿伸手指了书皮的侧面，在页面开口的每一页，只要稍稍弯折就组合成很明显的家徽一样的图案。
　　莫君豪皱起眉头看着唐粿，死死的盯着他看。
　　被看得不自在的唐粿推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你的封印松动了？”
　　“什么封印？”唐粿愣了下意识到，莫君豪是说谷神墓地里面莫君豪给自己下的二次封印的事情，“哦，你是说那个啊？应该......没有吧......”
　　莫君豪听着有了个设想，拿出手机递给唐粿，“你找到来拍给我看下。”
　　“拍？”
　　“我猜测这个痕迹不是给业内人看的，是给普通人看的。”
　　“普通人？”唐粿虽然问，但是手上并没有停下来。
　　“我看看就知道了。”莫君豪接过手机，果然看到了是家徽，是只熊猫啃竹子。
　　“君豪，你还好吗？”注意到看见家徽样子的莫君豪大吃一惊的样子，特别惊讶，照自己对他的了解，莫君豪对道门内的家族了解甚深，这种家徽应该多少有见识过吧？
　　“不，我需要缓缓......”莫君豪手捂额头看着地面，脸色不太好看。
　　“君......豪？”
　　“呼，”莫君豪长叹口气说，“道门原先不承认，在道家驱魔协会成立后才纳入道门的家族有两个。”
　　“嗯？”唐粿顺着莫君豪的思路回应，“邹家和黎家吧？”
　　“是的，我们是炎黄子孙，但是他们是蚩尤的后代，因此他们的家徽才会使用应龙和熊猫。”
　　“但是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家徽吧？”看着这么搞笑的图案，唐粿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莫君豪摇摇头，“你注意会发现，张家是以柜格之松为家徽，但是实际上是松塔。”
　　“嗯，那倒是。”
　　“但是还是有其余的，例如松枝、松针、松子，都有的，只是大多并不常见。”
　　“说起来，小梅好像用的就是松子？”唐粿意外想起小梅，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对，小梅是用的松子，张家女性用的是松子，男性用松塔，舅舅的名片印的也是松塔，要说见到的话，你可以回去看看洛雅的身体，应该有一处印着松子，是妈妈的印记。”
　　“哈？”唐粿思考着问，“我没印象是因为不明显？你和舅舅用的就明目张胆的。”
　　“那是因为张家是母系家族，母系自然是指女性，该有的男女大防的思想教育自然是有的，因此，小梅和妈妈即使在使用印记的时候，也是非常隐蔽的。”
　　“原来如此。”
　　莫君豪接着说，“因此不论是谁家，家徽对外是一个类型，但是个人的私印多少会有些区别，就像我的颜色是蓝色，舅舅用的是银色，张家主支就我们两位男士，又有颜色区别，松塔的样貌也就不会有区别了，不过旁支和旁系都是杂色，松枝、松针的也是奇形怪状，回老家的话你会见得到。”
　　“哈......”唐粿稍稍回忆，少说有十多年没有回老家了，这会只是有点点印象，话题一转，“那书？”
　　“首先，这个书本能够炸开洱素的灵丝，必定是道门内的东西，其次，这个古书的封皮和材质，怎么看都是地下出来的东西，”莫君豪说着眉头皱起心中愤慨，“又是挖坟盗墓断子绝孙的事情。”
　　“熊猫是黎家的话......”
　　“约莫是黎家女性使用的吧，这种憨厚的样子，换给哪个男士也没这脸面使用吧，尤其是春秋时期的老辈们。”
　　“嗯，黎家是这个样子的啊？”唐粿等莫君豪说着，手拿着手机在EAD的APP里面找了一会就找到了，看着威风八面，气吞山河的熊猫感叹，“吞金兽比熊猫有气势多了。”
　　“噗嗤，”莫君豪想到网上一句话笑道，“明明能够靠实力吃法，偏偏要卖萌养活自己的生物嘛？”
　　“那倒是。”唐粿看着明显天差地别的两个图案忍不住跟笑出来。
　　“这个怎么办？”看着已经快到，就是张家别院门口都已经看到了，莫君豪看在研究着书。
　　“先试试能不能破开，有吴前辈在，正好讨教讨教。”莫君豪扬起笑容带着心思。
　　次日一早，唐粿穿着运动装从外面往房间回去，旁边的老柴也精神抖擞的。
　　刚准备开门，就见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自己化身为国宝的莫君豪透着一身疲惫走出来。
　　“君豪你没洗漱吗？还穿着昨天的......又熬夜了？”唐粿擦了把汗，看着莫君豪甚是无语。
　　“好困。”莫君豪说着一头栽在唐粿肩膀上，不管唐粿浑身都是汗，赖在他怀里不出来了。
　　“我浑身都是汗啊......”
　　“不想动。”莫君豪不顾唐粿浑身湿淋淋的，就是不想动。
　　唐粿无奈的扶住人，任劳任怨的搬回自己房间，给人把被沾湿的衣服褪下来。看着刚沾枕头就昏睡过去的莫君豪，只得自己去他房间找换洗衣服。老柴跟着走到门口，还未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汪汪汪！”老柴紧张的叫起来。
　　唐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给老柴一个手势，老柴瞬间安静下来，如盯着猎物一般注视着门口，就是身体都下压，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唐粿拿出手套带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过颈项，隐没在运动服衣领内，伴随着一声“咣”声，唐粿猛然推开门。
　　老柴似乎早已锁定对手，如脱弓的箭冲了进去，瞬间膨胀的身躯巍峨震慑，一爪子盖下去就将捣蛋的罪魁祸首压在了爪下。
　　唐粿走进去，就见老柴缩小了身形，爪子下那本古书还在死命挣扎，随时都有挣脱的风险。
　　“呜呜呜......”老柴的嘴里传来隐隐的噎呜声，张着嘴，尖利的牙齿在书本边缘游荡，随时都可以一口咬下去。
　　“古书？”唐粿走过去蹲下看着古书，古书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挣扎，发出“啪啪”的抖动声。
　　“汪唔！”老柴看着就要挣脱的古书一声怒吼。
　　古书似乎被吓到了，可怜巴巴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就在唐粿细细研究着书本的时候，书本激动地发出“哒哒”声，声音细小，犹如嘤咛。
　　唐粿感觉对方似乎有意识，实在吃惊于此，伸手拍拍老柴，从她爪底下救出古书，下一秒如临大赦的古书扑进唐粿怀里，也是不顾唐粿一声湿淋淋的，在他胸口瑟瑟发抖。
　　唐粿看着拟人至此的古书感觉怪异，不过既然是春秋时期的东西，成精了也说不定呢。
　　“你还好吗？”唐粿拍拍老柴的头，让她在自己身边端坐，自己拍拍古书，页面打开，从中间正好分开，两页正中央还有各有一只豆豆眼，因为只有黑豆大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脏了，嘤嘤声是从侧面的系订书本用的羊肠线传来的。
　　古书听见唐粿的声音带着颤抖晃动了下，唐粿意识到是摇头的意思松了口气，又问，“你有自己的意识？”
　　古书上下动了下，是点头。
　　“呼，”唐粿松口气，手拿起书本，看着黑豆眼，再看看四周凌乱的放进，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被翻了一地的衣服和用具，看着灰扑扑的白衬衫，心里暗道，怪不得莫君豪一晚上没有换洗衣服，感情是都脏了啊。
　　不过好在自己怕这一趟时间长，所以给他装了2包衣物，肯定还有干净的在他的口袋里。如此唐粿也懒得收拾了，都脏成这样了，莫君豪估计会重新买一套了。至于东倒西歪的家具......
　　“哎......”唐粿无奈的摇头，抱着古书走出了房间。
　　“轰！”就在唐粿踏出房间的一瞬，一声巨响传来。
　　在唐粿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手一松，古书瞬间飞起来，消失无踪。
　　伴随着古书的消失，唐粿意外看见了莫君豪在自己房间设下的8重结界，一层一层又一层，结界层层叠叠碎裂开来，伴随着点点星光落下，漂亮是漂亮，但是让唐粿大惊失色，结界的碎裂会对施术者带来强烈的反噬。
　　“糟......”唐粿看着远去的黑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拔腿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另一边，莫君豪睡得正香，一阵剧痛从心口传来，让他只能想到自己的八重结界被破碎了。撑起身体，一口鲜血呕了出来，莫君豪捂着胸口，脸色大变，撑着身体爬起来，朝着门口摇摇晃晃的走去。
　　脑海里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能破自己结界，必定是比自己厉害之人，自己衣服都脱了，只能是唐粿去自己房间拿衣服了，万一和厉害之人撞上，唐粿有危险！
　　“君豪......君豪！”唐粿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焦急的跑去找莫君豪，刚一开门就和吐了自己一身血的莫君豪，以及雪白的床单上都是新鲜血液的场景撞上。
　　“找吴......哈......”莫君豪刚开口，一口鲜血再次涌出，失血过多外加一夜未眠，莫君豪终于抵挡不住昏了过去。
　　“君......君豪！”唐粿吓得心脏骤停，伸手扶住莫君豪，看着莫君豪昏倒在自己怀里，惊慌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唐粿，逃......危险......”莫君豪嘴边重复着话语，昏迷中也不停的说。
　　吴洛在门口来回踱步，走来走去。唐粿一脸呆滞的看着门口，一动不动的坐在太师椅上。胡管家将茶水放在庭院的临时搬来的桌子上叹口气，转身离开。
　　唐粿旁边坐着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吴练悦，吴练悦浑身透着朝气，脸上线条柔和，和吴乐的气质非常相似，对吴洛有着尊敬与孺慕，目光中透着温和，“爸，您坐下来吧，走来走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徒担忧，伯父的能力您还不相信吗？”
　　“我知道，但是......哎......”这会的吴洛有着成年人的沉稳，但是那焦急中仍旧看得出小孩子气的一面。
　　“要不我替您进去看看？”吴练悦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口问。
　　吴洛看了会儿子，摇摇头，“别，我怕......三郊巷是我让哥哥提的，虽然是为了给他们找回老柴的狗牌，但没想到俩带着弄出这档子事儿......我怕俊才恨我。”
　　“爸，别说我说您想多了，以我对你们感情的了解，张叔才不会因为这事恨您。”吴练悦对自家养父的脑回路甚是无奈，这会解释，“再说了，之前莫大哥他们做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闻的，莫大哥和张叔是一个性子，都是喜欢火中取栗之人，这会倒说不得咎由自取，但是他们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这种结果肯定是早有预料的，因此莫大哥只说要唐粿、自保，哪有顾自己的意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忧，他不怪我，我自己过意不去。”吴洛气呼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京城是我带他们来的，吴家拍卖会也是我邀请的，两人会卷进这件事情里面也是因为我要哥哥替我转告他们去三郊巷的......”
　　“吴叔，张家不会怪你的。”仿若是听见他们说话了，本从三人来后就一直静静坐着不吭不响的唐粿说出了第一句话。
　　“终于肯说话了。”吴练悦看着状态不对劲的唐粿也松了口气，“感觉可好？”
　　唐粿摇摇头，低下头不说话。
　　吴洛见状也是无奈，走过去拍拍他，“去洗洗换套衣服，湿淋淋的，别治好了君豪，倒了你。”
　　“我没事。”唐粿也是倔强，坚定的说。
　　看着这两人，一个两个都不让省心的，吴洛真想说，自己上辈子是欠了张家的还是他们两个的，“练悦，给我扛去洗了。”
　　“啊？”吴练悦被吴洛的吩咐打了个措手不及，呆愣的看着吴洛，似乎要确定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吴洛看着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啊什么，等会这个感冒了，那边还在床上躺着呢。”
　　“哦。”吴练悦看了眼唐粿，无奈的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不过吴练悦即使大唐粿1岁，但是身材和唐粿长期锻炼出来的八块腹肌相比，实在相差甚远，无法撼动。
　　“我不去。”唐粿从吴练悦手里收回手。
　　吴练悦摇摇头，学着吴乐的语气说，“等会还得你照顾莫大哥，你是要等会晕倒在他床前，或者感冒后传染他，还是收拾好自己，精神饱满的看着他？”
　　唐粿听完看向吴练悦，看人是认真的在和自己分析，想了下站起来，“我自己去就好了。”
　　“乖。”吴练悦点了下头推了下他，“照伯父平时的经历，这会还得一小时才能结束，你自己好好拾掇拾掇。”
　　“好。”唐粿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门，门里的动静一点也没传出来，既然什么都看不见，此时除了相信吴练悦，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房内，莫君豪睁开眼睛，上半身靠在床柱上看着吴乐，“吴前辈，见笑了。”
　　“早就有意识了，只是身体不配合，结界反噬带来的损伤，我懂。”吴乐看着病恹恹的莫君豪，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面还沾着莫君豪吐的血。
　　“说说？”
　　莫君豪不隐藏，一一道来，“是式神。”
　　“式神？古书类？”吴乐摸摸下巴探究的看着莫君豪，一换话锋问，“来源呢？”
　　“春秋时期是最早开始研究上古妖兽封印的，这本古书似乎做的就是此类的记载。”莫君豪说，“这本书出自一位前辈墓穴，是被普通的盗墓贼挖出来的，之后辗转到了张娇谷的店铺，封印是春秋时期被设置的，近期也有道门人找到它，不过没有解开禁制，反而设了陷阱。”
　　“你花了一晚破解了禁制？”
　　“半破解，陷阱解开了，还无法越过禁制与古书交流。”
　　“禁制的作用研究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大约猜测出来因果，书本里应该是另一本山海经，里面详细记载了老前辈遇到过的上古妖兽，里面甚至有封印方式和压制手段，只是禁制的模式奇怪，与封印不大相同，我猜测，老前辈在它身上下的不是封印，而是阵法。”
　　“阵法啊......”吴乐闻言若有所思，片刻后回答，“却有可能，春秋时期还没有结界的说法，封印更是不存在，多是压制和关押一说，反而阵法比较流行，如此，禁制也是以阵法的形式存在，也是说得通的。”
　　“还有，一开始我还很不确定，式神与主人是神魂相接的，如果主人去世，式神大多也会生殉，可是古书却没有，反而被封存。”
　　“是因为想要后人能够以此为鉴吗？”吴乐想到唯一一个可能性。
　　莫君豪点头赞同，“确实，所以我有个猜测，如果禁制是为了让古书在离开主人后也能留存，那么解开禁制，古书也许就会消失，毕竟主人去世式神无法独活，但是如果有人能够再次与古书签订式神契约，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由式神协助沟通了。”
　　“这倒是非常可能的。”吴乐惊讶的看着莫君豪，这一层就是自己都不敢随意乱猜，但是莫君豪却如此笃定。
　　莫君豪似乎看出吴乐的深意解释，“昨夜我与古书沟通的时候发现，禁制的触动会让古书本身出现毁坏，虽然禁制恢复了也能修复，但是这只是在消耗禁制的灵力，这个灵力也是有限的。”
　　“原来如此。”吴乐接受了这层解释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记得练悦修的是阵法，袭承于您，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否有式神了？”莫君豪注视着吴乐说。
　　吴乐浅浅一笑，心中了然，“道门能够拥有式神的人不在少数，却也不在多数，大多穷其一生都难以找到契合的式神，不过如果是练悦，我作为他的伯父，在此致谢了。”
　　“那就好。”谈笑间，吴乐和莫君豪达成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