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杂货铺》蓝绛狐

27、第二十七章 唐粿的记忆（上） 第二十七章

　　被术法覆盖，唐粿逐渐失去意识，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逐渐清晰。
　　“糖果，好香的糖果。”这是莫君豪小时候的声音。
　　“君豪，妈妈去除妖，爸爸要去见赞助商，不能带你，要乖乖在家看家，奖励你吃糖果好吗？”张雅哄孩子的声音逐渐清晰。
　　“好的妈妈，爸爸，慢走。”莫君豪的声音欢快。
　　伴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低落的叹息传来：“糖果，又剩我一个了......”
　　唐粿心中有种冲动，激动地想要说：你不孤单，你还有我！
　　“骗子，哪有什么妖怪，我妈妈说了，你就是个骗子，我们不和你玩了。”小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莫君豪大声的吼回去，“我才没有说谎，是你们太笨了，我也不要和你们玩！”
　　不欢而散之后，莫君豪奔回家里，孤独的盘缩在墙边，手里捧着一枚圆润的青色珠子，“糖果，我不是骗子，也不是坏小孩，真的有妖怪，有恶灵，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呢？”
　　莫君豪低落的声音在四周环绕，唐粿的心中丝丝抽痛，忽的有种莫名的想念：我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莫君豪哭喊着，奔跑者。
　　身后是张牙舞爪的魂魄与恶灵追逐，莫君豪嘶吼呐喊声没有换来营救，被恶灵按在地上的时候恐惧的握紧手中的珠子，“糖果......救我......”
　　『君豪。』唐粿喃喃念叨，从心口翻涌出强大的力量，几乎是一瞬间净化了四周。
　　呆坐在原地捧着珠子的莫君豪不可置信的看着它，“糖果......”
　　“君豪！”张雅和张俊才姗姗来迟，也为刚才看到的一切为之震惊。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糖果保护了我，真的！”莫君豪坚持的对身边的三位大人解释。
　　就连酒琅都拿着珠子研究了好半天，“君豪，这只是一枚封印你力量用的珠子，不可能产生回应的。”
　　“我没有说谎，是真的，我的力量真的没有暴走！”莫君豪坚决的说。
　　可惜大人们都纷纷摇头。
　　月光下，莫君豪独自一人捧着珠子问，“糖果，如果用我的力量置换你成人，你要永远都陪着我，不能讨厌我，可好？”
　　『好！』唐粿下意识的回答。
　　“君豪，你在车库干什么？”张雅的声音在唐粿耳边传来，非常清晰，唐粿的眼前忽然有了画面，是仰视才能看见脸的张雅和莫路光。
　　“君豪，你在新房子里探险吗？妈妈已经处理过，就连你舅舅都来做过阵法，不会有妖魔鬼怪来我们家欺负你了。”唐粿看着莫路光摸着幼年的莫君豪的头，对他安慰。
　　“我的糖果......”可是莫君豪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呆呆的看着唐粿，半晌扑过来，紧紧抱住同样幼小的唐粿，还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甜的。”
　　“君豪……”唐粿张张嘴发出稚嫩的声音。
　　“君……君豪……”比起莫君豪的欣喜，莫路光显然慌了神。
　　“糖果？该不会......”张雅听见这个名词，心里有些不安，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阿光，别担心，我来。”张雅制止了莫路光，蹲下来与莫君豪对视，透过他的瞳孔张雅看见了人生中最惊讶的场景，猛地侧过头看着唐粿站的地方，“君豪这个孩子你认识吗？”
　　“恩，他是糖果，我的糖果......”
　　“糖果吗？你好啊。”张雅摸摸莫君豪的头，对着唐粿的方向露出笑。
　　“妈妈......好......”唐粿下意识回应。
　　只是接下来的几年里，张雅和莫路光似乎都在下意识回避自己，即便自己就站在身边也被视而不见。
　　惊慌的莫君豪抱着唐粿大声哭泣，“对不起糖果，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是我的觉悟不够。”
　　唐粿揉揉莫君豪的头，“没关系的君豪，不要哭。”
　　“对，我知道了，糖果，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唐粿被莫君豪猛地推开，他忽然的从视线里消失了。
　　“君豪......”唐粿忽的慌了，四周张望，到处寻找。
　　“糖果？”在寻找到厨房的时候，准备晚饭的张雅对着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就连刚回家的莫路光都在与他打个照面的瞬间吓得一个哆嗦，“糖果？”
　　“妈妈......爸爸......”唐粿轻声呼唤后询问，“君豪呢？”
　　“那个臭小子！”张雅慌乱的捂住了嘴，惊慌的找起手机拨打出去。
　　莫君豪再次出现的时候头上绑着绷带，带着最灿烂的笑容拥住糖果，“莫家次子唐粿，欢迎回家。”
　　“君豪。”唐粿紧紧回抱住莫君豪，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别丢下我。”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莫君豪欢快的回应。
　　日复一日的愉悦，是与莫君豪共同学习。术法课上，莫君豪呼呼大睡被张末书老爷子一巴掌拍醒，自己给上药；雕刻课上，莫君豪雕刻上瘾忘记吃饭自己第一次对他发火；音乐课上，自己选修笛子，莫君豪吹得老师父连连摇头，自己却成了关门弟子；射箭课上，莫君豪三米脱靶，自己百步穿杨；跟着酒琅的日子里，莫君豪泡在书海，自己钻研厨艺；从清河举家搬迁到广东，受吴家邀请前去京城度假等等。
　　“唐粿，快躲开！”莫君豪惊呼声传来。
　　唐粿抬起头，就见一只张牙舞爪的狐妖朝着自己冲来。唐粿抓抓手，感觉有什么在手心，低头一看，是一张弓，仿佛是练习了无数次，拉弓射箭，几乎是眨眼间，瞄准都省了，箭羽正中狐妖的眉心，瞬间消散。
　　“呼。”跑来的莫君豪喘着粗气，“厉害，不愧是唐粿，哈哈哈哈哈。”
　　“哈哈？”唐粿木讷的附和，忽的发现莫君豪手掌心在衣服上留下的血痕，“君豪，你受伤了？”
　　莫君豪随意的看了眼，咧嘴一笑，“没关系，等会去巫医那里看下就好了。”
　　“不痛吗？”唐粿感觉到心痛，伤口是那么扎眼。
　　在双手捧住伤处的时候，细微的力量蔓延，肉眼可见的，莫君豪的伤口在愈合。
　　“治愈！”莫君豪睁大了眼睛，惊喜的翻来覆去看完好的手掌。
　　唐粿浑身有些脱力，但是莫君豪没事了，心不痛了，“我也能帮你了。”
　　“有唐粿在就是最好的帮助了，不过唐粿总是能给我惊喜呢。”莫君豪又一次囚在了唐粿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次次必要的外出任务，一次次的伤与快速的救治。
　　唐粿只感觉身体逐渐沉重，甚至在莫君豪最期待的日子里，自己几乎撑不住了。
　　“......唐粿，10岁是分水岭，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式神，自创的，连什么样子我都设计好了，你看啊，和你一样听话、穿着汉服、武器是笛子，我找块汉白玉给它做个白玉笛，你说怎样？”莫君豪滔滔不绝的。
　　车上，张雅忍不住轻笑，“这还没开始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那必须的，唐粿，你要不要也契约一个式神？御者与式神的羁绊是绝对的，不会有比这个更牢固的了，以后我们就是三个好伙伴，我相信你一定能和它成为最好的伙伴的。”
　　“嗯......会的......”唐粿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只是回答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一个不稳倒进了莫君豪怀里。
　　“糖......糖果？”莫君豪大惊失色。
　　陪着两人的张雅也吃了一惊，越过莫君豪抱过唐粿，看着孩子粗喘着气，伸手一摊额头也吓了一跳，“这是生病？”
　　“妈妈，唐粿会死吗？我不要式神了，我要唐粿行不行？”莫君豪慌乱的抓着唐粿的手询问张雅。
　　张雅哭笑不得，“只是感冒之类的吧，不会要命的。”
　　“那糖果能给自己治疗吗？感冒是小毛病吧？”莫君豪眼前一亮惊喜的问。
　　张雅忽的皱起眉头，“唐粿会治愈？”
　　“嗯嗯，平时我受伤了，他就一下子给我治疗好了，感冒什么的更不在话下吧。”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莫君豪信誓旦旦的说。
　　几乎是一瞬间，黑了脸的张雅捏紧拳头，一巴掌拍在莫君豪的脑袋上，这是有生以来张雅第一次打他，也是人生中第二次挨打。
　　“妈妈？”莫君豪痛的脑子发晕也没有松开唐粿的手，只是不理解的看着张雅，“为什么？”
　　“君豪，逆天而行并非逆水而上，唐粿究竟是感冒还是反噬呢？”张雅几乎是从牙齿缝挤出的话语。
　　一盆冷水浇的莫君豪浑身透凉。
　　司机的莫路光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低声提醒，“小雅，联系巫医吧，俊才应该已经到EAD了。”
　　“也好，我们带糖糖去医生那里，君豪，你该长大了。”张雅严厉的告诫莫君豪。
　　唐粿感觉到莫君豪的恐惧，强撑着身体睁开眼，回握住他的手，“疼吗？脑袋。”
　　莫君豪一言不发，下车前给了唐粿一个拥抱，“对不起，唐粿。”
　　再次见到莫君豪的时候，他的身边跟了一个与自己长相极其相似的式神，莫君豪给自己介绍，“唐粿，这是洱素，我的式神。”
　　洱素与唐粿不同，唐粿明显感觉到，自己是莫君豪的童年，洱素就是他的决心。
　　新的任务，莫君豪会保护唐粿，会顾全大局，会提前思考如何用最快与安全的方式解决问题。
　　“君豪，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唐粿低声询问，恐惧充斥全身。
　　“汪！”随着明亮的犬呼声，唐粿开启了记忆中新的篇章。
　　“老柴。”唐粿看着蹲坐在自己面前的土黄狼犬露出笑容，“我还有你啊......”
　　“汪？”汪声震颤着唐粿的灵魂，似乎有什么被遗忘了？
　　“老柴！”唐粿看着扑来的老柴活惊喜的伸出手迎接，记忆随之翻涌而出......
　　“唐粿。”眨眼间，唐粿紧紧抱着的不是老柴，而是莫君豪，身上染了许多的血，本身的衣服都红了一大片，尤其是肩膀到腰侧的，虚弱的莫君豪对唐粿说，“你看，保护好你自己，我才不会受伤啊。”
　　“君......君豪......啊啊啊啊——！”唐粿抱头痛呼。
　　“唐粿，你看，是小狗子诶，这样看像是中华田园犬的狼犬呀，真可爱。”莫君豪惊喜的声音传来。
　　唐粿眨眨眼睛，刚才的一切似乎是虚幻，装小狗子的盒子上还有一张纸条：好心人，因为要搬家不能养她了，还请好好对她。
　　从盒子里翻出来的还有一袋破损的狗粮，粘着泥土。
　　“被抛弃了吗？”唐粿疼惜的说着，在小狗子的下巴挠了挠，小狗子舒服的咧开了嘴。
　　“哦？”莫君豪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张嘴的时候掉出来，捡起来才看清是一枚渐变色的弹力球。
　　『新佳！』唐粿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