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杂货铺》蓝绛狐

110、第二章 塞上夜光杯 “就是这玩

　　“就是这玩意。”
　　吴洛打开一个盒子，里面用红色绒布包裹，是一套玉质酒杯，物品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对玉石颇有了解的莫君豪，掌眼一看就了然于心，这不过是新作的东西，打磨的痕迹都很新，只不过玉器本身比较难得，是个老石做新物件，而且在玉的基础上打磨酒杯，说明要留出来的废料可就不少了，自然价格也很漂亮。
　　“舅舅可真舍得。”莫君豪感叹一句。
　　吴洛一笑，“那可不是，好东西自然得配好材料。”
　　“这还只是配角？”唐粿睁大眼，他没有莫君豪这么厉害的眼力，但是跟着莫君豪这么多年，对玉器也是有些了解的。
　　“主角自然在清河，回去后司小姐会给你们处理的。”
　　“司小姐是？”唐粿疑惑。
　　“希琼姐吗？”莫君豪下意识说着就是一愣，脸色不太对。
　　“这不是认识吗？”吴洛说着起身去关灯。
　　“吴叔？”唐粿差异。
　　“夜光杯？”莫君豪眼前一亮。
　　伴随着灯光熄灭，盒子里的杯子散发着微弱的光。
　　“京城也是灯红酒绿，这点颜色能够找见就不错了，反正也不是真用来喝酒的。”吴洛说着重新开了灯，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到两人面前，“要我陪你们一起吗？”
　　“不用了，清河到京城也不远......”莫君豪叹口气，看向吴洛带了些犹豫，“吴前辈......”
　　“我哥怎么了？”
　　“听音这种事情，做了多久？听了......多少？”
　　“他自己说的，大约有6、7年的样子，具体多少......他知道不能用来预言吴家和近邻。”吴洛对此也有一些常识，毕竟吴乐和他说过听音一事之后，他也足够重视。
　　“吴前辈太乱来了，如果不是我刚好在这里，胡乱这样告知，可能明天我们收到的就是讣告了。”莫君豪叹口气，拍拍吴洛，“今晚就先到这里了，下次就没有近亲可救了。”
　　“君豪。”吴洛快速抓住他，“什么意思？”
　　“你在天道心中，已是死人，做事情什么的都注意着些，代价大约得半年以上才能淡去痕迹，天道的观测消去后，你身上就会有印记了。”莫君豪拍拍他的手，让吴洛松开。
　　“印记？痕迹？观测，你......”
　　“简而言之，代价是用你来代替吴前辈死去，也不可能真用你的命来换，鸽子血本身是足够浓度的血红，加上吴前辈近身之物，就是表示吴前辈要求你来替他支付代价，由你代替他接受死亡。”
　　“这......还能这样？”吴洛松开手，人有些傻楞。
　　“本来应该用吴前辈自己来做，但是他已经开始接受代价的影响，代价还未正式降临之前，他也已经无法动弹，只能换个人，用，别人主动替他而死来说服天道。”
　　“这样随便换个人或物品不也可以？为什么说下次没有近亲可救了？”唐粿也觉得奇怪，莫君豪对这个是不是太熟悉了？就像是，过来人一样？
　　“自然是字面意思，天道也不会滥杀无辜，不是近亲，谁愿意替无关紧要的人献身？当然不排除无情无义之人的逼迫或者逃避，可是天道就只认准了近亲。”
　　“这样我不也可以吗？伯父是我的伯父啊。”吴练悦闯进来，孩子在门口听了许久了。
　　莫君豪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与其想着下次谁来支付代价，不如想想，别让他再做这样的事情才对吧？”
　　吴练悦和吴洛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唐粿抱着夜光杯，莫君豪抱头走在前面，两家的宅子也不过隔了一道墙，但是从正门转过去也要走上半小时，两人就当是餐后散步了。
　　“君豪。”气氛凝滞了许久，莫君豪没想过化解，最终是唐粿忍不住，“你为什么会对这类事情，这么清楚？”
　　“哪类？”莫君豪明知故问。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唐粿正色厉声。
　　莫君豪停下脚步看向他，片刻后转身继续走，“嘛，我天才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唐粿对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气愤，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次，他也不想干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君豪会不会又倒在自己面前，明明回来陪他开店的初衷是为了帮他，保护他。可是现在自己却成了拖累一般。
　　“唐粿你......”莫君豪也没想到，唐粿这次会如此执着，可是这件事情确实不能说，就和吴乐说的内情一样，属于天道机密，稍加思索，莫君豪就有了方法，“难道......”
　　“什么？”唐粿被莫君豪盯得不自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叛逆期复发？”
　　“哈？”
　　“哈哈哈哈，没啦没啦，我开玩笑。”莫君豪笑呵呵的转过弯去，过去就是大路，唐粿即便追过去也不好继续问了。
　　回到院内，唐粿看了眼旁边屋子房门紧闭，为了躲避回答，莫君豪这次可当了个彻底的鸵鸟。
　　次日一大早，唐粿又出去跑步了，吴洛往客厅一坐，丝毫没有客人样子，自觉地吃起早餐。
　　莫君豪嫌弃的看了眼，“吴家没做你的？”
　　“不是你说要我这两天离大哥远点吗？”吴洛吃着东西，嘟哝的不太清楚，但是莫君豪依旧是听了出来，感情这锅都甩到他这里了？觉悟真高啊？
　　“咳，有本事你就待在这里别回去。”莫君豪心里烦躁，说话也每个点，冲得很。
　　吴洛吃的给噎了一口，闷了豆浆才抬起头，“吃火药了。”
　　“没事。”莫君豪坐下，拿了个清粥喝了一口，抓过旁的小菜，就像是生闷气一样，自顾自的吃着。
　　“真没事？”吴洛对此一点也不相信，“和唐粿吵架了？”
　　“为什么是和唐粿......”
　　正说着，话音未落，带着老柴出门晨跑的唐粿进了门，“吴叔，君豪......”
　　“回来了，快去洗澡，别着凉了。”吴洛颇有长辈的姿态吩咐。
　　莫君豪没有出声，依旧闷头吃，唐粿叹口气朝着屋内走去。
　　“别把拉了，碗都挂掉一层皮了。”
　　吴洛哭笑不得，这样的莫君豪还真是少见。
　　“吃饱了。”莫君豪给拆穿，脸上挂不住，放下碗就要走。
　　“等下。”吴洛立马出言叫住，“和你说个事儿啊。”
　　“不重要。”莫君豪听都不想听，抬脚就走。
　　“誒？”吴洛对此颇有微词，这在家莫非也这样？还是就是对自己这样啊？
　　到房门口，就见唐粿披了件外套就走出来，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我不问了。”
　　莫君豪一愣，侧头看向唐粿，只见人对他留下一个笑容，回屋洗澡去。松了口气的莫君豪心情大好，又颠回桌边问吴洛，“吴叔，你要找我说什么？”
　　“不重要。”吴洛将这三个字原封不动的丢回去，重重的放下碗瞪了他一眼，“一路走好。”
　　“唔......”自知刚才失礼，莫君豪也不好意思点明这句祝福话语的怪异。
　　吴洛也是明白人，走到门口还是叹口气停下来，“那套酒具名为塞上夜光杯，典故......自己查。”
　　“啊，哦。”看着吴洛离开的背影，莫君豪挠挠头，自己做过份了？
　　平日里，即便张家族长身在广东，本家在清河，京城这里的宅子依旧是有人照顾的，送家里两位少爷去车站这种事情，自是轮不到吴家出面。
　　即将离开，两人辗转前往EAD拿个莫君豪的新手机，吴练悦带着吞天和白柏遇到他们，正好给两人送行，就是对莫君豪欲言又止的。
　　“说事吧。”莫君豪看不下去了才出言。
　　“莫大哥和爸，吵架了？”
　　“也不算是吧，是我嘴臭了点......”莫君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唐粿侧目，感情这人逮谁说谁啊？无差别攻击？小孩子吗？
　　“那就好。”吴练悦意外的松了口气，“不是爸的问题就好。”
　　“额......”唐粿和莫君豪都有些拿不定注意了，这是说吴洛不靠谱，还是吴练悦弄错了对象？
　　“咳，莫大哥别忘心里去，爸他就是有些为老不尊。”
　　“其实，是我没有敬老，该是我道歉的。”莫君豪这会也早已平静，之前的臭嘴，自己也有在反省。
　　如此良好的认错态度，唐粿都给莫君豪一个眼神，真的假的？
　　车上，莫君豪拿着手机就在玩，或者说，逛EAD平台，一路。
　　唐粿都给塞车晃困倦了，睁开眼，看莫君豪还在弄，“君豪，查资料？”
　　“哦，嗯，就是有些疑惑。”
　　“疑......”唐粿刚要开口，想到自己说过，不再问了的话语，把后话生吞了回去。
　　莫君豪没有听到后话，这才抬起头，看唐粿一脸怪异，想到之前的承诺叹口气，“吴叔告诉我，这套给舅舅的礼物是塞上夜光杯，可是我翻遍了资料，也没有找到什么典故，所以还是没太理解，为什么要告诉我。”
　　“誒？”唐粿满脸惊讶。
　　“你不是想知道吗？”
　　“嗯，哦，是。”
　　“扑哧，我答应你，你问，我就说，不能说或者不想说，我也会明白的告诉你可好？”不光唐粿在想着如何与莫君豪沟通，莫君豪也在思考如何与唐粿相处。
　　“那......好。”唐粿下意识想要问昨天的事情，但是依旧是咽了回去。
　　看出唐粿的行为不自然，莫君豪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早已准备好了，早上只不过还有些矫情罢了，“我说出来怕你多想，也怕你生气，不过现在想想，即便你想要改变，那也没有机会了。”
　　“生气？”唐粿思绪转变很快，立马意识到莫君豪说的是昨天的事情，能让自己生气，恐怕就是他不爱惜自己了吧？
　　“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你，第一次接受惩罚，距今正好是20年前。”
　　“20年前，你......”唐粿想说，20年前，莫君豪不是才6岁，当年自己也不过3岁......等下，3岁是自己来到莫家的年纪，所以说，代价是为了——自己！
　　“只有这个我不会后悔，别生气，别说我了，我只希望你......”
　　“谢谢。”唐粿抓住莫君豪的手，没有生气，只是微笑。
　　莫君豪惊讶的看着他的笑容，片刻后也松了口气，“该说谢的是我，互利互惠吧。”
　　“啊？”
　　没头没尾的话语，唐粿听的莫名其妙，不过莫君豪立即转了话题，“说起塞上夜光杯，你会想到什么啊？”
　　“想到什么？”唐粿早已适应这种转变，快速进入状态，“葡萄美酒夜光杯？”
　　“哦，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最后一句两人一起念了出来。
　　莫君豪一个拍掌几乎跳了起来，“塞上夜光杯！”
　　“什么？”
　　“沙场是塞上啊。”
　　“所以你要说，这东西和这诗有关系？”
　　“你觉得呢？”莫君豪好心情的查阅起资料。
　　唐粿摇摇头，但是还是想问另个问题，“君豪，当年，你为了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誒？怎么忽然问这个？”莫君豪一愣，抬头看向唐粿。
　　“不方便就算了。”逃避起来的反而是唐粿，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莫君豪的生恩养恩才是。
　　“不过是我的听力罢了。”莫君豪随意说了句。
　　但是唐粿还是看的出来的，莫君豪撒谎了，他的小动作就是在意的随意，故作随意，还会担心自己不相信，偷看自己来确定。
　　“哦。”唐粿也随口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