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杂货铺》蓝绛狐

103、第三十二章 事关36年前 鸦天狗到了

　　鸦天狗到了手边的力量停在半空中，目光并不友善的看向吴练悦，“你知道妖石？”
　　“是，是阿鬼告诉我们的。”
　　“阿鬼他......哼。”鸦天狗对于阿鬼的名字有所感应，语气中带着恨其不争一般的态度。
　　“如果你对博司依旧有所仇恨，我可以带走他。”话语是故意的，吴练悦其实早就看出鸦天狗对博司的喜爱，拿着走珠的双手是捧着的，珍惜的是掌中宝。
　　鸦天狗对此嗤之以鼻，“那个榆木脑袋，真以为我恨小少爷吗？”
　　“是。”吴练悦肯定的回答。虽然他觉得鸦天狗根本没想和自己搭话。
　　果不其然，被噎了一口的鸦天狗，看向吴练悦的眼神里都带着嫌弃，“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该知道的都说了，至于有没有隐瞒或者掺假......博司在这里还不够证明吗？”吴练悦依旧是相信莫君豪的判断的。他说了鸦天狗是假意叛变，为了出云山境，那么吴练悦就相信这个说法，至少不论是那个结果，对他都没有影响。
　　“哼......”鸦天狗冷哼一声，语气里却是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变了。”
　　“什么？”吴练悦疑惑。
　　鸦天狗小心翼翼地把走珠放在心口的位子，轻拍几下安顿好，看向吴练悦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带着小少爷来爱宕山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的确，有两件事情，其一是确定，你是否真的背叛了山神......”
　　不等吴练悦说完，鸦天狗打断道，“怎么可能，我只是不想那家伙稀里糊涂的被利用。”
　　“被利用？”吴练悦对此惊讶。
　　鸦天狗叹口气，在旁的一个大石头上坐下来，“阿鬼太容易相信别人，并且是个直率的性子，卧底和暗地里调查，这种事情不适合他......”
　　吴练悦也没想到，小手段真能成功，鸦天狗会对自己真的解释，见状也找个地方盘坐下来，手动动口袋，把手机给捋顺了，“所以你真的是假意背叛吗？”
　　“阿鬼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怕突生事端，加上当年小少爷专用的压制物品被鬼族损坏了，山神大人无奈之下值得派遣我暗地里调查。”
　　“被鬼族损坏，你知道鬼族背叛了？”这一点其实之前基本是莫君豪的猜测，直到后面包子这么一坦白，大家才知晓其中关键，没想到，没有亲临现场的鸦天狗早已知晓这些。
　　“知道什么的......山神大人一直都是最早知道的。”鸦天狗长叹口气。
　　“那一反木绵呢？为什么你要屠了他们一族......”说到这里，就是吴练悦都有些颤抖的，最恐怖的厮杀场面，他见过的也不过是在之前沉船事件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是人类与道门之间的厮杀，但是基本是普通人企图杀死道门的人，最后基本被逃出生天，并且反制，加上张俊才与吴乐的要求，反制不可伤人性命，基本是和平落幕，说到屠了一反木绵一族，场面恐怕比之前所见的残酷许多。
　　鸦天狗感觉到细微的声响，皱起眉头看了眼吴练悦，只是对方没有反应，他也没有往心里去，继续说，“一反木绵联合鬼族，一个毁坏压制小少爷妖石暴走的物品，只为了触动妖石能够影响山神大人，而一反木绵一族协助鬼族监守自盗酒魂虫，这难道还不是背叛吗？”
　　“这......”涉及到是非对错，吴练悦实在无法判别，这大约是立场的问题吧，一反木绵如果要择良木而栖，这是他们的选择，与背叛的理解不同，山神最初也是利用一反木绵的弱小来欺骗制衡酒魂虫的，说到卑劣，其实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鸦天狗也不勉强吴练悦能够理解，毕竟人与人理解的忠诚观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愚忠和理忠终归是不同的。
　　“如此......扑哧，你也真是可怜。”忽地，鸦天狗笑出声，看了眼吴练悦似是同情，似是嘲笑，“被丢下了和妖怪相处，你也是真不容易啊。”
　　吴练悦摇摇头，并未准备继续隐瞒，“试探你的立场，本身就是我的工作，而来此找你的第二个目的就不是我能做的了。”
　　“什么意思？”鸦天狗怔愣了下。
　　吴练悦取出手机展示在鸦天狗面前，“这会想必有人想要和你说个明白吧。”
　　“谁？”
　　『鸦天狗大人......』包子小心翼翼地问候。
　　鸦天狗结巴的指着电话，“这.....这是什么妖术？”
　　“电话......”吴练悦实在没有想过，妖怪居然连电话都不知道。不过要是吴练悦知道阿鬼认为爱宕山到出云山需要一天一夜的飞行时间，恐怕现在就不会这么惊讶了，妖怪们确实停留在古代。
　　“电话？”
　　『鸦天狗大人，非常抱歉......是我们一反木绵太过弱小，无法反抗鬼族的威胁，并且他们曾经给出的条件，也太过诱人了......』包子直言不讳，声音带了些哭腔。
　　鸦天狗一时半会没有想起这人是谁，还在想是自己的哪个手下，或者是以前的伙伴，但是在听见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幕“诱人”二字的时候，他想起来了，“你是......万寿？”
　　『是......鸦天狗大人。』
　　包子回应之后是许久的沉默，两边都没有声音传出来，久到小川里会和吴练悦都差点误以为是断线了，鸦天狗才忽地开口，“之前那个人类说......你是山神大人，救下的？”
　　『是......20年前，我亲眼目睹鬼族逼害山神大人的场面，再次醒来的时候成为了里里......我现在主人可以契约的式神。』
　　“山神大人救了你......饶恕了你吗？”鸦天狗的眼睛湿润了，一滴泪珠凝聚在眼角，没有滑落就被擦去，“呼，如此就好好的做个式神吧，谢谢你们把小少爷送来......”
　　说到这里，鸦天狗愣了下，“阿鬼为什么没有亲自来？”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了。”吴练悦生怕包子和鸦天狗再来个叙旧，后话就说不下去了，抢先说了句。
　　“什么目的？营救阿鬼？就算失去鬼角，他还不至于被妖怪虐打，现在的势力，百年大妖怪还是干不过他的。”鸦天狗对阿鬼的实力不但认可，甚至了解，话语毫不迟疑。
　　吴练悦摇摇头，“不是这个事情，我们来找你是需要你砍下的他的鬼角，这样他才能唤醒山神。”
　　“鬼角？”鸦天狗疑惑的看着吴练悦，就希望从他脸上看出“阴谋”二字。可惜吴练悦满脸真诚，是真心来找鬼角的，并没有什么图谋，真的说有，也不过是为了帮助博司和阿鬼唤醒出云山神。
　　“等下，你说什么？”鸦天狗露出惊讶的表情，张张嘴说，“唤醒山神？”
　　“你不知道吗？山神20年前就陷入了沉眠。”吴练悦反问。
　　鸦天狗连连摇头，觉得不可思议，“我前不久还收到山神的信息，要我在此等阿鬼带小少爷来找我，你送来小少爷的时候，我还以为阿鬼是拜托你们帮忙，或者是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是......山神大人沉眠了？”
　　“20年前你们离开出云山境后，山神大人用最后的力量治疗了阿鬼，送走了阿鬼、博司和包子离开出云山境，之后就陷入了沉眠。”吴练悦将自己得到的情况简要说明。
　　“所以你们才会来找我要鬼角吗......”鸦天狗叹口气，“行吧......但是我想亲自把鬼角给阿鬼送去。”
　　此话一出正中了三人下怀，吴练悦也没想到事情能够这么顺利，“真的？”
　　“毕竟阿鬼要唤醒山神大人，鬼角必不可少......”鸦天狗也是理解的。
　　说到这里，吴练悦的好奇心作祟，随口问了一句，“既然知道，为什么当年要斩下阿鬼的鬼角呢？要是留着鬼角，发生了这种事情，他随时可以去唤醒山神大人不是吗？”
　　“这......”鸦天狗略带迟疑。
　　『鸦天狗大人，是因为背叛的事情吗？』包子猜测，略显自责。
　　鸦天狗摇摇头否定了，“不是的......是山神大人的意思......他说阿鬼的鬼角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并且他不希望小少爷与阿鬼生疏，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又不在，山神大人也不方便的时候，小少爷要是因为鬼角对阿鬼有了嫌隙就不好了。”
　　“这？”
　　这说的没头没尾的，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山神果然就是山神，没人理解这打算究竟有什么深意的......但若是莫君豪在这里就会理解，山神的想法恐怕是因为，那时候就已经知道鬼族背叛了，并且一反木绵的背叛也是有准备的，只是在见到包子被鬼族威胁后才临时起意，救下了包子，至于鬼角，这个是最好理解的，阿鬼本身是鬼族与天狗的混血，自带鬼角，阿鬼鬼族样子深入博司的心，鬼角与鬼族的背叛其实是有联系的，怕的就是因为鬼角连带着想到鬼族，而让博司与阿鬼徒生嫌隙罢了。
　　“那现在阿鬼在做什么？既然要唤醒山神大人，他为什么不亲自护送小少爷来找我，还要你们来？尤其是......”鸦天狗看了眼电话，“万寿，你知道我在追杀你吧。”
　　『是......』包子其实一早就知道，一直隐瞒的死死的罢了。
　　吴练悦将来时路上，三人的筹谋告知了鸦天狗，“其实我们来找你除了为了鬼角，还有第三个原因。”
　　“不是说两个目的吗？”鸦天狗可不是三秒记忆的金鱼，之前吴练悦自己可说了的，现在改口挺快啊？
　　吴练悦无奈一笑，“这个是来时路上，我们临时决定的。”
　　“是什么？”鸦天狗耐着性子听。
　　吴练悦恭敬地说，“你在调查的结果。”
　　“扑哧。”鸦天狗自然明白他所指是什么，无非就是妖石的源头罢了，“这话我听听就过去了，收拾收拾就去出云山吧，聊天到此为止了。”
　　“冒昧一问，20年来你不去出云山境寻找他们，不是因为博司的话，是因为什么？”吴练悦之前就意识到了问题，20年可不是20天，这么长时间出云山到爱宕山都可以往返上千次了，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去过？见鸦天狗故意转开话题，赶紧追问。
　　“这......”鸦天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娶妻生子了......”
　　“娶妻生子了，不想邀请阿鬼、博司和山神吗？”吴练悦从未如此伶牙利嘴，一口气给怼了回去。
　　鸦天狗哑然，张张嘴没有想出好的借口。
　　『鸦天狗大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吗？』
　　包子也追问，一切的起因不单关乎出云山境也关乎25年前妖怪祸乱事件，甚至妖石的出现引发的日本妖怪内部斗争。鸦天狗看他们如此执着，只能叹口气说，“唉，山神大人要我调查的事情也没有眉目，我没脸回去，加上山神大人一直有与我联系......”
　　『不可能啊。』包子都惊讶了，山神可是20年前就沉眠了，怎么可能与鸦天狗联系？
　　“如果按照你们的说法，这确实不可能啊。”鸦天狗也明白，沉眠的人，怎么可能与人联系呢？
　　众人均陷入了沉默，吴练悦觉得光是沉默没有意义，干脆自己思考起来，“山神大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与你联系的？”
　　鸦天狗略带烦躁，并不太想回答，“到此为止了。”
　　“且慢。”见鸦天狗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吴练悦觉得这事很重要，伸手就去抓鸦天狗。
　　只是鸦天狗反手甩了个风刃过去，眼看着就要朝着吴练悦的手腕飞去，吓得他赶紧收手。
　　同时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人，更快的一脚踹飞了鸦天狗，拿过吴练悦的电话说了句，“车站汇合”挂机，然后手起刀落，一个手刀砍晕了吴练悦，顺带伸手将人抱住，不至于倒在地上，行云流水的一通操作，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次。
　　“什么人？”此时鸦天狗双手持权杖指着对方。
　　对方撩了下小辫子转过头，与吴练悦略有相似，“吴洛，这个臭小子的父亲，有人要我问你一句，山神的联络方式是不是冥音传言，时间是不是6年前开始的。”
　　“你怎么知道？”鸦天狗震惊的看着吴洛。
　　吴洛握紧拳头，接着松开，将吴练悦扛起来，“收拾收拾吧，飞去出云山不现实，走珠封印能够一时的压制住博司力量暴走，但是不是一世，也不可能一直如此，希望我们回去的时候，君豪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这究竟是？”鸦天狗给说糊涂了，这人怎么自说自话的，要不是压力太大，他都想暴起了。
　　“最好带上你的势力，这次去，一场战斗是不可避免地，毕竟那小子要用妖石做实验呢。”吴洛随口一说就是语出惊人。
　　“妖石？”鸦天狗还在疑惑，妖石不是在博司身上吗？那个叫“君豪”的小子怎么研究。接着想起了什么暗叫不好，“他不知道妖石的危险吗？”
　　“还是你们的阿鬼给引路啊。”吴洛一笑，唯恐鸦天狗还不够愤怒。
　　“混账！”鸦天狗自然已经想到了，世界上唯二的妖石，一枚在博司身上，另一枚正是在出云山境，山神当年的研究所里面保存着。如果弄不好要是引起了阿鬼的暴走，如果妖石本身坏了产生的后果......不论是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飞快地，鸦天狗疾步朝着自家的方向奔去，生怕迟一点别说唤醒山神大人了，就是阿鬼都尸骨无存。
　　被挂了电话的包子和小川里会，两人面面相觑，“要回去看看吗？”
　　“刚才那是吴先生吧？”小川里会对声音还是有印象的，吴洛的声音比较有辨识度，沙哑异常的那种，但是话语中带着俏皮，和个变声期的小孩子有点像。
　　“里里......我......有点怕。”包子紧张的抓住小川里会的手。
　　小川里会也回握住她安慰，“别怕，即便解除契约，我们依旧会在一起的，守护酒香草花园是你的心愿，守护你是我的心愿。”
　　“谢谢你，里里。”包子感动的热泪盈眶，依靠在小川里会怀里。
　　吴练悦再次醒来，自己靠在回城的新干线上睁开的眼，猛地惊坐起来，惊讶的看着聊天的两人，“爸？小川？”
　　“醒了，瞧你睡的。”吴洛乐呵呵的嘲笑似的说。
　　吴练悦摸摸后脑勺，依旧有些痛啊，这打自己的人究竟用了多大力气，没打出脑震荡就不错了，故意的吧？
　　吴洛被儿子盯得后背发毛，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手滑了，保护你心切，一不小心啊。”
　　吴练悦心里想着，那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除了最初阻止鸦天狗的是真心保住自己，后面挂电话加打昏自己，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探究后面的事情吗？
　　“怎么了？头还疼？”吴洛真担心把吴练悦打出毛病了，那自家大哥不得找自己好一顿说？
　　吴练悦摇摇头，“不疼了，有点晕而已......”
　　“哦，那就好。”心虚的吴洛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路上，吴练悦观看者风景，一声不吭，既不问鸦天狗的情况，也不问之前的后续，这安静的让吴洛有些抓狂。最终在快到出云前，吴练悦起身去洗手间，吴洛给小川里会一个笑容，接着急忙追了上去。
　　从厕所出来，就见吴洛的傻笑，吴练悦叹口气朝着空旷一点的车厢衔接处走去，吴洛赶紧跟上，“练悦，不问？”
　　“问了你会说吗？”
　　吴洛连连摇头。
　　“那就没必要问了......”吴练悦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但是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吴洛最终没憋住，“我们怀疑，25年前的事情，与36年前长辈们失踪有关，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调查。”
　　“和奶奶爷爷他们......”这个答案是吴练悦从未想过的，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真想知道，就成为特级吧。”吴洛伸手抱住吴练悦，这个怀抱平日里吴洛没少给，但是吴练悦第一次没有挣脱，而是片刻后回手抱住他。
　　感觉到吴练悦的举动，吴洛心中的小人乐开了花，只是下一句，吴洛后悔了，“爸，这次的特级任务，你们是故意卷我们进来，还吊着我们吗？”
　　“额......嗯......那个......”吴洛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莫大哥那里我会如实转达的，但是......”吴练悦话锋一转，“我不想成为你和伯父，别留下我一个人。”
　　“练悦......”吴洛一愣，理解了这句话的深意，这孩子怕他和吴乐步了长辈们的后尘吗？
　　“傻孩子......放心吧，我还要看着你娶妻生子，给你带孩子呢。”吴洛拍拍吴练悦的后背笑出声。
　　两人分开，吴练悦跟在舒坦了的吴洛身后，往车厢内走去，殊不知吴练悦拿出手机给莫君豪发了一条信息，并将手机关机了。
　　另一边，正在玩手机的莫瑾瑜看了眼信息，给莫君豪递过去，“爸爸，有你的信息。”
　　“谁的？”莫君豪头也不抬，手拿着雕刻刀小心翼翼地切开妖石外层的保护结界。
　　“吴叔叔的。”
　　“练悦？”莫君豪停顿了下手上的动作，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过后眼神猛地肃穆，接着柔和下来。
　　虽然这一切只有旁边随时注意着莫君豪的唐粿看到了，但是并未询问与拆穿，他相信，该知道的时候，莫君豪一定会告诉他，毕竟平日里，即便自己不问，莫君豪虽然喜欢卖关子，但是基本都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大约是有阿鬼在旁，他才不好说吧。
　　“瑾瑜，我这手机，快没电了啊。”莫君豪忽地说了个别的事情，好像是刚才的肃穆是因为这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