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言谤其浅 ...

  •   七、言谤其浅

      第三天,早晨,九月的阳光依然明媚。
      我们冲到教室门口,林雨霁突然说:“哎哟,我肚子疼,你先进去吧!老师问,就说我不舒服在厕所!”
      “好的,书包给我!”我说着拉过她差点一起带进厕所里的书包。
      走进教室,却听见同学们以唐琳的桌子为中心,围成了一团,纷纷议论着什么,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是隐约之中总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一边缓慢地走向自己的位置,一边竖着耳朵听着:
      “肯定是他爸姓汪,他妈叫什么晴,她妈生下她就不要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所以她爸爸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唐琳说。
      “对,肯定是这样,听说她一直跟她奶奶一起生活。”徐娇附和道。
      “对呀,我也听说她没有爸爸妈妈的,一直靠一个叔叔救济的!”其他同学附和着,周雪沫也一脸八卦地凑过去听。
      “真不知道那叔叔跟她什么关系?!”徐娇眼神里满是鄙夷。
      “不对,应该是她多半是他爸爸带回家的私生子,她亲妈的名字有个晴,她亲爸的老婆,也就是她后妈姓汪,她后妈对她亲妈恨之入骨,所以才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唐琳又起兴道。
      ……
      原来,她们纷纷传我是私生子,说我是爸爸妈妈仇恨的结晶,被父母嫌弃并且遗弃的野种……
      见我走进来,她们抬头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并没有打算回避我的意思,我眼里凶光一闪,一些围观的同学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唐琳几人依然津津乐道,看来她们就是这些流言蜚语的始作俑者。
      她们看见大家都散开,不禁有些失落,于是提高了声调,把故事的版本说得更加狗血,企图引起同学们的注意和围观,果然又聚过去了几人……
      这真是个捕风捉影的年纪,真是个能从“一朵花里见天堂,一粒沙尘看世界”的浮想联翩的年纪。
      虽然说大家都差不多,经历着各种各样的不幸和人生的挣扎,但是,当她们看到有一个人不值得同情、可以欺负时,她们便像是草原上饥饿的狼群,扑上一头掉队的孱弱瘦狼一样,更像是华老栓们扑向夏瑜的鲜血一样,那种兴奋,无以言表。

      “你们无不无聊?!”男神走过来,甩下左肩上的书包,冷峻地说,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阳光的侧影下是那么的柔和、美好,一点也不感觉冰冷。
      他今天穿的是那天被我推下水的那一身衣服,我有些担心他的相机和手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哇,好有型啊!”女同学们纷纷一副花痴状,托腮歪头,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满溢而出的爱慕。
      周雪沫看见她也立即捂住了嘴,不再说什么了,也和其他女生一样痴痴地看着他,她眼神里的光和其他女生的欣赏和羞赧截然不同,也不同于林雨霁的懵懂和天真,她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这种自信让许多同龄的女孩望而却步、不敢侵犯。

      “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不用在意。”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感觉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他没有提要我赔手机和相机的事,只是对我微笑,那微笑,仿佛天神降临人间一般,明亮而皎洁。
      “哈,还好没上课!”林雨霁追风少女一般冲了进来,只见大家都仰慕地看着陆云川,包括我在内,都一脸崇拜与花痴,不禁微微愣住了。
      我看见她来了,连忙低下了头,迅速落座到座位上,把她的书包帮她放在她桌子上。
      他转头看着她,其他女生的目光也跟着他流转,只见林雨霁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露出一丝坏笑,转而叉腰指着众人一圈,说:“都看什么看?告诉你们他是我的!散啦散啦!”
      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笑,她调皮地对他眨眨眼。
      教室窗外的木芙蓉也探出了红润的胭脂脸,九月是木芙蓉开得正盛的季节,层层微红,如胭脂般晕染开。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上课响了,第一节课是茶学基础知识,孙老师的课,她搬了一套茶具进来,放到讲台边,我们以为她会和夏老师一样,伴着优美的音乐,行云流水地来一段,她却叫我们拿出笔记本,认真做笔记。
      只见她打开PPT,说是自家的家园,与我们家乡的茶园不一样,整齐有序,蜿蜒如龙,原来孙老师是来自“武夷春暖月初圆,采摘新芽献地仙”的福建,那是一个产茶名省。
      “当树冠面上30%的新梢达到采摘标准时则应开采夏茶。而夏季机采,以树冠面上60%的新梢达到采摘标准时开采为宜。那么这个季节茶园常见病害为茶饼病,对于茶园主要病虫害及其防治方法要做到心中有数,以便及早发现,并采取相应防治措施……”
      孙老师长篇累牍地讲着那些枯燥的理论,同学们听天书一般的听着,除了我觉得对于家里的茶园有帮助,才认真听讲和做笔记之外,翻开笔记本的同学都寥寥无几。由于这门课的教材太过空泛,孙老师建议我们跟着她做笔记,说许多知识点是书上没有的,于是同学们干脆书都不翻开,看着大家注意力涣散,孙老师抛出一个炸弹,试图让大家注意力集中在课堂知识上来。
      “好,那我想问问大家,看有没有同学知道,茶园选址要注意什么?”她停顿了一会儿,等同学们回过神,然后问。
      见大家一脸茫然,她又提示道:“就是什么样的地方才发发展成大型的茶园?我国疆域辽阔,九百六十万平方千米的土地上能都发展成茶园吗?”
      我们摇摇头,心想,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
      “好,汪厌晴是吧?”孙老师看向我,我点点头,她说:“我看你一直在认真做笔记,你来说说?”
      尼玛,认真做笔记也有错?我心下掠过一丝不爽,又想可能她太抬举我了,以为我能回答出来吧,想给其他同学抛出个引子。
      “应该是坡地,不能积水;然后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红色的土壤会比较好。”我怯怯地东一句西一句地说。
      “好,非常好,那是山南还是山北呢?”
      我一脸茫然,什么山南山北?
      “就是在向阳的地方,还是向阴的地方?”孙老师解释道,她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天天在大山里看着呢。
      “向阳的多些。”我不确定地回答着,想着阴坡也不是完全没有啊!
      “嗯,这位同学回答得不错,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老师,我觉得是不是还要考虑寒潮的影响?”陆云川站起来说,我恍然大悟,每年冬天,不知多少茶树被冻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奇怪,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说他和我一样,是从小生长在另一个茶乡?我不由自主地回首多看了他几眼,感觉我们很有缘分一样。
      “嗯,非常好,那么同学们把这几句话抄在笔记本上,园地应设置在海拔不超过1200m,最好是500—800m的朝南、背风、向阳的山坡上。山地茶园尽量使茶园与原有林带或人工防风林带相间而植,做到“脚穿鞋、头戴帽、腰系带”,林带方向应垂直于冬季寒风方向,以减少寒风的危害。”老师一边念着ppt上的文字,一边把重点划上红线。
      我赶紧抄下来,想着对家里的茶园还挺有实际效用的,却见林雨霁迟迟不动笔,只是把圆珠笔横放在撅起的嘴巴上,双目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选了这么一个专业?!”

      听说开学头几天的晚自习,都会有社团纳新,这天第一节晚自习,班主任正在给我讲王阳明心法,侧面对我们进行一下思想教育,总之他说的关于语文教学之外的一切的话,都是在给我们进行思想教育,而语文又似乎无所不包,又能说他哪句话说的不是语文呢?
      “同学们,这几天想必你们都在不断地给各科老师做自我介绍吧,今天老师也给你们介绍一位神秘的人物。”
      我们翘首以待,纷纷把脖子都要伸到教室门外了,却迟迟不见神秘人物登场。
      “这位神秘人物就是——王阳明。”他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这三个字,这似乎是老班的一个习惯,说到重点、关键、动情的地方,就会转身,在黑板上用遒劲笔法将之写出来。
      只见老班接着说:“王阳明,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他这个,天赋异禀呀,据说他妈怀他十四个月才分娩,堪比哪吒;在他诞生之前,他的祖母,也有说是他亲妈,梦见天上彩云飘飘,鼓声震天,一个神仙腾云驾雾,抱着一个孩子朝自己飞了过来,他妈被吓醒了,醒来后终于生下了这个早就过了预产期的孩子,遂取名为王云,并给他居住的地方起名为‘瑞云楼’。咱们班也有同学名字带‘云’的是吧?回去可以问问你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有没有梦见什么天神在云中吹奏。”
      我们发出嘻哈的笑声,不知道我出生前可有异象?妈妈是真正怀胎十月生下我的吗?还是让她受了诸多苦难?
      我又该向谁去追问?
      陆云川听闻不苟言笑的老班,拿他开着玩笑,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讪讪的笑了。
      “王守仁5岁仍不会说话,但已默记祖父所读过的书。有一高僧过其家,摸着他的头说‘好个孩儿,可惜道破。’”老班说着,又转身把最后四个字写在黑板上,转过身来,又接着解释:“说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只可惜道破了天机才遭此一劫!”
      “啊——”我们聚精会神地听着,感觉在听神话故事一样,眼睛直直的看着老班,眨也不眨。
      “什么一劫?”林雨霁好奇地推了一下我的手肘,问道。
      “不会说话。”
      “哦!”她恍然大明白。
      只听班主任又说:“他祖父根据《论语·卫灵公》所云‘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为他改名为‘守仁’,随后他就真的开口说话了。”
      “真的吗?这么神奇?”
      “我也想让高僧摸摸我的头,看看我是道破了什么?”
      “哎,不知道我要不要改名?”
      同学们难以置信地喃喃细语,又满心憧憬、想象着自己的“新名字”,还没有遇见高僧,就幻想自己资质不凡,就先打算想好一个好听的、不道破天机的名字再说。
      “据说他十七岁的时候,到南昌与诸养和之女诸氏成婚,可在结婚的当天,大家都找不到他。原来这天他闲逛中遇见一道士在那里打坐,他就向道士请教,道士给他讲了一回养生术,他便与道士相对静坐而忘归,直到第二天岳父才把他找回去。” 老班接着说,小而有神的眼睛里,不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去,这样的男人你嫁不嫁?”林雨霁小声的问我。
      我笑着摇摇头。
      “来来来,林雨霁你说什么呢?你前天才说要带领班集体争得荣誉的,那就要起到带头作用!”
      林雨霁着急的看着老班,解释道:“老师,我是说王阳明爱道士,胜过爱老婆,不能……”说道“不能”二字的时候,她不禁促狭地低下了头。
      同学们捂嘴憋笑着,班主任又厉声道:“不能什么?”
      “不能找这样的男朋友或老公!”林雨霁咬了一下嘴角,索性和盘托出。
      同学们不再憋了,直接哄堂大笑。
      老班竟也不跟她计较,而是释然一笑,说:“等我把这个神秘人物介绍完,你再说能不能。他的老师说他将来肯定能中状元,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们纷纷摇头,并没有把此人当做真实的历史人物,只把他当做西王母、玉皇大帝一样的神人。
      “他说,状元三年出一个,也没什么稀奇的,我要做圣人,圣人千百年来才出一个!”
      “好!”陆云川带头起哄道,热烈的鼓掌,全班同学也随之爆发热烈的掌声,回首看他,却一脸严肃、认真和深沉,全无玩笑嘻哈之态。
      “看来同学们颇有感触呀,来,班长你来说说你的感想?”老班确实是一个很善于启发和捕捉我们思想的灵魂捕手。
      陆云川站起来朗声说:“高考状元又算什么?年年都有,每个省都有。往低了说也不是所有的高考状元,到后来都能留在国内,都能为祖国做贡献;往高了说,许多有影响力的人,都不是高考状元,却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的发展。”
      “那你想做什么?”班主任脸色阴沉下来,显然班长的这番“高考状元不算什么”的论断并不讨喜,虽然我们学校也不可能出高考状元,但每位老师必须是每年都要讨论高考状元的,以期待在他们的学习方式和习惯上找出我们可以借鉴的地方,更多的是移情给自己,幻想那些是自己的得意学生。
      “我要改变世界,至少改变中国。”
      “呵,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改变?”班主任浅薄的嘴角向一边吊起,哂然一笑,似乎觉得陆云川这话大言不惭。我们这个学校这个专业,既非名校,亦非前沿专业,说什么改变?能保证毕业了,能有一份饿不死的工作就算了,许多家长和老师也是这样想的。
      一个茶学专业的,还谈什么改变中国,改变世界,简直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呢!同学们也纷纷惊讶地看向陆云。
      我心里暗忖:不论他是不是大言不惭,至少他刚刚说的话,见识不凡,逻辑清晰,不禁又对这个班长,更加心服口服了一些。
      “我要改变中国人的饮品习惯,让茶作为一种和咖啡一样普及的饮料,流行于全世界,而不是束之高阁,我要让它大众化。”只听他气宇轩昂地说。
      班主任和我们都在屏息静听,消化着他的豪言壮语,一时间教室里安静极了。
      须臾,班主任反应过来,悠声说:“这个可不可行,你得与你们专业老师探讨了,我就问,你们喝茶吗?”
      只见同学们看着自己桌子上的冰水、雪碧、可乐或者奶茶,纷纷低下头,摇摇头。
      看到班长有些下不了台,老班又说:“王守仁,也就是王阳明,他有句名言:此心之良知,昭然不昧,万古一日。意思就是说:我这颗心的良知,显著、明显地挂在那里,不曾晦暗过,就像那个万古以来不变的太阳。希望陆云川同学也能时刻记住自己的梦想,不曾晦暗,像太阳一样照亮自己,光芒万丈,并且能够持之以恒地为之努力,所以为圣者,在纯乎天理,而不在才力也。故虽凡人,而肯为学,使此心纯乎天理,则亦可为圣人,大家都要努力,才能成为你们想成为的样子,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学习只是你们现阶段的重要任务之一,只是你们人生需要努力的一个小小的方面……”
      同学们听得云里雾里,却莫名觉得热情高涨、豪情万丈。
      “哎,真是三句话不离王阳明啊,修炼阳明心法走火入魔了吧!”林雨霁一手撑着后脑勺,无奈而又倍感无聊地摇了摇头。
      “以言语谤人,其谤浅;是以身谤也,其谤深矣。”我对这句话听得倒是真切,用言语诋毁他人,这种诋毁是肤浅的,若自己不能身体实践,而徒入耳出口,呶呶度日,是以身谤也,其谤深矣!
      闻言有种恍然大悟、豁然开朗之感。

      正此时,两三个学生模样的人站在教室大门口,毕恭毕敬敲了三下门,说:“老师打扰一下,我们是音乐社团的,过来纳新的,能借用您两分钟时间吗?”
      班主任正讲得投入,被突如其来的干扰打断,光彩满面的脸庞顿时黯淡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手臂悬在了半空,却先是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小屁孩,这才慢慢放下了手,没脾气地说:“好!”
      他不是第一年当班主任,也不是第一年来这个学校,对于社团纳新这个传统他是知道的,因为只能举双手赞成,他似笑非笑地从讲台上走下来,在门边的墙壁前,双手抱胸,似靠非靠,看着“后生”们在讲台上宣讲社团的宗旨和理念,以及规划、前景。
      “有意愿参加的同学在我们帅气的副社长这里报名。”宣讲的学姐一边笑说,一边双手指向旁边一个帅气的男孩,梳着三七分的头,灰色T恤,破洞的工装裤。
      一般晚自习对是否穿校服,学校的要求就没那么严格了,是学生们自由发挥个性的时候,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只要不过于招摇或者过于暴露就行。
      许是大家看见班主任就坐镇在班里,不敢轻举妄动,只等班主任发话表态,便齐刷刷地望向老班,老班会意到,潇洒地摆了摆手,走出了教室,扔下一句:“你们随意,不耽误学习就行!”
      见老班走出了教室,女生们便饿狼扑食一般涌了上前,纷纷找副社长报名,老班双手背在后面,似乎失落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走去了哪里。
      靠门边的同学慌忙把教室门关好。
      “报名了,不代表就入社了,明天下午放学了,大家去东一楼前,会有考核,那么下面请我们灵魂吉他手邱峰学长为我们弹唱一小段!”
      “哦——”全班同学的热情被彻底激发和释放了出来,女生的欢呼和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听明快的吉他声响起,略显沧桑而忧郁的声音唱着女生们听了都会心动的歌: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妈的,果然是灵魂吉他手啊,林雨霁都听得如痴如醉了,完全忘了她身后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在盯着她。
      女生们的魂完全被捕捉走了,一些男生也无比崇拜和憧憬地看着他。
      陆云川不屑道:“哗众取宠!”,撑着头,半眯着眼,斜睨着帅气的副社长和灵魂吉他手。
      一小段唱过之后,林雨霁立刻举起手来,拉着我一起跑过去说:“我参加,我参加。”
      见我没有行动,宣讲的学姐问我:“你也参加吗?”
      我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没什么音乐细胞,见都没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乐器,与她们差了几条街呢,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吧,也确实因为不习惯什么类聚、群分,在我看来,人只有和自己待着,才算是真正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哎,你就跟我一起报名吧!”林雨霁扯着我,就要拉着我的手去登记名字,
      我想用力挣脱她,狼狈地跑回座位,又担心会让刚刚活跃而友好的气氛变得尴尬,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我也参加!”陆云川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潇洒的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好,终于有个男生了!”宣讲的学姐欣赏地看了一眼陆云川,“还有没有人要报名的?没有的话……”
      “学姐,还有我还有我!”周雪沫见陆云川报名了,立马也跑过去报名了。
      他们礼貌而谦和地对我们全班鞠了个躬就走了,去下一个班级宣传纳新了。
      拉开门,老班竟然不知何时又候在了门口,那刚刚教室的情况他岂不是都听见了?
      想着我们心里不禁心虚起来……
      班主任一言不发地走上讲台,对我们刚刚的热情不置可否,只是继续他的王阳明:“本心之明,皎如白日,无有有过而不自知者,但患不能改耳。一念改过,当时即得本心。人孰无过改之为贵。就是说呀,初始之心的明亮,皎洁的就像白天的太阳,没有犯了错误而自己不知道的,但是令人担心的是不能改正错误。一念之间改正了错误,当时就获得了初始之心。一个人谁能不犯错误改正错误是可贵的。所以同学们要是犯了什么错误,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一定要及时的改正!犯错误并不可怕,怕的是一错到底。”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我?是三剑客?还是刚刚大家的狂热,或者是未知的以后……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门口,生怕讲到一半被打断,斟酌着句子,以便及时画上句号。

      “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狂热了?班主任会不会听见了?”林雨霁担心地问我,对于一个刚刚入学的班干部来说,还是比较在乎班主任对她的看法的。
      “也许他刚刚一直想的也只有王阳明吧,根本无暇顾及我们,所以他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我这样安慰着林雨霁
      “嗯,有道理,我看他对王阳明是真爱!”林雨霁双手趴在桌子上,下巴趴在双手上,认真的点了点。
      班主任见门口半天没有社团来纳新了,剩下的社团可能都计划第二节晚自习再过来吧!于是他逐渐放心下来,专注地激扬陈词:“这个马上就是教师节了,教师节过后是中秋节,王阳明还有一句名言:吾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团圆永无缺。山河大地拥清辉,赏心何必中秋节!这句话很好理解……”
      正讲到此处时,两三个学生模样的人站在教室大门口,毕恭毕敬地说:“老师打扰一下,我们是xx社团的,过来纳新的,能借用您两分钟时间吗?”
      班主任说话说一半又被硬生生地猝不及防地打断了,没好气地翻了个小白眼,才缓慢转过头,没脾气地说:“好!”,然后从讲台上走下来,双手抱胸,似靠非靠,在门边的墙壁上。
      每次都说两分钟,实则,少得五六分钟。
      不一会儿,教室门口排起了队,其他社团的也都来了,班主任看了看手表,拂袖而去。
      一直到晚上放学,都是各个社团的纳新活动,夏老师来了,看见太热闹就又转身走了,只说叫班长和纪律委员维持好秩序。
      最后我莫名其妙地报了音乐社,想名正言顺地报茶艺社的,却因为林雨霁的一句话犹豫了,她说:“我们天天学的就是这些,你还报这个社团?那你一点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私人空间都不要啦?再说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近水楼台,以后再找一下专业老师或者学姐,直接就可以加入的,况且你也可以自己去实训室练习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