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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寝室卧谈 后来我才知 ...

  •   六、寝室卧谈

      夜色微凉,月亮在窗外高悬,繁星闪烁。月光和晚风都蹑着脚,挨着窗沿溜了进来,静听女生们的小秘密、小欢喜。
      “你们有喜欢的人吗?”林雨霁问。
      “没有。”我干脆地回答。
      “你也真是个奇葩,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你就别不好意思了,说来我们帮你一起追呀!”林雨霁坏笑着揶揄道。
      我确实是个奇葩呀,在我印象里,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奶奶就总是一脸幽怨地抱怨我,说:“格外不同世人!”
      于是这成了一种心理暗示,我觉得我就真的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了一样,在人群中也总是会感觉被孤立和嫌弃,于是我基本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倒也乐得清静。
      却不想,高中遇见了林雨霁,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要是别人这么说我,我早就难过、伤心或是生气了,但是对于林雨霁,我不会,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她心怀坦荡,说话就是字面的意思,不像其他老师、长辈或者同学喜欢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或者若有所指,需要人伤脑筋地去琢磨背后的意思和情绪。
      “我真没有。”我笑着平淡地说道。
      见我没劲,林雨霁也不再追问我了,继而嘿嘿地笑着问江兰和于枫:“你们俩呢?”
      没人吱声,我看了看她们,似乎都陷在自己的美丽梦境里,皎洁的月光笼罩在她们的身上,年轻的面庞那么美好。
      “江兰,你呢?”林雨霁又扬起了一张洁净明澈的脸,温柔地问江兰,急躁的她这会儿,却娴静得像个城堡里的公主了,不急不慢,只想听听小女生们的爱情故事。
      “我——应该有了吧!”江兰犹豫迟疑着说。
      “哈哈哈,你有了?这么快?和谁的呀?”林雨霁瞬间笑喷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了也禁不住笑出了声,于枫也跟着乐了起来。
      “你们太过分啦!”江兰生气地拉拢了帷帐,不再理我们。
      “哎哎哎,这么小气,这就生气啦?”林雨霁看到她半天不说话,喊道。
      “没有呢,她在插着耳机在听歌,” 于枫笑着,冲我们眨了眨眼,继续说道:“一边想她的男神。”
      “哎,你知道她的男神是谁吗?”林雨霁一副八卦脸,笑着问道。
      “这个嘛,自然是暂时保密咯!”于枫嘿嘿地笑说。
      “那你的呢?说说你的吧?”林雨霁翻起身坐了起来,“呲”的一声,拆开了一包薯片,零食准备好了,就等着故事下饭了!
      “来,给你倒点!”林雨霁走到于枫的下面,要倒一些在于枫手上,于枫说:“我已经刷了牙,不用了,谢谢!”
      林雨霁问江兰,江兰依然在生气,不做声。
      “好啦,我的小美女,我就开个玩笑啦,大家一个寝室的,乐呵一下啦,你也可以开我的玩笑,顺便什么都行,真的!”林雨霁大大咧咧地,说得一番真诚。
      “不吃,谢谢!” 江兰依然生气地说道。
      “好吧!”林雨霁耸耸肩转身朝我扬了一下手里的薯片,问我要不要,看着她与人分享被拒绝,似乎有点泄气的样子,我就说:“来点吧!”
      我说出口,却觉得自己像古装剧里的叫花子在路边乞讨一样,“各位官人,给点吧!”不禁心里一酸,再看看室友,她们似乎并没有这么认为我,我觉得我真的心理有严重的自我否定情绪,不禁更加自卑起来。
      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林雨霁倒了一些在我的手上,又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回了自己的窠臼里,翘首以盼着于枫的故事。
      “我有一个初中同学。”于枫稍显害羞地说。
      “现在人在哪儿呢?”林雨霁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八卦的。
      “他,中考之后就出去打工了,去广州了,但是都会给我打电话和寄东西吃。”于枫似乎不打算忸怩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初中的时候,我爸爸妈妈老是吵架,天天说要离婚,我那时很害怕,怕他门真的离婚了,我就成了离异家庭的孩子,会被被人耻笑……”
      在离婚率如此之高的今天,我们怎么也想象不到,与父母因为我们做错事感到羞愧一样的是,父母“做错事”也会让我们觉得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那个时候,我们狭隘地以为,父母离婚,一定是一方有过错;似乎那个时候的大人们也总是用同情和鄙夷的复杂目光看向离异家庭的孩子,那眼神比看向我这个弃儿的要复杂深沉得多,似乎还带有一丝幸灾乐祸。
      人们各自挣扎在自己不幸的囚笼里,却期待着别人比自己更不幸,告诉自己,这就是生活,麻痹自己: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活,然后用他人的不幸来印证自己的狭隘推理和“小确幸”,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小确幸,只有人类集体的悲哀。
      每个人不过这样蝇营狗苟过一生。
      因此许多父母宁愿相互折磨、死磕一辈子,也要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坚决不离婚。

      于枫继续说:“我在教室基本上听不进去课,总是忍不住就哭了,成绩也一落千丈,我是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我们初中的,父母的争吵、成绩的下滑,导致我心理更加崩溃……就在那个时候,他走进了我的生命,关心我、开导我,他说,他的爸爸妈妈早就离婚了,他觉得没有什么,他说没人管,想干嘛就干嘛也挺好的……我当然知道,他那些,不过是安慰我的话,于是我们相互鼓励,经常一起说话、走路。”
      “那你们那个没?”林雨霁八卦地问道。
      “哪个?”于枫惊慌地反问,在月光中,眼睛格外晶亮。
      “牵手啊!他碰过你的手没?”林雨霁无语地又问了一遍,“你以为我问啥呢?!”
      “没有,我们就是一起学习、说说话、走走路。”于枫释然了一样,不再紧张惊慌了。
      “就这样?”江兰好奇地问。
      “然后,我生日他会送我礼物,我们本来约好了一起考进一高的,可是都没考上,我就来了这里,他就出去打工了!”于枫说。
      “苦命鸳鸯啊!”江兰似乎很有感触地感慨道。
      情犊初开的喜欢,是多么的纯净和简单呀,只要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肯定和一句关切,就足够用一辈子来解读了。
      “要我说呀,他就是没有那么喜欢你,所以才抛下你!”林雨霁咯嘣咯嘣地嚼着薯片津津有味地说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是的,他说他只是想出去闯闯,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我需要,他立刻就回来陪我的!是我支持他出去的!”于枫急切地争辩道,似乎是急于为那个男生正名。
      “出去还是要学历文凭的,你看三剑客不是回来了吗?那他在那边现在怎么样啦?”林雨霁好奇地问。
      “他说还好。”
      “还好就是不好的意思,要不你叫他回来吧!”我真诚的建议道,看到村子里太多早早辍学,出去打工的男孩女孩,几十年如一日,人生仿佛永远都在为了一份繁重而乏味的工作辗转担忧、倾尽心力,甚至惶惶终日。
      “哈哈哈,他要是回来是不是就是你的学弟了呀?哈哈哈”江兰微笑着打趣道。
      “你讨厌啦!”于枫嗔怒道。
      “不过说真的,你们这样异地恋,很危险的呀!”林雨霁忧心忡忡地说,“万一有人追你怎么办呢?”
      “我肯定誓死不从,我要为他守身如玉!”于枫表现出一副革命烈士的英勇就义神态,那个时候我们还懵懂不觉“守身如玉”具体是什么意思,以为就是指不跟别的男孩子说话,也不看别的男孩子,就是眼里、心里只有那个人。
      从广义了说,守身如玉确实这是个意思。
      “那万一他变心了呢?外面诱惑那么多!而且还有很多像三剑客那样的女孩子……”林雨霁又啧啧地说。
      “不会的!”于枫坚定地说,“就算我变心,他也不会变心的,他,我知道的!”
      “算啦,不逗你啦,祝你们好运,祝你们白头偕老!”林雨霁又嘿嘿地笑着,一边吃着薯片。
      我翻下床,找出带来的茉莉花茶,冲泡一碗,不为喝茶,只为闻茶香,茶碗里倒映着天空,星辰永固,宇宙长存。

      林雨霁转而自顾自地说:“我与陆云川初中就是一个班级里,他一直坐我后桌,初一的元旦节前他送了我一张贺卡,我看到上面‘护花使者’这三个字,我竟然吓哭了!”
      “是四个字。”我淡淡地说,偷偷地笑着,这个傻姑娘,果然一提到恋爱就头晕!于枫和江兰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好啦,管它几个字呢!”林雨霁满不在乎地继续说:“哭了两天,我也想不到原来我那么怂,当时只怕爸爸妈妈、老师们都以为我在早恋,他见给我造成了困扰就没有再招惹我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每天都在我身后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上课犯困、打哈欠、和同桌吵架、被老师表扬和被老师批评他都记着,连我第一天带bra他都记着,你们说吓人吧!”
      后来我才知道“护花使者”真的只有三个字,是“我爱你”。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一直在背后关注你的呢?”于枫不禁问,也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到了初一快结束的时候,又要重新分班了,他害怕我们被分到不同的班级,交给了我一本日记,里面记的全都是我,我自己的许多小动作我自己都不知道,居然都被他用优美的文笔写了下来,哎,他文笔真的很不错,我下次带过来给你们看看!”林雨霁提到陆云川的文笔,竟比提到陆云川本人还兴奋一样。
      “你就放家里呀?”江兰拉开蚊帐和帷幕,探出头惊讶地问向对床的林雨霁,“你就不怕你爸妈翻看?”
      “放心吧,我把它锁在我的书桌柜子里了,只有我才有那把钥匙!”林雨霁嘿嘿笑着说。
      “说不定你爸妈也有钥匙呢,就等着你不在家,偷看你的小秘密!”于枫故意逗林雨霁,笑着吓唬她。
      “呵呵,钥匙和琐都是我自己去买的,原来的我给扔了,就是怕他们有备份!”林雨霁傲娇地说,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着,等着我们夸赞的样子。
      “你也太狠了!”江兰由衷惊叹道。
      “厉害,厉害!不愧是老江湖!”于枫双手抱拳表示敬佩得不得了,继而哀伤地说:“我就是太相信他们了,结果所有的秘密都被她们看了个精光!”

      大多时候,我只是安静地听着,因为我没有故事可以分享,很多故事以外的其他,又难以启齿。
      我在她们的描述里,想象着粉色的公主房,明亮完整的玻璃窗,暖黄、洁净的书桌,还有一个秘密的小抽屉,一把粉色Kitty猫的钥匙串,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看窗外的星星,或者在春天的窗前,欣喜发现一枝旁逸斜出的树梅,在金色的阳光下,吐露水红的花蕊……
      虽然没有恋爱过,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每一个女孩一路走过来,多少是有些小秘密的,那些“小秘密”,即使是那些在成年人眼里微不足道,却足以让当时的我们,心里惊涛骇浪;那些“小秘密”,即使在别人看来不足挂齿,当时的我们,却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那些“小秘密”,其实根本不算秘密,豆蔻年华的女孩子也喜欢把一些好看的花草夹在摘抄本子里,本子里摘抄着关于 “爱情”的绝美的词句。
      那些句子有关爱情,却无关你和我。
      她们还喜欢把太阳底下闪耀炫目的七彩糖纸和玻璃珠,偷偷藏进抽屉里,幻想着第二天打开抽屉,能扑棱扑棱地飞出七色斑斓的蝴蝶。
      每一个女孩子,都渴望拥有一个那样的小抽屉吧?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就算什么秘密也没有,也不许任何人去窥探它,是那个年龄阶段,少女自主意识的觉醒。
      我由衷羡慕她们能这样防着父母动自己的抽屉,我根本不用防,也没有谁要去防,我又把自己代入到她们描述的情景中,去想象自己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像她们描述的那样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好,那你下周带来给我们看看~”江兰怯怯地说,又充满了期待一样。
      “欧啦!”林雨霁抽出一只手对她做出ok 的手势,继续说:“你们听我说嘛,然后没想到我们又分到了一个班,他还是班长,我主动找他,跟他说,你不要再观察我了!他同意了,并且主动找老师换了位置,换到我前面离我很远的位置,也不再跟我打招呼、说话,只是每次见面对面遇见地时候,他都笑着看我,我却开始注意他了!但是我很快又被学习和运动占据了心思,到了中考前夕,他丫又塞给我一本厚厚的日记,看得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所以你也没考好?”于枫同情地问。
      “额,算是吧,不过我的成绩一直不突出,数学就没及格过!但是再怎么也会比中考考得好吧!”林雨霁没底气地说。
      “那你多少分考进来的?”于枫问,她好像是整个高一年级分数最高的。
      “不提了,不提了,咱们还是继续来聊爱情吧!一提学习就头疼!”林雨霁左手按压了一下她的太阳穴,似乎真的头疼起来。
      “他故意的吧?”我幽幽地说道,话音刚落江兰就阴着脸瞪着我。
      “我也这样问他呀,他说一切都是缘分!我去他大爷的缘分,坑得我跟他患难与共,来到了这个破地方,奸邪小人!”林雨霁随即佯装愤怒地说。
      “他不是这样的人!”江兰却着急的叫道。
      惊得我和林雨霁腾的一下翻起身,她上铺的于枫倒是镇定自若,我和林雨霁端详着她,想一探究竟,过了一会儿,林雨霁惊掉下巴一样看着江兰问:“你喜欢他?”
      只见她憋得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别乱说!”
      “哈哈哈 ,喜欢就承认嘛,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林雨霁爽朗地笑道。
      “可,可是,他喜欢你啊!”只见江兰低着头,抱住枕头说,嘟囔着樱桃小嘴说。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还有机会!”林雨霁把自己的粉白毛绒兔抛向空中,又手腿并用地接住。

      “睡了啊,不要再说话啦!是几点了?还说!”巡楼的阿姨在走廊里粗着嗓子吼道,她太知道我们这帮孩子了,虽然电闸拉了,灯熄灭了,但我们绝对不会乖乖立马入睡的,肯定还得跟她玩个猫捉老鼠游戏之后,青春的精力才能消耗完一样。
      我们立刻噤若寒蝉,等她走远了,林雨霁说:“哎,走了走了,我们继续吧!”
      “啊——”于枫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明天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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