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细乳1分茶》浮莲

21、舞动青春 谁会在乎你

　　二十一、舞动青春

　　我们每天除了在教室学习就是去实训室学习，我抱着学技能的心态，心想也不是要去比赛，也不用为才艺发愁，在茶技的训练上，反而比其他人更加主动积极，因为他们考虑的是输赢，我考虑的却是生死，或者说生存。
　　我只是想练好了，学好了，毕业了就可以找个工作自食其力，就可以自己去寻找爸爸妈妈了。
　　一般中午是茶艺，傍晚是理论基础，老师说这样分配是综合考虑我们的大脑机能的，中午人昏昏欲睡，记东西，自然是逊色一些，用来练习动作技能再好不过；而傍晚，人的记忆力会比中午好些。
　　与其说是“茶艺”，不如说是茶技，一切没有技术的艺术，都枉谈艺术，而且对于现阶段的我们来说，掌握技巧才是第一步。

　　这天中午，夏老师看我们已经基本熟悉茶道六君子和整个流程了，就说：“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然后你们自己练。”
　　跟着老师的样子，我们东施效颦，亦步亦趋。
　　“不行，不行，你这动作幅度太大，显得有些矫揉造作，还需要多加强练习！”夏老师扶正了一下徐朗的手。
　　“你们两两组队，相互练习，相互纠正！女生要做到柔美而优雅，男生要举手之间给人阳刚而儒雅的感觉！”她看着陆云川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语重心长、无不感慨地说：“其实，男生在‘茶艺’这一项里肯定是不占优势的，要是能做好，那就绝对是无可匹敌的，会从众多参赛者中脱颖而出的，但往往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几届才能出一个这样的！”
　　我们就这样一遍一遍地练习，一次一次的重来，开始的新鲜，到最后，都成了心尖砺刀的隐忍，所有的成果，到最后拼的都不是天赋、才华或者智商，都抵不过坚持和一个“忍”字。

　　这天傍晚，孙老师没来，我们开始乖觉地看理论材料，相互探讨、提问，陆云川记东西很快，由于徐朗死皮赖脸地总要与林雨霁一起组队，我跟班长就又成一组了，周雪沫说：“我跟班长一组吧！”
　　我刚刚想欣喜答应，却听见她后半句话：“你和侯方志一组。”
　　我一个人一组还好，可若与侯方志一组，我的天哪，榆木脑袋是一回事，关键是他的眼睛能从周雪沫身上移开吗？
　　我欣喜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上次“偷书”事件之后，侯方志似乎就对我和林雨霁“敬”而远之，也许是周雪沫的不让他与我们这些“宵小之辈”为伍，没事，我们也不去招惹她们，林雨霁却仍然是逮着机会就跟周雪沫拌嘴的，这不，她见状又对周雪沫讽刺地说：“你跟班长组队，我随便问你个问题你能知道吗？”
　　“笑话，我不知道，你都记下来啦？”
　　林雨霁看着天花板轻笑道：“所以我自觉不拖班长后腿呀！”
　　“我看你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吧！”周雪沫啧啧道。
　　林雨霁反唇相讥：“呵，是又怎么样？像你迁都没法迁，班长就没让你落脚过。”
　　“呵呵，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你又知道多少？”这句话歧义太大，陆云川都听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周雪沫察觉不妥，又说：“我们一起在广播站的时候，配合得默契着呢！”说完她骄傲地冲林雨霁一笑，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避免与陆云川过多接触，是因为我隐隐感觉到林雨霁和徐朗之间，我与他之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发酵，而我唯有尽力自持，才能不让自己陷入是非之中，陷入友情、爱情的纠缠决绝之中。
　　而我现在觉得换也不对，不换也不对，似乎都会让林雨霁不好想，她自己又没有果决的拒绝徐朗，来跟陆云川组队。
　　正在我要开口答应周雪沫的提议的时候，林雨霁急忙冲我说：“你就跟班长一组！”
　　陆云川觉得我们这些女生莫名其妙，露出他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说：“来，开始吧！”我看了看林雨霁，她朝我点点头，我忐忑地问：“一年摘茶的季节……”
　　他真的对答如流，然后又问我他不懂的一些地方，刚好在家乡的茶园里我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再加上现在的理论基础知识，稍加思索便融会贯通了，三言两句就令他清楚明白起来。
　　不一会儿，于枫和江兰也围了过来，周雪沫和林雨霁也不自觉地走近，我们相互探讨和问答，夕阳西下，晴窗花影，其乐融融，刚刚的硝烟早已如流云飘散。

　　“今天就到这里吧，好累呀！”徐朗坚持不住了，林雨霁也瘫坐了下去，说：“不行不行，我脑袋要炸了！”
　　周雪沫也感觉疲累了，却总要装出一副爱学习的好学生的样子。
　　“哎，本来两人组队挺好的，哪一组不想学了，懈怠了也不至于影响别人！”于枫话里机锋，林雨霁再神经大条也听出来了，不平地说：“你们自己要围过来的，又不是我绑着你来的！”她见于枫要辩驳什么，又赶忙说：“看我过来了，你可以走呀！”
　　“我不是针对你，这才学了一个小时不到，还剩下一个半小时，我们就不学了？那我们干什么？总不至于现在就散了吧？”于枫哂笑着说。
　　“哎，要不我们去形体房，练习一会儿才艺吧？”徐朗提议道，似乎深得林雨霁心，她冲他眼睛光亮的粲然一笑，说：“对呀，这也算是练习了，不算偷懒吧？”林雨霁说着又看向我和班长，似乎是在等班长同意。
　　现在，才艺对我来说，是不用考虑的事情，而对于陆云川来说，仍然是个让他头疼的事情。
　　“走！”徐朗振臂一呼，忽然灵巧地就把钥匙从陆云川身上摘下来了，根本不用等他同意或者发表任何意见，就蹲着身子，带头走去形体房，其他人只觉得好玩，也跟着，蹲走了过去，只见他轻轻打开形体房的门，然后冲我们招手，当我们都进去了之后，他和林雨霁默契地把四周厚重的窗帘一拉，遮掩得密不透风，最后拉开电闸，打开灯光。
　　“哎，你们说现代舞行吗？”林雨霁问。
　　“应该不行吧！”我怔怔地看着她。
　　“哎，我最近也学了一个现代舞……”周雪沫话音未落。
　　“我先来！”林雨霁一手拨开周雪沫，周雪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侯方志及时扶住了她，林雨霁打开音响，有备而来地插上mp3，随着音乐的节奏，就摇摆了起来，是一段酷酷的爵士，徐朗竟不知何时回实训室把他心爱的吉他也拿过来了，给林雨霁伴奏，相得益彰。
　　她跳完了之后，骄傲地甩甩头，收了收明媚的笑，又一下子开心而爽朗地笑出了声，不经意地看了看周雪沫，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这里还有别的音乐吗？”周雪沫并不理会林雨霁的睥睨，欣然接受她的挑衅。
　　“不好意思，没什么了！”林雨霁弯了弯嘴角，真诚地假笑着说。
　　“完了，那我怎么办？”周雪沫失落而怅然，愁眉紧锁，西施般低头微颦。
　　“怎么啦？”侯方志赶忙跑到周雪沫身边，关切地问。
　　真好，她身边永远有他，不离不弃，不知何时，她才会发现身边的他，才会接受和欣赏这个真正爱自己、把自己视若珍宝一般的人？
　　而在我的生命中，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吗？会是他吗？我们有可能吗？有来日方长吗？
　　“我的mp3在我外面租的房子里。”周雪沫失落地说。
　　“你需要吗？我去给你拿！”侯方志一脸认真，已经准备冲出去了。
　　“哎，老师让我们在这里好好练习，你，待会老师看到了，该以为你瞎晃了！”陆云川提醒到。
　　“没事的，我就说我回去拿东西，正好我也住外面。”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回去吧，我上次回教室拿个本子，就被老师说了半天。”于枫好心提醒道。
　　“去吧，快去，我们想看文艺委员跳舞呢！噔噔噔……”徐朗起哄着，没正形地摇晃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想看，周雪沫把钥匙递给侯方志，侯方志就飞奔而去，我们都祈祷他不要被老师发现了。
　　侯方志找到周雪沫的mp3，又在路上给大家买了一些泡芙，看来有些人不过是大智若愚，抑或是晒裂的葫芦——开窍了，林雨霁赶紧去把门反锁着，我们一边乐滋滋地吃着美味，一边欣赏舞蹈，背着老师偷偷干这些，喜不自胜。
　　周雪沫给我们跳了一段disco，妖娆得不行，其实是专门跳给某人看的，她的眼睛就不自觉的总是看向陆云川，陆云川哪受得住她这样的秋波汹涌，悄悄地躲进了侯方志的身后，侯方志如痴如醉、美滋滋地享受着她的明眸善睐。
　　徐朗又给大家深情献唱了一首《灿烂的你》，却是一边弹吉他，一边注视着林雨霁，林雨霁也听得如痴如醉，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还有半小时就上晚自习了，一切无异，孙老师也没有突然出现，我们又迅速地关掉了电源，拉开窗帘，一切恢复原样，悄悄地溜了出去，然后从实训室那边，纷纷散去。

　　上晚自习之前，我终于忍不住问同桌的陆云川：“我的摘抄本……”
　　虽然说我要回我自己的东西，名正言顺，但是我却总觉得不好意思。
　　“嗯，那个我还有用，你，这个给你。”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水红色的密码本子，放在我桌子上，给我演示怎么设置密码，怎么使用。
　　“我的……”我还心心念念着我自己的本子。
　　他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抢白道：“你的那个摘抄本子反正已经快用完了，你再换一个新本子，您看这个还有密码，既可以摘抄，也可以写日记。”
　　“我……”
　　“放心吧，你的摘抄本，我会还给你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打开粉红的密码本，扉页却是我的素描，我惊讶地看他，他顽皮一笑，我又看到本子上的通讯录里写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他朝我点点头，说：“所以第一页，你打算抄写些什么呢？”
　　我合上本子，抱在胸前，生怕别人看了去一样，心里五味杂陈，耳根发烫。

　　在一个落日熔金的傍晚，我们又不约而同来到湖边，我看我的苗，他拍他的照。须臾，他飒踏地走过来，看着我，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略显失落地对我说，他的那张参赛照片没有得奖。
　　在我的意料之中，谁会在乎你青春的迷雾？谁又会在意你坚强的笑容？人们需要的不过是宣传青春的美好与朝阳，在繁密的评审和遴选中，谁会有时间去细看，每一次日出，都是地平线，伏起了一整夜的日落和月升的结果。
　　往往，人们需要的只是表象，无所谓是真相，还是假象。
　　他却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愤愤不平地说：“那帮评委真是没脑子，什么只看表面，难道我们的青春表征，只能是傻笑吗？”
　　我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认为自己天天的乐呵呵也是傻笑。
　　“那你有说明吗？”我问。
　　“穿越青春的迷惘，看见最美的笑容。我在照片的背面写了一行字。”他说。
　　“额，他们，不会认为……”我羞红了脸，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问。
　　“是早恋？太狭隘了吧？男生拍女生的照片，就一定是早恋吗？荒唐！”他更加气愤了。
　　我把头低得更低了，他看我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地说：“哎，你不要瞎想，我们自己问心无愧，怕什么？”
　　我垂直脑袋，也就是脑袋与身体呈90°，点了点头，却为他的这个“问心无愧”有些难过，原来一切又是我想多了。
　　只听见他嘿嘿地笑了一声，问我：“哎，你说这周末我把这张照片带回家，放在我枕头下，你说我妈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抬起头，用更加疑虑的神情看向他。
　　“我想试试，是不是大人们都这么狭隘，是不是都会这么认为！”他用诸葛亮神机妙算一般的深谋远虑的神态说。
　　“那，那你，干嘛非要放到枕头下？你这不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吗？”我着急地说。
　　“那就放在抽屉里？书桌上？对，我就放在书桌上，也不遮掩，够坦荡的了吧？”他一笑，露开白森森的牙齿，问。
　　我想象着，我不知道父母看到那个年龄的孩子，拥有异性的照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犹豫着说：“要不，你直接拿给你妈妈看？这样才显得更加坦诚。”
　　“哎，无论我怎么放，只要被她看见了，她对我盘问到底、喋喋不休的场景仿佛已经在真实发生了，刚刚在我的脑海里一一呈现，就按你说的，我这周回家试试，哈哈哈……”他时而显得无奈、叹息，时而又开怀大笑。

　　第二周来到学校，陆云川跟我说，他妈妈看到照片后，对他大发雷霆，还说要来学校找我。
　　给我吓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紧张地问他：“你是怎么把照片让你妈妈看见的？”
　　“我就是准备拿给她看，结果还没等我坐到她旁边，她就一下子站起来，夺过我手里的照片，那样子如临大敌、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问我，照片上的女孩是谁。”
　　“那，那你怎么说的？”我更加紧张的问，心想他不会故意激怒他妈妈吧？
　　“我说这是我拍的一张照片，我拿去参赛的，她不等我说完，就质问我：‘你是不是早恋了？这女生是谁？是不是你们班的？’，又说我还有脸拿去比赛？说我丢她的人，说什么我跟我爸爸一样……原本觉得自己拍的最好的照片，评委们有眼无珠也就算了，没想到我妈的反应更可怕，还说我没脸，我丢人，我怎么丢她的人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一阵痛快和悲伤弥漫，是我让他丢人了吗？他妈妈觉得是我让她儿子丢人？
　　只听见他又说：“我感到无法沟通，就回自己房间了，不想跟她多说，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然后呢？”我紧张地问，在他妈妈眼里，我是不是也是一个坏女孩？
　　“然后，你以为就到这里了？不，半夜，我却听见哭泣声，打开房门，看见她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掩面痛哭。我就感觉心里更加难受了，觉得自己十分不孝，自责、羞愧、无地自容，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觉得都是我，害得她这么痛苦！”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有妈妈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啊！
　　这是为数不多的，我觉得没有爸爸妈妈，也很好的时刻，不羡慕别人的时刻。
　　进入高中之后，同学们似乎越来越烦自己的爸爸妈妈了，经常听见她们抱怨她们的爸爸妈妈管束太多、侵犯她们的隐私、逼着她们多吃饭等等，当然更多的还是说想快点放寒假或暑假，说想爸爸妈妈……

　　“你说女人都这么可怕吗？”陆云川叹了一口气，又问我，似乎又不是在问我，他看着远看处。
　　“我真怀疑我爸就是受不了她这样疑神疑鬼，才走的！”他低着头喃喃地说。
　　“可能是因为你爸爸的离开，她才变得这样的，其实，也很可怜的，你，你不要怪她。她现在只有你了！”我不善于安慰人，觉得自己最后的一句话没有说好，正在懊恼和担心，却看见陆云川凄然一笑说：“她也总说，他现在只有我了，好像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他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一样，我就感觉我为了她，为了她的这个‘唯一’，我战战兢兢，人格分裂，我把我自己埋进心底，做他希望的那个乖孩子，然后每天，两个我都在打架，脑子里就有一根弦一直绷着，那根弦的周围就是嗡嗡的噪声和一团团的乱麻，经常感觉像被五指山压着一样难受，生怕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看着他一脸哀伤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拉了一下他的袖角，他也仿佛从深沉的悲伤里回过神来一样，幽幽地说：“你说我们活着不该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意义吗？”
　　“人生的意义有很多啊，比如说守护家人，寻找家人……”我也看向远天，想象着水天相接处的蜃景，哪一栋虚幻的楼里，有我的爸爸妈妈？
　　“其实我很羡慕你的，无拘无束多好！”他忽然看着我，一脸钦慕地说。
　　我按捺住我小鹿乱撞的小心脏，告诉自己，他的这种钦慕的眼神，不是对我本人，而是对于他以为的无拘无束，实际上是没爸没妈，是他的美好的幻想。
　　我喃喃道：“哪能真的无拘无束呀？平民羡慕皇家，世人羡慕神仙，所谓羡慕，不过是因为不知其苦罢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不再说话，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我不知林雨霁是否知道他的这些心酸和隐秘，但是我也对她只字未提，只当是我们的小秘密。
　　众人皆爱你的荣光，唯独我知你的悲伤。
　　这点“小秘密”，成为我每天快乐的源泉，我一直固执地、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有我知道。事实怎么样，我也不得而知。

　　三月末的一个清晨，一只云雀幼雏夭折了，我们并没有显得多难过，只是把大云雀放了，把我们精心做的鸟窝扔到阳台后面的荒草丛间，这种鸟体型虽小，但野性极强，心向往的是无边的天地。我看它飞向思念的天空，那么快乐，觉得解脱了一样，不是它解脱，而是我，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为它的突然消失，为它的被发现，为它的受伤或者死亡……
　　这也是我不喜欢养各种小动物的原因吧？
　　我连这点爱心都没有，我是一个有资格说爱的人吗？
　　却又见它盘旋回来，不知是为我们，还是为它死去的孩子。这个早晨，我和林雨霁不惜迟到被骂，把这只幼雏拿去湖边埋了，希望秋天能结果出很多很多只鸟，纷纷飞起来。

　　转眼四月。
　　四月里，湖边的野蔷薇都开满了花，茅根抽出了可以吃的白白嫩嫩的芽，我依然每周四都会去看一下我的花园，它们长出了各种形态的叶，比两片芽的时候好辨认多了。林雨霁偶尔和我一起来，她大多休息的时候依然是去打篮球和追偶像剧。
　　我看偶像剧也会入迷，那个年龄的孩子，都充满了对爱情的美丽幻想。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会入迷，且会想入非非，不切实际，所以我不看。
　　陆云川依然常常去湖边采风，随着春暖花开，天地间姹紫嫣红、生机盎然，所以他也来得更加频繁了，比我都殷勤。有时不期而遇，他就会给我看他新拍的照片，给我讲每朵花的话语，每朵草的意义。
　　我从来不知道，在他嘻哈的外表下，原来是一个如此细腻的少年。
　　似乎一切，在他眼里，都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