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细乳1分茶》浮莲

19、初闻茶赛 我变得更加

　　十九、初闻茶赛
　　这一天，专业茶艺课的夏老师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向我们宣布道：“我们要从班级中选出十名同学参加明年的茶学大赛，有毛遂自荐、自告奋勇的同学请举手——”
　　几个同学跃跃欲试，却又不敢真的举起手，大家都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或者怎么样的一个程序，只觉得要提前这么长时间就准备，肯定难度非凡。
　　“老师，林雨霁想自荐~”徐朗调皮地
　　“你才自贱呢！”林雨霁没好气地朝徐朗嘟囔着。
　　“林雨霁，你说什么？”老师眉毛眼睛都要皱到一起去了，身体向着林雨霁前倾，疑惑地问。
　　“哦，老师，没，没什么。”林雨霁慌张地摇头。
　　“好，林雨霁，一个，还有没有？”老师期待的看着我们，我们都齐刷刷地低下头，其实很多同学是希望被老师选中的，可是谁也不好意思开口。
　　徐朗则因为刚刚的“诡计”得逞，喜不自胜，得意地看着林雨霁，又用崇拜和感激一般的目光追随着老师。
　　“那，徐朗吧，你也试试？”老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顽皮的学生，至少外表，整体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老师，您确定吗？我就体育强，这专业理论不好，实践操作也不好，我这去不是砸场子吗？”徐朗看着老师怯怯地说，又瞟了瞟林雨霁。
　　“没有谁是天生什么都好，什么都会的，你不好可以慢慢学，还有半年时间呢！”老师鼓励地看着徐朗。见他一脸无奈、担忧和抗拒，又说：“这只是初次遴选，后面会根据你们的表现优胜劣汰的，最后只能留下来四名同学，你要是努力尝试过了之后，觉得还是不行，到时候再退出也不迟。”
　　“不是，老师，到时候再退出，多，多没面子呀！”徐朗怯怯地看着老师说。
　　老师恍然大悟一般，才明白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正是自尊心极强的时候。
　　老师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然后缓缓地说：“我参加过一场明知道会输的比赛，原因我就不想赘述了，中途，我也有机会可以顺理成章地放弃和退出，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看中的不是结果，也不是你们以为的过程，我跟自己说：我一定要坚持下去，在这种孤立无援，精神上和实质上都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我更要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胆怯和退缩，只有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胜利！只要我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只要我自己做到最好就行了，其他的因素，外因种种，我也尽力去改变，如果队友还是无法转变，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那段时间，我不仅仅挑灯夜战，还要去感化队友，还要劝自己看淡小人的阻扰，经常感觉人间不值得，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我对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结果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经历过那次之后，我变得更加自信，也变得更加潇洒，对于很多人和事，也不再困顿、伤怀了！一个人自信不是因为他本身条件多么好，而是他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做得这么好！我变得更加自信，是因为从这次经历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心性、毅力、努力和才华，也看到了自己面对困境时的气度和决心，一个人如果不怕困难，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困难！”
　　她说得激动，却又戛然而止，我都还沉浸在其中，想象着那是怎样的一腔孤勇，怎样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情景，全班已经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们知道她还有更多的曲折和辛酸没有说出来，还有更多的生活不易，在她的眼里、心里，都已经云淡风轻，都已经升华为折射出彩虹的水的集合。

　　徐朗看着林雨霁，又看向老师，腾的一下站起来，举起手，豪情万丈地说：“老师，我参加！”随即又没有底气的松懈了站得笔挺的身姿，怯怯地说：“我就试试哈，我要向您学习！”
　　“老师，我也参加！”陆云川站起来，自信满满地说。
　　“老师，还有我！”周雪沫也举起了手，优雅地站起来，回头含笑地看了看陆云川，又迅速满眼钦慕地看着老师。
　　“非常好，已经有四名同学踊跃报名了，还有没有？同学们都积极些呀！”老师又满眼期待和鼓舞地扫视了一下全班，我只好把头低得更下。
　　我是一个喜欢也不敢说喜欢的人，不仅仅对于喜欢的人如此，对于喜欢的事情，也只能这样。
　　已经有很多同学同样满眼期待地看着老师，老师也很会察言观色，对有意愿的同学给与更大的眼神鼓励，终于，憨厚的侯方志也举起了手，说：“老师，我也报名！”
　　全班同学对于这个“学霸”既感到意外，又感觉是在情理之中。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唏嘘一片，不一会儿就想明白了，逐渐安静下来，如海浪退去，可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只听见老师欣慰地说：“好，江兰！”
　　我也不由得惊讶得抬起头，原来一向内向胆怯的江兰也畏畏缩缩地举起来手，手就举到了下耳垂处，人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老师发现了，同学们更是哗然一片，意外着这个小姑娘的“反常”举动，就连旁边的于枫也惊讶地看着她，小声说：“你疯了吧？”
　　却见江兰一把握住于枫的手，将之举了起来，憋红的脸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老师点名了：“好，于枫同学，非常好！大家就是要这样，要有为班级争光的意识和荣誉感，要积极尝试和挑战自己！还有没有？”
　　林雨霁坏坏的朝我一笑，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心里直喊不要呀！
　　“老师，汪厌晴也要参加！”她还是恶作剧地向老师提出了建议。
　　“没有，没有！”我赶紧站起来跟老师解释，老师看我涨红了脸，温柔地对我一笑，示意我坐下。
　　我侥幸地坐下，瞪了林雨霁一眼，同桌的班长却一副偷乐浅笑的模样，我恼羞成怒地移情于他，朝他凶凶地瞪了一眼，他立即收起了淡淡的笑容。

　　“同学们，不要害羞啊，勇于表现是好事，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要懂得欣赏和肯定自己！还有没有有意向参加的同学？”
　　其他同学们，看着老师，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老师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欣然道：“行，那今天暂时先到这里吧，有意愿的同学如果不好意思，也可以私下里找我。”我感觉到老师正看着我说话，我偷偷挑了一下眼皮，目光与她的相撞，又如一条惊鱼一般急遽地躲避在低头的水浪下。
　　只听见她继续说：“这只是一个初次的报名，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以学到的东西，经历的友谊将会终生难忘！”
　　我以为她会像老师们千变一律经常说的那样说：“老师是过来人，老师都清楚明白。”但是她没有，而是点到为止，极好地照顾了我们青春敏感的自尊心。
　　“好，刚刚报名的同学到我办公室来！”夏老师严肃地说，“汪厌晴，你也过来一下！”
　　我惊讶地看着夏老师，她冲我微笑地点了点头。
　　他们高兴的、有序的排着队，唯独我心情复杂地跟在他们后面，跟着老师走进了办公室，我们靠墙排好队，站好，认真听老师说话，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把我也一起叫过来，我以为她可能是找我有别的事，或许是作业，或许是近期的一次月考方面的，或许是我最近上课状态方面的问题等等。
　　只听见她看着大家说：“从此以后，你们就没有午休了，也没有傍晚的休息时间了！所以，我建议你们参加了很多社团的同学最好都退了，其实社团没必要参加那么多，选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一个就行了！”
　　“啊？”他们异口同声地惊问道，怔怔地，齐刷刷地看着夏老师。
　　“嗯！”老师用十分明确的笑意看着大家，断了大家最后一丝幻想。
　　“唉！”同学们又唉声叹气道。
　　我一直默默地站在最后面，等着老师把他们的问题处理完，再来说我的问题。

　　“老师，每一天都没有吗？周一到周五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都的过来吗？” 是徐朗率先发出了疑问。
　　老师看了看他，知道他是个喜欢打篮球的男生，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说：“周二，或周四，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做自己的事。”
　　“哇，太好啦，还有两天可以打球呀！再加上周五下午……哈哈哈，老师万岁！”徐朗一边欣喜若狂，一边用手指掰着、数着，陆云川和于枫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你想得美！周二，或周四，选一天，你们现在赶紧商量商量，统一一下，把哪一天休息定出来。”老师歪了下脖子，看着徐朗刚刚还明媚开朗的脸色，瞬间僵化，不由得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好玩的笑意。
　　“老师！这样我们太辛苦了！”徐朗抗议道。
　　“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你们周五下午都是三点就放学了，这还不够呀？”老师将他一军，并不稀奇。
　　“二货！”徐朗装模作样地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脸，愤愤地自言自语道。

　　“周二吧？你们觉得怎么样？”陆云川提议道。
　　“好呀，好呀！”周雪沫一脸崇拜的看着陆云川。
　　“周四，快到周五了，大家心肯定都飞了，在这里也待不住，要不还是周四吧？”于枫试着建议道。
　　老师则在她的办公桌前安然的备课、批改我们的作业，并不理会他们的头脑风暴，也不趁此时间处理我的问题，弄得我站在后面，跟他们一起，尴尬得不行了，不知道该不该加入他们的讨论。
　　我偷偷瞄见老师翻开了我的作业本，忐忑地看着她批改，然而，她也抬起头看向我，我迅速低下头，她也低下头，继续勾勾画画，只听见她用不大的、我站在最后面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要说呀，汪厌晴，你的专业一直不错，我一点都不担心，就是才艺要抓紧了，想好选什么才艺没？”
　　我摇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选才艺干嘛？我又不参加比赛。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说：“你现在就当进来玩玩，跟徐朗一样，没要你真的参加，到时候去留随你，怎么样？”
　　这么大的事，这么突然？我有点不知所措，只听她又说：“哪一天休息，你也发表一下你的意见？你们自己讨论商量，我不参与，也不做决定，你们派个代表，把讨论出来的结果告诉我就行。”
　　她说着便带上mp3的耳机，专心批改作业了，我看见她在我的作业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红的优+，心里一阵喜悦。
　　我鼓起勇气发表自己的看法，只为了报答夏老师的知遇之恩，她是在这个学校、这个小小的世界里，除了林雨霁、陆云川，让我觉得温暖的第三个人。

　　“我觉得于枫说的有道理，要不周四吧？每个星期，一到周四下午，后面的课大家都心不在焉了……”我赞同于枫的观点，正是因为周四的课不好上，大家心都飞了，所以很多老教师、比如政治老师，都不愿意上这个时间段的课，硬是找其他的老师把课都换到前面去了。
　　林雨霁怼了下我的肩膀，我吃痛的用另一只手摸了下这边的肩膀，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闹，稍后跟她解释。
　　“我，我觉得班长说的有道理，既然周四大家心都静不下来，还怎么学呀？”周雪沫看着我，气场十足地反问道。
　　看着她振振有词、气场十足的样子，我怔住了，我恍惚间真的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差点被她的思维给带跑了、脱轨了、改道了，只听见于枫头脑清楚地对周雪沫说：“所以说周四不到这里学习，该休息就休息呀！”
　　我才晃过神来，对呀，我怎么差点被说动了！不禁懊恼不已。
　　或许是我的自卑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因此常常容易自我怀疑？或许是我潜意识里也想跟周雪沫一样毫无立场，不分正误、真假，无条件地支持陆云川？
　　“嗯，我原想大家一般周日下午就过来学校了，周二时间比较居中，可以休息调剂一下，周四第二天就是周五了，就要放假回家了，没必要再休息，但我现在听你们这么说，觉得你们的考虑更符合实际情况！”陆云川明朗而谦逊地说。
　　“那就周四？”陆云川又试探着看看其他没有表态的同学，周雪沫又带头地小鸡啄米般点起头。
　　“墙头草！”林雨霁小声嘀咕，咬紧上下牙，从牙缝里挤出轻声的讽刺：“听清楚了班长说啥吗？就直点头？无脑！”
　　林雨霁睥睨着周雪沫，而周雪沫根本没空回击林雨霁，或是回以一个高傲的白眼，只是花痴般地目光一直在陆云川身上流转。
　　陆云川被看得也有一点不自在，故而对着周雪沫问道：“你觉得呢？”
　　周雪沫如同被选中的天子骄子一般，睁大眼睛，轻声“啊”地张大嘴巴，愣住一两秒，然后说：“好呀，好呀！”说着便羞红了脸一般低下了头。
　　这些微小的表情变化，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自然是被淹没在每个人各自的事情中，并无人注意，偶有惊奇或好奇的同学、老师看向我们，但也只是匆匆走过。他们有的是来给其他老师送作业的，有的是因为迟到，过来罚站、罚写的，还有的是因为犯了大错叫家长过来的……
　　而周雪沫似乎并不在乎老师和同学们怎么看、怎么想，毫无顾忌地向陆云川放射着电波，我其实很佩服她的真诚和勇敢，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以后回忆起来，心里就不会有不甘、也不会有遗憾了吧？
　　简单、直接，敢于喜欢，敢于打开天窗说亮话，多好，哪像我？永远像一朵阴暗角落里的苔花一样。

　　“你们是商量好了吗？”老师改完了作业，抬起头转过身看向我们，认真地问。
　　“嗯，商量好了！”陆云川又看了看我们，明确坚定地说：“我们觉得周四休息比较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以后除了周四，你们周一到周五的中午和下午放学了，给你们半个小时吃饭时间，吃完饭就直接去实训楼！当然周五下午放学你们早点回家，这个除外，陆云川，你负责记录考勤；林雨霁，你排个值日表出来，要注意环境卫生，不准带吃的进实训楼，听见没？我和其他的专业老师，包括你们的班主任也都会轮流去的！”
　　“好的，老师，明白了！”陆云川身子微微自然而然地前倾了一下点头，认真的承诺道。
　　“好，那以后，我就主要负责你们的茶艺和才艺，你们茶学基础知识科目的孙老师主要负责你们的茶技和理论竞答，如果以后有相关的问题和困难，及时地跟老师说，向我们反映，当然，也可以向班主任反映，明白了吗？”
　　我们纷纷点头。

　　“都听清楚了吗？都明白了吗？”老师又问道。
　　“清楚了，明白了！”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整齐而响亮，引得所有的老师、同学和家长都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我们。
　　我们觉得无比骄傲。

　　头两天，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按时去老师办公室，可是周三的那天中午，我们在夏老师桌边背书，一位老师实在忍无可忍的样子，转过头来说：“哎，你们出去背书好吗？现在是午休时间！”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夏老师恍然大悟般，跟那位投诉我们的老师道歉，夏老师是今年新来的，行事作风还没有完全融入进来，那位年轻的老师明是在训斥我们，实则是在对夏老师表示不满。
　　我们不明白，其他同学不也有在资历高更的老师那里说话、背书的吗，为什么这么年轻的老师不去抱怨和斥责？夏老师直安慰我们：“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到，中午本是休息时间，有些老师中午要在办公室午休，喜欢安静，这个在办公室不行，我再打听一下别的地方，这两天中午你们就不用过来了！
　　我们正满心窃喜，可总是直肠子直心的主儿。
　　“老师，实……”侯方志是想提醒夏老师可以去实训室，却被徐朗偷偷扯了一把衣角，使了个眼色，夏老师看向徐朗，会意的笑了，说：“嗯，实训室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在课余时间征用，要向上面申请说明，你们等消息，这几天就自己看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