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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只云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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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一只云雀
我打的那个小小的电话不知是否有用,第二个星期见唐琳萎靡消沉了许多,似乎也暴躁了许多,动不动对一些不小心碍着她的弱小同学发脾气。我们总是绕着三剑客的,用班长的话说“不想节外生枝”,班长按理说也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人,只是这快意里因为思虑得多,而不像林雨霁那般轰轰烈烈,他对三剑客能如此隐忍,不仅仅是林雨霁,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陆云川的腿渐渐好起来了,林雨霁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要手刃三剑客的豪言壮语,依然没心没肺,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倒是不忘时不时跟周雪沫较一下劲。
九月末的一天,食堂电视新闻上播报:“我市电信公司的一名员工李某贪赃枉法,经经侦部门查实,现已将其归案,希望广大市民积极举报,共同监督……”
李某?
不应该是唐某吗?
而且根据新闻中的信息,那位归案的似乎是一位男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十月的一个清晨,早上六点阳光照进寝室高高的窗户,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林雨霁的磨牙声呲呲地响了两三下,于枫在睡梦中轻叹了一声,我却觉得像云雀一样动听,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她的磨牙声也会喜欢。
我不是一个轻易把别人请进心里来的人,这么多年,我的心仍然是一片荒原,谁也没有住进来,可是才一个月而已,我觉得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已经在我的心里开疆辟土了,我将她请进心里的城堡,里面住着我和她两位公主,城堡外有恶魔在守护我们。
三剑客似乎没有再找我们麻烦了,大家相安无事。
一只云雀好似应声般,听见了我没有说出声的语言,翩翩而落,在高高的窗台上,我看着它,它也毫不畏惧地看着我,圆圆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我这个神奇的物种。我知道我还得躺半个小时,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担心一个翻身就会吵醒下铺的林雨霁,她正睡得那样香甜。
但是那只鸟竟然大胆地飞到我的床上来,只见它扑棱着翅膀向我飞来,我猝不及防,以为它要过来啄我的眼睛,小时候总听奶奶讲山鹰啄食人眼的故事,我不禁一声尖叫,惊起四座。
“啊?上课啦!”林雨霁又是一惊,以为要迟到了,吓得一下子坐起来了。
“干嘛呀!”于枫惊吓地腾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埋怨道,江兰也叹气地拉开帘子。
那只云雀也被我吓到了一样,在寝室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撞击着吊扇、撞击着墙壁,我生怕它伤了自己,而它最后竟然在我的床上拉了一坨鸟屎!
“什么味道?”江兰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扇着气味。
我一抬头只见它往卫生间飞去了,我们陆续看了下时间,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出早操了,并不打算理会那只闯入者。
我爬下了床,林雨霁突然兴高采烈地对我说:“我们把它养起来吧?”。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比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还明澈。
“啊?”我诧异。
“就养一个星期试试好不好?”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说不定它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守护神呢,说不定它会变成大鸟,带着我们遨游世界呢!”我看着辽阔的天空,喃喃说道。
“什么?”于枫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问。
“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雨霁得到我的默认之后,更加开心了,看来那时的我们,总是做着一样的异想天开的美梦啊!
“快走啦,你们还磨蹭什么呢?要集合啦!”江兰提醒道。
“走走走,快跑呀!”于枫说着就直冲到门口打开了门,寝室外早已经听到接连不断的脚步声,有快跑的,有咚咚地下楼梯的。
“还有七分钟!”我蹲着看了一下手表说。
“那它怎么办?”林雨霁蓬头垢面地看着一样衣冠不整的我,问道。
“把它关在厕所里吧,渴不死。”我冷静地说,看了看下水道的坑,林雨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露出一脸惊诧:“你是说让它喝厕所里的水?”
“要不然怎么办?盆子装水怕它栽里面去了,淹死了怎么办?这个正好。”说着我冲了两三下厕所。
“噢啦,我们赶紧梳个头换了衣服就下去吧!”林雨霁说着就换起了衣服。
我看了看盥洗台,把我牙刷从牙杯里抽了出来,装满水放在地上,那只鸟站在屋顶的管子上淡定而冷漠地看着我。
别的班的一些同学也和我们一样,稀稀拉拉地跑了下来,有的甚至直接顶着狮子头,引来一阵唏嘘和侧面,倒是让我们得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班级的队伍里。
“你说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我们商量着给小云雀取个什么名字。
“小鸟?”
“不好,太普通了!”
她开始是一个人在我后面自言自语
“小麻雀?太俗了”我都能想象她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
“要不叫小云吧?”我也特别俗气地建议着,“或者小川?”
“哈哈哈,好呀,陆云川,就叫小云吧,它来自天上!”林雨霁似乎特别高兴、特别欢喜。
“其实,小鹿也蛮好听的,其实它来自自然。”我又想到什么似的,颇有感触地说。
“要不,就叫它陆云川吧?”林雨霁又想到一个主意,兴奋地说。
“你这属于侵犯他的姓名权,那你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我面无表情小声的说。
“哎哎,你站前面来,怎么又跑后面去了!”班主任对这个子小的我,还不自觉站在前面很不满意,指着我说,隔壁班的也看了过来,嬉笑着看着我。
看就看吧,似乎一点点事就能成为那个年纪孩子们的乐趣。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给那只云雀起名叫小云,期待它真的能变成大鸟,带我们飞出青春的牢笼,飞向天涯海角、世界的尽头。
下完早□□们匆匆回到寝室,冲进卫生间,林雨霁健步如飞,我在后面远远地气喘吁吁和苟延残喘。
“哎,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它在地上,在你的水杯边,我一推门它就又飞上去了!”林雨霁此刻,像个得到了宝贝似的,眼里心里全是这只小云雀。
“喂,它吃什么呀?”林雨霁又抬头看我。
“不知道,吃虫子和草吧!”我有点没有把握了,只希望这只小东西在我们手里能活过五天,“要不我们还是把它放了吧!”我没有底气的说。
“不行!”林雨霁似乎有些生气了,“你刚刚才答应我的,你怎么变卦呢?”她嘟着嘴不高兴地说。
“好吧!”我看见她不高兴我仿佛也会难过一样,心里默想着一定要把小东西养活、养好。
我们一起想给小云雀在阳台上弄个鸟窝,她提议用毛衣,我说太扎人,我提议用袜子,她说会把小云熏死的,我给了她个白眼,我们这样笑着闹着,感觉那么快乐,最后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柔软棉质的裙子,是她从未舍得穿过的,围叠成了一个鸟窝的形状。
“那你怎么刷牙?”
“没事,可以的”我说着示范给她看,用手心接住一捧水,像掬一泓山间的清泉一样,拍进嘴里,就开始淘气地刷起一圈白沫了。
她看得下巴都要惊掉了一样。
“走啦,快上课去啦!”我催促道。
她于是把床上从衣柜里掏出来的散乱的衣服,通通塞进了衣柜,把柜门锁好,床铺整理干净,外表看起来还是非常干净的。
等我们中午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小云自己就躺进了“鸟窝”里,才发现它的另一只眼睛似乎受伤了。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慌乱的给它放好水,然后又飞奔到操场角落的狗尾巴草丛里,用圆珠笔挖着小虫子,或者用兰草的叶子吊一种被称为“地蚕”的虫子,塑料瓶里放满了,又扯了一些青草,我们才偷偷摸摸的回寝室,我忍着恶心,把塑料瓶子用衣服遮着,林雨霁看着我害怕得憋红了脸,不禁觉得好笑,又说:“我来吧!”
我摇摇头,我可以的。
回到宿舍的阳台,我又挖开另一个塑料瓶,倒了几只小虫子和青草进去,看见小云还远远地躲着我们,我们把阳台的门关上,不再打扰它,也各自上床准备午休了。
半晌,我悄悄掀开窗帘的一点儿缝隙,看见小云居然一下就啄住了“塑料食槽”里的一只小虫子。
“哎,你看,它在吃虫子!我们给它弄的虫子,它吃诶!”我惊喜地对林雨霁喊道,自然引来于枫的一阵抱怨:“唉,你们大中午不休息一会儿,在搞什么啊!”
林雨霁和我上下铺相互吐了个舌头,窃喜地笑着,她也轻轻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了后,摇了摇上下床,我们相视一笑,就开心地睡了。
我从小没有妈妈,却渴望做一个母亲,这只云雀便像我第一个孩子一样。
“今天中午我们要不出去吃吧?”第三节课间,林雨霁开心地跟我提议。
我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对她百依百顺,倒不是因为我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恰恰相反,我在同龄人中往往显得太有主见了,用奶奶的方言说,就是“格外不同世人”,翻译成普通话就是“与别人、大家怎么这么不一样”,再加上情绪,意思就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一样呢?”
若是有语言没有情绪,很多话其实也不会对人们构成伤害;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语言,只有情绪,人与人之间还是会构成伤害。
因此,你打算要怎么避免这些伤害呢?
林雨霁对于我这次的否定,明显感到诧异,她笑容散去盯着我,问:“你要干嘛?”
“带你去一个秘密的地方。”我神秘地微笑。
“哪里呀?”她眼睛里又溢满了开心,她就是这么容易快乐,像个孩子一样单纯而美好。
见我神秘微笑而不言不语,她终于满怀期待地说:“好!”
然后第四节数学课上,每听了十来分钟讲就问我到底是去哪里,我怕被老师发现就写在了纸上。
她感到很扫兴一样,嘟着嘴,白了我一眼,回道:“不去!”
然后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打扰我了,而是自顾自的学习英语。
“老师,还有五分钟,我要去广播站!”离放学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陆云川举起手老师说。
随后,周雪沫也举起手说:“老师,我也要去!”
“跟、屁、虫!”林雨霁趴在桌子上,瞪着周雪沫,低声而缓慢地一字一字地嘟囔道。
“广播站的是吧?行,去吧!”数学老师还是比较支持我们搞课外活动的,不像其他老师,既希望我们乖乖学习,循规蹈矩,又希望我们在各种活动崭露头角,为班级争光。
“谢谢老师!”他们说着就跑出了教室。
“叮叮——”放学的铃声响起,陆云川富有磁性的广播声便响起,
“同学,这边来登记一下!”我和林雨霁就在图书馆门口的桌子上趴下来登记了我们的姓名。
“来,后面再写上你们的专业和班级。”管理员指着本子上我们名字的后一格。
“好!”林雨霁说着就拿起笔,开心地意欲填写。
我突然想到什么,觉得有点不好,于是急忙拉住她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说:“哎,我先写吧!”
她似乎明白了,却又一脸茫然地把圆珠笔给了我,我写完了,指着我写的几个字下面,对她“提醒”道:“你写这里就行!”
“嗯,知道。”她脸上的迷雾散去,豁然开朗般,笑道
“你们要找什么书?我可以用电脑帮你们检索。”管理员好心地提醒。
“我们要——”林雨霁略显倦慵的脸上随即笑容绽放,兴奋地欲跟管理员和盘托出,却被我制止住了,我拉住她的手,使了个眼色,说:“老师,我们自己先看看。”
“嗯,我们先看看,谢谢老师!”林雨霁客气地对老师鞠了个躬,微笑道。这孩子,就是比我有礼貌和教养多了。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本,在最高处,我踮着脚,还是够不着。
“这个是吗?给!”林雨霁轻轻松松地一曲手指,就拿下了那本《养鸟常识》的书,就像她稍微勾勾手指,所有的男生也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一样。
我接过书,翻开目录,又翻看里面的内容匆匆扫了几眼,觉得确实是我要找的书,就兴冲冲地去门口找管理员老师登记。
“你养鸟?”管理员接过书,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问。
我心想这下完了,还是逃不过,刚才进来时的掩护是白做了!
“你们哪个专业的?住读还是走读呀?跟你们讲,寝室里可是不许养小动物的,鸟也不行的,要是被发现了要没收的,还要惩罚你们的!”管理员好心地提醒我们,转而翻开登记本子,看着我们登记的信息,抿了一下嘴巴。
我忽然想到什么,忐忑地说:“我们是园林专业的,了解一下鸟类在景观园林中的作用,这个,这个景观园林,光是花草树木,这些静的不行,还应该有鱼虫鸟兽,才生动是吧?!”
管理员推了一下她的老花镜,露出了慈祥和蔼的笑意,说:“确实,看来你们是爱学习爱思考的同学呀!我儿子也喜欢鸟。”
她看了我们一眼又说:“你们这个专业不会登记的假的吧?”
林雨霁赶紧双手往前直摆手,说:“怎么会,是真的,是真的。”一边辩解一边心虚地笑着。
管理员又狐疑地看了看我们,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们记得换回啦啊!”我看到借阅人后我的签名,认真的点头说好。
我们走出图书馆,躲在墙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差点功亏一篑了,太险了!我们又欢乐偷偷小声窃喜起来,就跑回了寝室。
“我们还是放了它吧?”我感到每天惴惴不安,她却觉得每天欢天喜地,一睁开眼就去阳台看小云。
看来她是真爱。
然而她的真爱,却没有维持多久,便失去了新鲜感与耐烦心。
每天中午其他同学吃完饭,三五成群的悠闲地散步、参加社团活动和睡觉,或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我所有的指向只有一个地方——图书馆,就像所有的星辰都指向你的深海,所有的憧憬都指向遥远的地方。
我在图书馆里查阅各种关于饲养云雀的知识,寝室看书效率太低,,又不能在教室里明目张胆。
还好这所学校藏书非常丰富,而且基本没有什么人来,所以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徜徉在书海,若不是因为要养好小云,我根本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个无人问津的宝贝地方。正午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窗外的喧嚣远去,只有静止的画面,突然觉得人类世界大多时候是不需要人声的,反而更加静好,隐隐的声音,像是隔了山、隔了水,涉江而过,在江雾缭绕中传来,又在缭绕江雾中消散。
有一次,居然在书架另一头遇见了隔壁班的那个男生,我们相视,礼貌的浅淡一笑,完全没有见到陆云川时的羞涩与不安。他也没有打扰我,没有说话,只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法字帖,然后就匆匆走了,我心里泛起一阵惊疑,都来及问他为何要送我康乃馨干花花茶?而且是不是他送的,都未置可否,他这风轻云淡得好像无此事全然无关一样。
出图书馆,在出口处登记的时候,我才看见他的名字:李冰岩。好冷峻的名字。
一天中午,我们磨蹭得晚了,直到同学们都吃完饭我们才去食堂,恰好,陆云川也刚好广播完,也到食堂吃饭了,我们都是想出去吃饭,出不去,他明明可以出去吃各式各样的饭,却总赖在食堂吃,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还是上次被三剑客打怕了?我们只当他是为了陪林雨霁,为了更多的与她共进午餐的机会,才“弃善从恶”。
他的深情,让我心里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一分。
“哎,听说你们在寝室养鸟?”他刚坐下就看看四下,轻声问林雨霁。
“你小点声!”林雨霁够着手掌,拍打了他一下。
他粲然爽朗地看看林雨霁,看看我,笑问:“我声音大吗?”
我摇摇头,就听见林雨霁没好气地说“大!”,我又说:“有磁性,有穿透力!”不知是害羞还是惭愧,还是难为情,低头说完,脸都红透了。
只听见他噗呲一笑,林雨霁似乎看怪物一样看我,睁大眼睛问:“哎,你不会喜欢他吧?”
我惊慌地抬起头,拨浪鼓一般的摇了起来,她却说:“我告诉你,班长绝非良人,你应该找一个Man点的,能保护你的,你看你这么瘦弱,你不要被班长的表象给迷惑了!唉,不知多少无知少女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别人我都懒得管,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哎,你是在说我不man吗?”陆云川好整以暇地看向林雨霁,又尴尬的笑着看了一下我,我觉得好像我应该尴尬才对,看着“小两口”这样吵架。
林雨霁给了陆云川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只听陆云川又问道:“听说你们叫那鸟小云,经过我同意了吗?”
林雨霁骄傲地夹了一块肉,说:“需要你同意吗?我同意就行!”说完就吃了起来。
陆云川着急道:“怎么不需要呢?哎,你知道吗?你这是侵犯我的姓名权!”
“你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吗?姓名算什么?自然也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你也不能用在一只野鸟身上呀!”陆云川翻了个白眼。
“闭嘴!”林雨霁说着放下筷子,又惊恐地说道:“糟了,我大姨妈好像来了!”
“你大姨妈是谁呀?很,吓人吗?你为何这么怕她?”陆云川关切而好奇地看着林雨霁,又向食堂门口张望去。
“咳咳咳——”我差点没被清水白菜汤噎死。
“幼稚!”林雨霁白了陆云川一眼,然后温声对我说:“吃完了没?”
我放下筷子点点头,她递给我一张纸巾,说:“那我们回寝室吧!”
我一边擦嘴巴一边点了一下头。
“哎,人家汪厌晴还没吃完了,你看她这么瘦,你还不让她吃饱,你有没有人性呀!”陆云川冲着我们的背影喊道,随后又嘟囔一句:“我也还没吃完呢,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有同性,没人性!”我回头偷偷地看了一眼,只见他俊朗的脸上一阵失落,沮丧地用手里的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饭。
我一直纳闷,怎么他要我赔偿相机和手机的事就不了了之了呢?而且也没看见他用相机和手机了,自然,那些东西是不能带进教室的,那是修好了?
晚上,我悄悄问林雨霁:“哎,你知道陆云川有一部相机和一部手机吗?”
“有也不奇怪吧?我也有呀!”林雨霁毫不在意的说。
“你也有?”我惊讶道。
“嘘!”她捂住自己的嘴,对我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示意我不要声张。
“不,我只有手机,没有相机,噔噔噔——看,这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为何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亏我还觉得自己心细如发,看来真是惭愧。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说:“连你都没发现,说明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哈哈哈!”
见我并无兴趣去接过她的手机,她又说:“其实也没什么用,老师也不让带,大家都没有,不过肯定有人也偷偷在用呢!我爸妈给我买这个,纯粹就是为了随时监督我、管束我用的,所以我也基本没有充电,没劲!”
“那要是他们真的有事给你打电话怎么办?”我不解她为何一提到父母,总是这般嫌烦的样子,殊不知我是多么羡慕。
“他们实在着急,就跟老师打电话了呗!”她无忧无虑地说着,我却身临其境般的看到她爸爸妈妈为她担心、焦急的模样。
“那你看见过陆云川用相机和手机了吗?”我试探着问,心里想连林雨霁这么粗心大意、简单直接的人都偷藏着手机没被我这个天天跟在身边的人发现,更何况陆云川呢?如果林雨霁没看见,也是很正常的,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试探着问。
“对啦,这个好小子,有好东西居然不拿出来跟我分享,太不够意思了!”林雨霁一脸愤愤然。
我感觉大事不妙,自己是不是……本来,林雨霁不用知道这件事的,依照她的性格,明天必然会质问陆云川,万一陆云川把那天的事都说出来了怎么办?
“哎,不对呀!你怎么知道的呀?”她又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我,我不知道呀,我这不是问你吗!他应该没有吧,你还是不要问他了吧!”我支支吾吾地说。
“你,有奸情!”她指着我的锁骨说,“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看来他真是少女杀手呀,啧啧啧!”
我又急又羞红了脸,说:“哪有?!”
“你看,你看,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有?中午我没好好问你呢!”她哈哈地笑了,指着我。
“我脸红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呢,恰恰是因为讨厌他!”
一提到他,神经就紧张,就想到那不堪回首的一天。
“讨厌他?”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想不出我任何讨厌他的理由,毕竟他曾经为我出头,还被打了,她也觉得不认识我一样。
我急得无从辩解,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只听见吱呀一声,寝室门被打开了,江兰和于枫也回来了。
“哎,我跟你们俩说一个天大的新闻,想不想听?”林雨霁手舞足蹈、容光焕发地对门口刚走进来的俩人说。
我一把拉住林雨霁,对她摇摇头。
“愿闻其详!”于枫冲林雨霁莞尔一笑,江兰看了看我,看到我眼眶里的泪痕,又看了看林雨霁,怯怯地说:“算了吧!”
我有时候搞不懂她了,她难道真的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到连说什么、做什么会让我伤心难过一点儿也不知道吗?
我对自己说,她是我的天使,她肯定是天真无邪、无知无觉、她就是这样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什么都觉得没什么,什么都觉得不过是有趣、好玩,是我想多了,我怎么这么可恶,总是如此敏感,我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她的,我会没有朋友的。
于枫往后拉了拉江兰的手,期待的看着林雨霁,林雨霁看了看江兰,又看看我,脸上的笑容消失,又不好意思的浅笑着挠了挠耳朵,说:“要不,还是明天吧?”
“新闻之所以叫新闻,就是因为它有时效性,如果明天再讲,那还叫新闻吗?”于枫哂然一笑,说。
“好,你们看,噔噔噔,这是什么?”只见林雨霁又拿出了她的手机,我感激地冲她笑了,她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替我打掩护呢!她还是真心待我的,还是把我当最好的朋友的,刚刚真是我想多了!
“你有手机?”于枫惊讶地弯腰接过林雨霁的手机,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又说:“老班不是不说不让带手机吗?校规也不让带手机,你就不怕老班知道了没收还记处分?”
“你不说,我不说,只要我们四个不说,谁知道?”林雨霁抢过手机,压低声音撇撇嘴说,“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有,咱们学校有手机的多得是,我都算是收敛的,只要你们不说,就没事!”
于枫和江兰闻言,又看向我,我惊慌地看着她们,心里想:我肯定没有啊,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哎,你们看着她干嘛?我说的又不是她!”林雨霁不耐烦地冲于枫和江兰说。
“那你说的谁?”于枫问。
“这我哪知道,别的专业的,看都看到了,你们难道没看到?”林雨霁不相信都看着于枫。
“嗯嗯,我们昨天在食堂吃饭,还看到有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拿出了手机,偷偷打电话呢!”江兰点点头,一副认真的样子她的眸子永远那么清亮,仿佛盛着世界上最清冽的水。
“什么偷偷呀,明目张胆好吧!”于枫显得很气愤地说。
“我提醒一下你们呀,这个要是被老师知道了,那就是你说出去的哈!”林雨霁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哈哈大笑,说。
“怎么就一定是我呢?”于枫不服而生气地问。
“你看呀,我今天这是第一次拿出来,以后也不会拿出来,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小晴肯定不会出卖我的,江兰也没那个胆,就只剩下你呢!”
我心里震惊于她的直言,更感动于她对我无条件的信任,相对于我自己内心,还会有偶尔的怀疑,真是羞愧难当,不及她真诚坦荡。
于枫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江兰,脸上划过一抹嘲讽的看着林雨霁,“你对你们的友谊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我去阳台上给小云换水,默默地关上了阳台的门,小云已经不那么怕人了,至少不怕我了,我又把昨天从操场上挖的虫子倒了几只出来,只见它一下子就啄住了,然后“吸”的一下,小小的虫子就进入它小小的肠胃里了。吃完,它对着天空发出一两声清脆嘹亮地叫声,我看着它脚上的绳子,想解开,又回头看了看寝室内的林雨霁,作罢。
由于我们的宿舍与旁边一个老师的宿舍挨着的,那老师并不常住在学校,只是偶尔值夜班的时候睡,所以查寝的阿姨也经常怕搞混了,没有打开我们的寝室门,我们虽然心惊胆战,倒也幸运,迄今为止,还没有被发现。
我表情平静地拉开阳台门,准备午休了。
其实,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生活或生命,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