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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两人辞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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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辞别,胥衿诺转身朝着船的方向走去,路星立在岸边,用目光把船上等待的众人一一打量了一遍。
那些人里有男有女,个个表情肃穆,身穿粗布短打,身形干练,看向胥衿诺的眼神里带着无言地敬畏。
他们是即将和她家殿下并肩作战的人。路星心里羡慕,低头有些郁闷地将地上的石头踢进河里。
再抬头,胥衿诺已经登上了船,站在船头与她相望,眼角微扬,朱唇几次张合好像说了什么,隔的远,路星没听见,看口型好像说的是“下次见”。
路星扬起笑容,颔首抱拳,珍重拜别。
乾州变化不可谓不大,百姓见到士兵不再逃走或躲避,两厢互不干扰可以说得上是和谐,周围多了几处新建的村庄,春分将至正百姓热火朝天准备开荒耕地,新来的难民也能在短时间内安身立命。
进入乾州地界后,路星放缓马速,一路看来,心里高兴,又觉得不真实,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这一切变化是从她发出的政令开始的。
到达乾州城时已经接进晌午,还没走进就看见,冯义堂端着个大海碗蹲在城门口边吃饭。
路星牵着马走过去,叹道:“哎呀,还以为冯将军会准备个丰盛接风宴呢,这么看怕是没有咯,自己都喝杂粮粥了。”
冯义堂从碗抬起脸,惊喜地站起身来,喊道:“少东家你可来了,这等你一早上了,唉!招呼里头的人都别吃了,快出来迎接路大人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出来,有些路星认识是以前在乾州府衙打过交道的,更多的是她没见过的新面孔,个个新奇地盯着她,脸上不约而同地洋溢着不可名状的诡异笑容。
幸好路星是见过大场面的,一瞬间的意外之后,大方热络地上前自我介绍道:“在下路星,奉贺大将军之命出任乾州总领,幸会诸位。”
贺聿让她担任总领一职让她负责统筹州内钱谷、转运军需钱粮、兵民政务,审理狱讼、颁布禁令,更特许了她任意调动全州兵马的权利。
以前有贺聿在身边给她托底,而她自己也不差,政绩军功一样不少,才干身手一应俱全,走到台前独当一面,自然没人不服。
“路大人孤身奔袭取东胡王首级,十万大军前叫阵独孤见义,更有二十四条政令惠泽乾州万民,您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得与您共事,实乃我等荣幸!”
“是啊,是啊。”
一人说完话后,其余众人纷纷附和,崇敬之意十分真诚。
两边相互见礼,一顿你来我往的恭维应酬。相互之间认了脸,又一起吃了个简单的午饭之后,路星留了几位主要将领和州府官吏议事。
在清风渡分别时,胥衿诺的话她一直记得。
堂上众人深知事态严重,一番商议部署,路星第一时间给前线的贺聿和玉城的张启冬去了信,让他们也有个应付准备,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联合湎西那边对乾州兵,当务之急是屯兵积粮,并且保证乾州和北兴连接,将沿途重要关隘把握在手中。
几日后,冯义堂受令率兵出城夺取关隘。
崔钰年前去了湎西,成为了一位湎西重臣府上舞姬,但始终孤木难支,路星又物色了一批人借机打入湎西各级军府衙门,与湎西的暗礁一起形成一套自上而下的情报网。
前线的贺聿捷报频传,预计不久便会将兵临北琥城,现在在那里驻守的正是他们的老熟人白久平,原本城中守卫不到五千,东胡败后,他收纳了一部分东胡残兵,据探报上说已有近万兵马,加上北琥城易守难攻,要拿下只怕要费些时间,而现在她们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没多久路星收到玉城的书信提及粮草运送路线和增援贺聿。
“这的确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了。”路星捏着信纸,说道:“这信上的,似乎是路大夫的字迹。”
来送信的人道:“路大人好眼力,是路大夫的字迹。张将军说玉城事务繁杂,便拜托了路大夫帮忙协助。”
路星没做多想,幸灾乐祸道,“以前在路家让他处理家中商务总要人三催四请的,说是麻烦地要了他的命了,之前贺帅请他做参军他嫌懒,这回终于出山了,可得好好支使支使,物尽其用,不然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店儿了咯!”
送信的人也跟着笑,不住地夸路焕不愧是路家出来的,处事井井有条,奔逸绝尘。
立春后,州府发了一批粮种,路星外出巡查时看见领了种子欢欢喜喜播种的百姓,三两成群地孩童追逐纸鸢欢声笑语,恍惚地想如果战争无可避免,至少在春小麦收割后发生吧。
沂南传来探报说石崇以压倒之势大胜胥华烨,胥衿诺接替钦差职责,惩处了一大批与山贼勾结的贪官污吏,不仅赦免了主动投降的山贼死罪,更是无罪释放了其中因遭迫害被逼落草或劫财不伤人命山贼,对于横行乡里的乡绅恶霸也是抓大放小。
起初百姓不满,更有不少乡贤名士,嘲她妇人之仁,除恶不尽,纵虎归山。
然而在一番宽放后,这位年轻的公主殿下用十条堪称严酷到残忍的法律告诉了世人,她的仁慈仅此一次。
其中“一人为匪三族连坐”一条让沂南上下闻匪色变,更亲自监斩七百多名穷凶极恶的山贼头目和凌王同党,据说五十个刽子手轮换着砍了三天才砍完,血河没过脚背,头颅堆成山丘,胥衿诺坐在监斩台上,面对眼前恐怖骇人的场面,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想到去年酒桌上那位天仙一样的胥姑娘竟是公主啊,看着柔柔弱弱的娇花一样,做事这般残忍狠辣。”饶是在战场厮杀见惯了死尸的冯义堂,得知胥衿诺的所作所为也不免吓得倒咽一口唾沫,如是评价道。
“看着柔弱就真柔弱不是完蛋了?”路星看着探报,心中不禁疑惑。
她理解胥衿诺的做法,她身为女子又有那样的容貌哪怕贵为公主也免不了被人质疑或轻视,也只能用这样的铁血手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震慑住那些妖魔鬼怪,让人由恐惧生出臣服,但这并不像胥衿诺的一贯作风,从前她行事都低调谨慎,隐于人后,但这次却破天荒地高调粗暴。
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传来的探报里,路星感到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
三月十日,崔钰传来急报,称湎西集结六万人马,从水路准备进攻乾州。路星接到情报的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了前线的贺聿,提醒收束战线,他撤回玉城,以便随时支援乾州。让她没想到的事,在通知城中百姓避难时,很多人不仅不愿意离开,还表示要留下来共同御敌。路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口。
然而就在当晚她又收到第二份消息,原已归降他们的北兴湛州守将忽然反水,联合胥华阳集兵五万,分两路准备合围玉城。
“怎么会是玉城?”路星皱眉道。
旁白冯义堂见路星面色凝重,问道:“玉城怎么了?”
路星将密信递给他,说道:“这场仗咱们怕是得自己扛下来了。”
冯义堂看完信上内容,又传给旁边其他人,众人见后,脸色都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更有慌了神的,口中絮絮念叨,“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好了!”冯义堂喝断帐中的窃窃私语,朗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城中现在兵马数量虽不过四万,但马强兵壮,粮草充足,未必不能与敌人一战!”
路星道:“冯将军说得对,敌人远程作战,我们占据主场优势,未必不能一战,且修筑好防御工事和守城物资,通知往玉城个关隘守将防止敌军偷袭,保证粮道通畅,乾州和玉城都不能丢!”
“是,吾等必死守乾州,不退半步!”路星的话让众人找到主心骨,这夜众人商议军事至天明方才按路星命令各司其职去了。
湎西军如期而至,几次强攻乾州城失败后,便企图包围乾州,困死他们。路星和冯义堂带着人,跟他们打了几次迂回,始终没能让他们得逞。
也就在半个月后,玉城告急。原来贺聿收到路星的急报后,当即准备撤退回守玉城,却不想死守北琥城多日的白久平忽然率兵出击,贺聿想甩掉却被死咬不放,与此同时玉城也被胥华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留在玉城的大多是伤兵,算上旁边小城内驻守的也不过两万人,若是胥华阳强攻,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乾州这边尚能勉强僵持,一旦玉城乾州也难保,更何况湎西的援军也在后面了,为今之计只有主动打破的乾州僵局,才有可能扭转局势。
路星故意放出出兵支援玉城的消息,当夜冯义堂带着五千兵马出城,并故意拉长队伍做出有一万人假象。行到一处山谷,果然有人埋伏,冯义堂带着人佯装抵抗不过,边打边退,直到将人引入包围圈,忽然杀一个回马枪,会同事先埋伏好的人将敌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一夜过去冯义堂大胜而归,后来的几天里,冯义堂有故技重施了两次,路星也带兵装模做样地偷袭了几次敌营。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路星下令道:“让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结果如何就看明晚。”
然而就在乾州城中上下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时,围在城下的湎西军撤兵了。
路星和冯义堂站在城墙上看着如黑潮一样缓慢退去的军队,满心不解。
冯义堂道:“怎么回事?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路星摇摇头,“先看看,免得中了圈套。”
也在当天乾州收到玉城的飞鸽传书,信上写胥华阳退兵,贺聿已回玉城,路星这才笃定一定是中都出了重大变故,才让胥华阳连到嘴的鸭子都不要了匆匆退兵。
消息是从暗礁那边传过来的,提及内容不多,路星猜想玉城这次一定损失惨重,所以在玉城的战报没到之前便向玉城增加了五千兵马,外加粮草和药材。
两天后玉城的战报姗姗来迟,上面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留守玉城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守城将领张启冬身中数箭而亡。随着战报一起送来的还有萧阔的一封书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速至玉城。
路星看着战报上那个三个字的名字,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字了,“张、启、冬”是这三个字吗?玉城还有第二个人,第二个守将叫名字吗?
她怎么会没了呢?她可是最厉害的狼女,是她的家人,她的大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