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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好端端地 ...

  •   “好端端地我伤你干嘛?我有病……”

      路星接过匕首收回鞘中,很快反应过来胥衿诺的意思,咂嘴暗骂自己脑子糊涂了,人死在胥衿诺房里,她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胥衿诺不就成最大嫌疑人了?

      “被他支走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胥衿诺道。

      路星侧耳,听到正在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伸手扯下床帘,三两下把胥衿诺捆住,单手将人抱入怀中,低头对看着她一眼不眨的胥衿诺说道:“做戏做全套,你别乱动哦,我现在手劲儿可没以前大了,小心把你摔了。”

      胥衿诺把脸埋进路星的颈间,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温热的气息从领子喷进衣服下的皮肤里,激起一片酥麻,路星的肩膀一下就绷直了,红着脖子,结巴着警告道:“也……也别说话。”

      胥衿诺抿嘴闭上眼,委屈地不说话了。

      路星单手把人抱紧,抽出匕首,一只脚勾起桌边的一只凳子抬脚一踢,用凳子砸开了房间的门。

      听到动静的守卫很快赶来,只见一女子从挟持着已经“昏迷”的公主殿下从房间里闯了出来,衣服上行凶留下的血迹还未干
      。
      冲在最前面的是明阙的贴身家仆,别人不知道胥衿诺的真实身份,他自然知道,脱口喝道:“大胆恶贼!快把我家夫人放下,你知道她是谁吗?!”

      路星抬腿将人踢下二楼,一跃而下,踩在他胸口上,微眯着眼尾笑得挑衅,“你家夫人?是我家寨主的夫人才对!”

      明阙带得侍卫家仆不少,眼看人就快要围上来,路星一个人还带着胥衿诺双拳难敌四手,不想恋战,正要冲出,结果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人砸开,随之被砸进来的还有门外的守卫。

      路星抱着胥衿诺侧身躲过砸进来的人,抬眼便看见门外站着一队蒙面的人马,个个穿着粗布麻衣,带着斗笠尖刀,典型的山贼打扮。

      目下前后夹击,路星心中暗道失算,正欲跟人道清身份,用钱在山贼面前换个全身而退,却听胥衿诺在耳边悄声道:“自己人。”

      路星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了装晕的胥衿诺一眼,携胥衿诺冲进了“山贼”的队伍里。带着胥衿诺骑着马离去,她们后面客栈里,山贼冲入客栈与明家的侍卫展开了厮杀。

      路星带着胥衿诺往镇外而去,直到确定后面没人跟上来后,才勒马停下。解开绑在胥衿诺身上的床帘,将人放到了地上。问道:“殿下,您今晚这出我没看懂。”

      胥衿诺摸着黑,在路边找了块石头随意坐下,拉起路星的手查看她手腕上的伤口,划的不深,已经没再流血了。

      “那些不是山贼,是我派人假扮的,目的就是制造一场混乱,好让我能甩掉明阙那个麻烦,你倒好,直接一刀彻底解决了我的麻烦。”

      胥衿诺说起那天在紫宸殿的事,路星一听就明白了,皇帝想用婚姻作为套在胥衿诺脖子上锁链,试图把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在无人可用时让她鞍前马后效力,一旦局势稳定,他也能以胥衿诺已嫁人为由逼迫她退居后宅,收回她的所有权力。而以刻板腐朽闻名启国的明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妖妃”所出的胥衿诺?

      路星心口有些发堵,喃喃道:“连亲生女儿也要算计至此吗?”

      胥衿诺低头默了一会儿,仰头与路星四目相对,耸肩道:“从湎西王到东襄王,我所涉及已经远远超出了最初他认为我应该知晓的程度,除了用我,只有杀我。派我去东襄,设法拔出东襄王在东襄的势力,我猜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已经东襄王兵符的存在了,让我去东襄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路星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抽疼,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真是好计策,如果你意外死在东襄他正好借此问责东襄王,把他铲除掉,要是你这个石头刚好砸死了东襄王,也正好和他的意,怎么都是他赚。”

      胥衿诺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路星心疼她的样子,她很享受路星心疼她的样子,但是过犹不及,她不想让路星太难受,所以胥衿诺只说这些已经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事。

      “中都一战后,他旁敲侧击问我在东襄王府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我对他隐瞒了兵符,再加上跟着我去东襄的暗哨都死了,自然就怀疑到我身上了。佑文侯父子忠心有余,才能却不过如此,我虽是个女子,却把他交代给我的每一件事都完成的很出彩,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用着不放心,杀了又可惜的局面。”

      胥衿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被早春的夜风吹的冰凉的脸颊放进路星暖和的掌心蹭,轻声道:“我并不想私藏那枚兵符,也想过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就把它融掉,就当它从来没存在过,不过这话说出去他怕是不信。”

      “我信,我信你衿诺。”

      路星指腹小心地摩挲着胥衿诺的脸颊,以前她拨算盘比拿兵器多,只有手心有一些薄茧,在北兴几个月,手上冻疮生了好几轮,裂痕一道连着一道,满手都是倒刺和结痂的疤痕,稍微好一点的布料从她手里过一遍都要勾线,更何况胥衿诺芽芯儿一样嫩的皮肤,路星都担心给她脸蹭破皮了。

      路星蹲下身,指尖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许多年前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是唯一一个出生便有自己封号的公主,为庆你出生大赦天下,周岁设宴三天三夜,他给你的这世上最荣耀最至高无上的宠爱。通天阁大火那晚,即使冷漠了你那么多年,也还是留了守卫护送你回去,让你自生自灭那么多年,但还是会下意识护你,你又怎么会生出异心呢?”

      路星的眼神和语气都温柔极了,“曾经的他在你眼里,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的父亲,好得就算失望怨恨再多,也没法抹杀他曾经在你心中的形象。为他所用,在他的羽翼下让自己强大,既能让他重新看到你,你也能有力量去保护你在乎的人,这本来是两全其美的,可你们之间裂痕已经在那里了,你想忽略过往,放下恩怨,效忠他,他却不信,这哪里是你的问题呢?”

      胥衿诺听着她说的话人都呆住了,她本来只是想讨点路星的疼惜,她一直满口谎言掩饰,害怕路星发现她的无法割舍,害怕这么不争气的自己让她失望却不知道原来路星都知道并一直在理解包容着她。

      这一刻胥衿诺豁然开朗,捧着路星的脸咯咯笑了起来,笑声轻盈,好似历经水复山重,柳暗花明的松快喜悦。

      她这一笑让路星摸不着头脑,心里更担心了,“衿诺?你……唔!”

      轻言细语的关心全被堵在喉间,化作唇舌缠绵的低吟。此刻胥衿诺只想贴着路星近一点,再近一点,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揉进身体。

      路星本来单膝跪地蹲着,胥衿诺突然扑过来,导致她重心不稳向后仰倒坐到地上,始终仰着脸迁就着胥衿诺的动作,胥衿诺打蛇随棍上,顺势跪坐到路星的腿上,一只手强硬地护着路星的后颈让她保持抬头,另一只手揽着她腰让她最大限度地和自己贴在一起。

      再分开时,两个人喘着气,脸红得不像话,额头抵着额头平复呼吸和狂乱的心跳。路星手掌护着胥衿诺的膝盖,抬起下巴再次贴上胥衿诺的唇,在她鲜艳的唇珠上轻轻地咬了一下,低声笑道:“殿下荒山野岭的,长夜漫漫您可别打算就这么跟民女呆一晚啊?”

      胥衿诺抿了抿刚被路星咬过的地方,从她腿上起身,把路星也从地上拉了起来,手指着西南方向,说道:“大概往前五十多里有一个名为清风渡的渡口,我去那里取沂南山图,然后带着它顺江而下去找石崇将军。”

      路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坦言道:“沂南安定了,夹在沂南和湎西中间的乾州就危险了。你知道我没办法对你下手,可我也不能让乾州出事。”

      胥衿诺看着路星的眼睛道:“我保证,沂南不会成为你们发兵湎西的后顾之忧。”

      “石崇……”路星迟疑问道:“是你的人?”

      胥衿诺摇头:“不是,但他家人在我手中,他会听话的,年前中都一战,石崇仅剩的小儿子也战死城门,只剩他儿媳和肚子即将出生的孩子,他不知道他的儿媳其实是暗礁的人,也就是先东襄王的手下,现在听我命令。”

      这世间还有东襄王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吗?路星由衷道:“王爷还真是无孔不入啊。”她在心里还是想把胥衿诺打包一起带会乾州,可胥衿诺不愿她也不会勉强,胥衿诺说沂南不会对乾州出兵她自然也是相信的。

      策马达到清风渡刚到丑时,离天亮还早,两人便就近了找了家小客栈落脚休息。

      夜太晚,客栈老板睡眼惺忪地领着两人到了客房门前,大致跟她们说了下厨房跟后院的位置后便回去接着睡了。

      路星打来了水让胥衿诺洗漱,自己则出门把客栈前前后后查探了一番确认安全,回房时,胥衿诺已经躺在床的里侧睡着了。

      简单洗漱过后,路星吹灭烛火也上了床。枕边人呼吸平稳,眉目舒展,看上去睡得很沉。她侧躺着在被子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把头又往里面靠了些,胥衿诺身上清淡的香气钻进鼻腔,紧绷数月的神经慢慢舒展,奔波赶路的疲劳感后知后觉地涌出身体,闭上眼睛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早上路星是被门外旅人早起的动静吵醒的,她向来觉浅,这么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勾心斗角惯了,让她习惯脸睡觉都放半只耳朵放哨,稍微一点声响都能让她惊醒。

      胥衿诺还睡着,依然还是睡前的姿势,只是脸稍微往被子里埋下去了些。屋里视线灰暗,路星眼神软和地盯着胥衿诺的睡颜看了半晌,越看越心越热。倒春寒还没过,两个人的被子里暖呼呼地,真想躺倒天荒地老,路星赖了一会儿床,才恋恋不舍地起床下楼找老板弄些早饭。

      等她端着早饭回房,胥衿诺已经起床洗漱收拾好了。

      路星:“不赶时间的话,吃完早饭再去渡口吧?”

      胥衿诺:“好啊。”

      两人相对而坐,路星打量着低着脑袋喝粥的胥衿诺,用手在她和自己的头顶上比了比,“你好像又长高了些了,之前你比我稍微矮一些的,现在都跟我差不多高了。”

      胥衿诺抬起一双大大的眼睛,脸上难得露出十七岁女孩脸上应有的天真,兴奋连连点头道:“真的吗?看来每天多吃半碗饭还是有用的,以前听宫人说,女孩十八岁以后就不长个儿了,我也想在这最后两年多往上窜窜,也许下次见面我就比你高了。”

      路星笑道:“那感情好啊,来,再把这个鸡蛋吃了。”

      此刻时辰尚早,渡口上没多少人,朝阳刚刚升起,连两岸山头都还没照到,碧绿的河水被一层青灰覆盖,路星认出晨雾里等待在船上的人是胥衿诺身边的侍女萍儿。

      “此去,一路小心。”路星驻足与胥衿诺相对而立。

      “嗯,好。”胥衿诺看着路星,眼神沉静,轻轻颔首,恢复了她作为掌权者的端庄和骄矜,在应完路星后,她蹙着眉,说道:“胥华阳一直暗中往湎西派遣心腹,前湎西总兵胥华烁也就是我的大哥胥华烁,原本是坚定的胥华阳一派,去年我本想借着处理湎西王分一分湎西的权利,却被我那大哥近水楼台,如今他死了,胥华阳要不了多久就能收拢湎西势力,乾州挡在中都和湎西之间,着实是他们的心头大患,姐姐要尽早做准备啊。”

      路星将胥衿诺的话在脑子里思考了一遍,随即点头表示会着人商议对策,让她不要太担心,临走时,路星拉住转身要走的胥衿诺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衿诺,你有意那个位置吗?”

      那个位置是什么,虽未明说,但两人都清楚,以胥衿诺如今的势力,也确实有搏一搏的资格。胥衿诺抿着唇,敛眉,乌黑的瞳眸被隐藏在翘长的睫毛下。

      路星掰过胥衿诺的肩膀,将她抱如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衿诺去争吧,万人之上,至尊之位,江山一统,如果输了不管怎样,我都陪你你不会孤独。如果赢了,我甘愿一辈子做你的阶下囚。”

      温柔的呼吸刮擦着耳廓,路星的一字一句如惊雷一样震颤着胥衿诺的心脏,让她心跳如鼓,血液沸腾如潮。她抬眼,见到东方朝阳升起,照亮了青灰的重重山顶,她看着远方明媚的朝阳,听见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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