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起》寻南溪

25、将离

　　赵父的父母去世过早，在赵父高中时就没了。赵父有几个兄弟姐妹，但二老逝世后就各自撇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点血脉相连的客套。

　　赵母家正因为臧辛的事闹得人仰马翻。

　　这个年就只有一家三口过了。

　　除夕，赵父领着赵母在厨房大显神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没他锅碗瓢盆耍的精彩纷呈。

　　深怕儿子将来跟老公一样，围着锅台转，赵母打发儿子围着水池洗菜去了。

　　“... ...”

　　赵母像个巡视士兵纪律的将军，‘指点江山’之余，充当了试菜员。

　　赵父借着空了的酱油瓶，打发儿子下楼去买。

　　虽说是除夕，城市化程度加深，很多商店都是营业三百六十天。

　　解脱的赵寻领走前还听他爸在谄媚于他妈：“尝尝这个牛肉，咱小舅子也没比咱两小多少，你别操心坏了。”

　　赵母哀叹：“这事是没落到咱们身上，我爸妈都愁死了，偏偏还一点法子都没有。”

　　踩着两人的话音，赵寻出了门。

　　路过杜从简家，赵寻明知道杜从简一准跟薄霜一块回首都过年了，但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曲起两指敲了门。

　　未曾想，门居然开了。杜从简赫然站在门里，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头发顺从的垂在额头。

　　赵寻愣了半天，勉强扯动嘴角，艰难吐出句话：“你没回家过年？薄霜都回去了啊？”

　　目下，他心里百感交集，心底雀跃的从万千情绪里厮杀出的居然是侥幸惊喜！最终精简炼化出一句——他没走。

　　杜从简道：“在哪都一样。”

　　一时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话题，赵寻干巴巴砸吧句：“可是薄霜都回去了，你不就是为了她才来这。”

　　杜从简没戴眼镜，神色清冷，眼皮子一掀：“我是为了她来的，这和我一定要和她一起回去有什么关系。”

　　赵寻不想对杜从简这没有逻辑就是逻辑的话置评，“李妇女之宝已经多了宋霁这个强劲情敌，你可别掺和进去了，美少李怪不容易的。”

　　杜从简道：“我要喜欢薄霜，还有李熠的事吗？”

　　可真自信。赵寻心说。他望了望杜从简家里，周澄是真的回家了。

　　赵寻道：“既然不回家，跟哥哥我走吧。”

　　杜从简冷不丁的乜（mie）斜他一眼，“跟弟弟走可以。”一点年纪小的自觉都没有。

　　赵寻略作思忖，直言：“我是弟弟啊，你跟走吧。”混不要脸的这厮，居然还笑眯眯的喊了句：“杜哥。”

　　“... ...”

　　怎么一直没看出来赵寻要比李熠和周澄更加厚颜无耻，循着这个思路，杜从简觉得车站赵寻踩王晓远命根子以及小区里扎歹徒腿，应该都还没到赵寻底线。

　　不管怎么想，他还是喜欢赵寻这性子。生于温室却不像朵弱不禁风的娇花，性子温和却不软懦。过软易欺，过刚易折，赵寻拿捏住自己刚柔的限度，牢牢把自己塑造成刚柔并济的性格。

　　两个人并肩站在超市调料货架前。

　　赵寻在找酱油，杜从简安抚自己，这跟去菜市场买菜相比，没什么大不了。

　　“你喝什么啊？有什么忌口的吗？”赵寻突然问道。

　　“什么？”

　　“去我家吃年夜饭啊，你要什么忌口的我跟我爸妈说一声，省的他们给你夹碗里。到时候你肯定跟个闷葫芦样，闷死自己也要吃了。”

　　“我没说去你家吃饭。”

　　“难不成你还打算跟酒店订年夜饭？”

　　“... ...不行吗？”

　　“你把钱给我吧，让我发个过年财。就这样说定了。”

　　“... ...”

　　其实杜从简执意不去也不是不行，但赵寻当着他面给赵母打了电话说，跟自己一块见义勇为的同学家里有事，他就把人邀请回家吃饭了。

　　赵母一听是跟自己儿子见义勇为的同学，当即跟下命令似的表示热烈欢迎。

　　杜从简从前的性子再心高气傲，也是个不会冲撞长辈、欺凌弱小的人。

　　“这孩子带的什么？”已经交代赵寻不要让同学携礼而来的赵母，看着眼前一个礼盒。

　　一箱子精包装的富士红，苹果。两个老人家松了口，让孩子吃顿饭，再收礼，他们两老脸往哪里摆。

　　二老觉着杜从简是个寡言拘谨的孩子，就让赵寻带着去他房间看看书打打游戏去。

　　赵寻打开自己书桌上的电脑，“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杜从简掠视书架，多半是闲书，小部分是教材练习册，不像他。

　　“哭泣的游戏是什么片子？”杜从简不怎么看电影，这个还是周澄提过的。

　　赵寻一搜，随手就点开了。

　　一路看下来也没发现什么不同，赵寻道：“这女主角长得挺怪的，不像个女人。”

　　杜从简凝思，点开手机查了这部片子，标签让他脸色为之一变。

　　“关了吧，烂片。”

　　还没等赵寻去叉掉页面，杜从简就手脚利落的代行了。

　　“你有消息。”

　　赵寻大大方方的点开消息页面，李熠给他传了个几分钟的短视频，毫无征兆的自动播放了。

　　画面十分香艳，于视觉和身心都是一种剧烈的刺激。尽管才播放了十几秒，却足够人能判断出视频放的是什么。

　　美少李——赵大佬，我八班的兄弟想找这段的资源，你看能找吗？

　　活脱脱一个卖片买片的聊天页面。

　　赵寻窘迫稍许，“我说我只是顺带给人帮忙，你信吗？”

　　杜从简坐在木质椅子上，没说话。这种境地，他头遭遇到。他需要时间处理眼前的信息。

　　美少李——赵老大？

　　赵寻回了句——不能。

　　美少李——这也没你以前发的难找啊，怎么还不能了。

　　赵寻——... ...

　　杜从简消化完，道：“你们都看这种？”

　　赵寻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有点像被抓的不良人员，“刚开学那会，班里董震、刘勋他们几个兴风作浪。因为好奇我跟着看过一点，然后吧，我比较会找资源，所以会帮点忙。不怎么看。”

　　对于赵寻的话，杜从简的注意力都在几个人名，他不参与集体，不知道这几个人是班级作妖的主力军。

　　“嗯。”

　　不咸不淡，甚至还有些兴致缺缺。赵寻见他这样，就假装掀篇了。

　　正值入夜之际，天色逐渐漆黑，路灯照耀着飘零的雪花。

　　李熠又发来消息——我兄弟不死心，让我再问问。

　　赵寻敲道——你杜大在我家，我让你杜大给你找找，怎么样？

　　美少李——啥(⊙_⊙)！

　　年夜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