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的尽头》睦

6、第 6 章

　　五月的时候，苏说，在那座城市，鸢尾花开的正好，苏说，你知道鸢尾的花语吗？他点头，是暗恋啊，永恒的等待。
　　八月，苏22岁了。
　　苏的家里开始隐约地提起苏的将来，苏是要结婚的，要做苏家的继承人的。
　　他也一样，他们都是独生子。
　　他知道苏家一直很中意左家的女儿，她今年大学毕业了。两家开始隐隐地商量这件事，苏知道了也只是笑，没说什么。
　　他越来越不安。
　　他见过左家的女儿，左蓝兰，初中的时候跟苏是同学，后来苏跳级后，跟她接触并不多。对这门亲事，左蓝兰似乎并没有多少意见，苏也没说不同意，所以并没有多繁冗，这门亲便算是订下来了。
　　只是，苏坚持只先订婚，等到他26岁再结婚。
　　左蓝兰没有反对，苏爸不知考虑了什么，也同意了苏的决定。
　　订婚那天人很多，苏爸苏妈很高兴，说终于撂了一个大心事。仪式不算繁冗，交换了订婚戒指，苏就拉着他躲回自己的房间。
　　阳光很好，从落地窗照进来，很温暖的模样。
　　苏说，你看，我只有四年的时间了，我就要老了。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窗户外面的草坪。
　　苏叹气，走过来抱着他，我知道你早已经长大了，从你到那座城市带我回家，我就知道，我终于等到你长大了，这么多年，与其说你依赖我，倒不如说，是我习惯了你。
　　只是，没有以后了。苏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们都有责任，不能再自私地只想到自己。小雨，谢谢你，这么久，足够我以后慢慢回忆了。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忽然想起了当年宇峰哥那攥得紧紧的拳头，终于明了，这么痛苦，是为了什么。
　　当年宇峰哥放手，是因为他有责任。
　　如今他跟苏的分开，也是因为责任。
　　我们都有责任，但是，我比宇峰哥幸福，他淡淡地想，至少，在苏放开之前，他没有先放手。
　　这四年，你要做什么？他问。
　　苏恍惚地笑，是啊，四年，听起来似乎很长，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你很想问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过完这四年，对吧。苏的眼神黯了下去，因为，要给我时间，熟悉我们新的身份，沉淀这些年的回忆和….感情。
　　也许，四年，对我来说，还有些短呵。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让你叫我哥吗？苏看着他，眼神里的漩涡深到似乎要把他拉进去一样，苏说，幸好，你也没有叫过我哥，我有时候想，也许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我以为，你不叫我哥，你就不会像孙宇峰一样离开，我以为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苏仓促地笑了笑，像是要哭了一样的表情，但是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眼泪便没有溜出来，他说，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苏说，我不为我们哭，我们很好，我为什么要哭？哭了就是要永远分开了。
　　所以我不会哭，你也不能哭。
　　他抱紧苏，咬到嘴唇出血。
　　他们真的没有哭。

　　十月中旬，苏离开了家，他笑着说，要去享受最后的自由了。
　　他知道，苏是想让彼此都努力忘记。
　　他跷课送苏去机场，想起那年暑假结束送苏返校，他也是走在苏身后，看苏清澈得像是漫画里的少年，那年他说，苏，你抱抱我吧。
　　苏，你抱抱我吧。他停下脚步，笑着。
　　苏转过身，看了他很久，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带走一样，然后慢慢地紧紧地用力抱住他。
　　苏说，对不起。
　　他摇头，没有，不要对不起，没有对不起，苏，你知道不需要这句话。
　　他笑，苏，你看，我比你高了。
　　苏垂下眼睛，嗯…..虽然你长大的有些慢，让我等的有些久，还是足够了，我也还是等到了，我很知足了，真的。
　　推开他，苏笑，小雨，哪天你肯叫我哥了，我就回来，只要你觉得你能叫我哥了，我就回来。
　　如果……我一直不能呢。
　　那……就等我什么时候能面对你的时候，我再回来。
　　坐在机场大厅，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发现苏偷亲宇峰哥的时候，想起苏教他做功课，想起苏跳舞的模样弹钢琴的手指，想起新年第一天的夜晚，他们手牵着手再路灯下奔跑，想起苏说，好，我们在一起。
　　他的记忆里满满的都是苏，全是苏。
　　用回忆串起的故事。
　　用回忆串起的爱情。
　　他们短暂的只有十个月的爱情。
　　他想，他们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我爱你，他没说过，苏也没有。但是没关系，我们的爱情，它不会因为不说就不存在。
　　有飞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抬起头，阳光晴好，微微眯起眼，他笑了，如果苏希望自己这样生活，他会好好活着的。
　　他相信苏也会。
　　他们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