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的尽头》睦

7、第 7 章

　　每到一个城市，苏就会发短信告诉他，偶尔也会打电话，却常常都是他说话苏沉默地听。
　　他还是会想苏，很想很想。
　　五月，他跑到苏读的那所大学，看到了满校园绽舞的鸢尾，那蓝紫色的花如此美丽的，独自抽杆摇曳着。
　　像一只只紫色的蝴蝶，他想，那时候苏也是这样，微笑着站在这里或那里，看这些鸢尾绽放，温暖了五月。
　　找到在这所大学就读的朋友，问起建筑系的周全老师，朋友说，周老师啊，在建筑系挺出名的，年纪轻轻的硕士生导师，同学们对他评价很不错。朋友指给他看，喏，就从教学楼出来的那个，穿白衬衫的那个，就是周全老师。
　　是一个干净得像水一样的男子，他看着周全站在那里跟学生说话，却奇怪的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没有过去惊扰周全，没有理由去打扰这个男子的生活，或许苏后来也曾经回来看过周全，但是也像自己一样，悄无声息的又离开了。
　　他了解苏，从来，苏的心思都不曾瞒过他。
　　他是如此笃定。
　　直到有一天妈妈看到周全的照片，问他，这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像你宇峰哥？
　　他忽然惊慌起来，匆忙翻出来宇峰哥和自己的照片，问，妈，我跟宇峰哥是不是也很像？妈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姐生的儿子跟我儿子当然会像啊，从小不就说你们很像吗，你看，酒窝还有眼睛鼻子的…….
　　他的脑袋轰的一声，妈说了什么他都没再听到。
　　原来......是这样……
　　接受我，就是因为我跟宇峰哥长得像吗？
　　原来就连周全，也是因为像宇峰哥才会被你喜欢的吗？
　　得不到，所以这样？…..
　　就那么喜欢宇峰哥啊……
　　不不，也许只是他想多了，一定只是他想多了，他要弄清楚才行。可是他不敢问苏，怕听到苏说，没有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打电话约宇峰哥吃饭，孙宇峰已经准备跟周泉结婚了，婚期定在十二月。
　　饭吃到差不多，他终于忐忑地问起，宇峰哥….你知道苏他很喜欢你吗？
　　孙宇峰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小雨，你怎么说这些？
　　他自嘲地笑笑，宇峰哥，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碰巧撞见，苏在偷偷地亲你。
　　孙宇峰没说话，他便接着说，而且，我还知道，宇峰哥你也喜欢苏，是吧。但是宇峰哥你知道吗，苏那时候跳级考大学，全是为了你，就连之后的那个周全，就是苏后来交的那个朋友……他也跟你长得很像。
　　他低下头，宇峰哥，我知道你快要结婚了，我说这些并不合适，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后来，就是你出国以后…..苏有没有再跟你说过喜欢你？苏他…….是不是喜欢的一直都只是你？……
　　孙宇峰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小雨，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只是在试探我？
　　他愣，知道什么？
　　孙宇峰没有回答，却问他，小雨，你喜欢苏吧？
　　他没有犹豫地点头，孙宇峰笑了，那你知道苏喜欢鸢尾花吧？也知道鸢尾的花语？
　　他再次点头，有些奇怪为什么宇峰哥要问这些。
　　那苏送过你鸢尾花吗?
　　他摇摇头，没有。
　　孙宇峰盯着他的眼睛，真的没有？
　　他依然摇头，脑海中忽然闪过苏写给他的那些信。
　　信纸…..
　　那些边边角角都是鸢尾的信纸…….！
　　不….不可能。
　　他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孙宇峰。
　　他从不曾用那样的信纸写信给我，他说鸢尾只留给一个人。孙宇峰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咖啡，这样，你还说他喜欢的是我？
　　我以为…..苏只是喜欢那样的信纸而已…可是，他忽地抬起头，可是我明明看到他偷亲你，他为你跳级为你哭找跟你长得像的男朋友……
　　你不知道我跟你长得也很像吗？苏他要是真想得到什么东西，绝不会用眼泪得到，就连他的跳级，也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是为了我，他只是想变得更优秀，早一点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就可以跟你一起了，至于我跟周全…..只是他在等待你长大这样漫长的过程中的…替代品。
　　有时候我也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先一步放开苏，如果我那时候再坚持一下，也许最终苏会喜欢上我也不一定。孙宇峰抬起头，不过说起来，你长得够慢的，苏等了你好多年呐。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头的疑惑终于解开，还附赠一个超大的惊喜。
　　孙宇峰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说，其实，苏一直都很担心你会先离开他，才会自己先逃开了，免得到时候你选择放手，他会更难过。周全结婚的时候，他问我，小雨会不会也像周全一样撇开自己，我告诉他不管是小雨还是周全，都不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能自私地拴住小雨一辈子。他说他知道，他只是不甘心，毕竟等了这么久，怎样也要等到个答案才死心。
　　孙宇峰离开的时候，伸手揉揉他的发，对他说，苏说过他不后悔，从来不后悔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要怎么做我无权干涉，虽然不想你像当时的我一样放手，但是你也要知道，你们身上背负的期望，并不比我少。这些苏也是清楚的，所以，苏才会离开。
　　他点点头，看着孙宇峰离开的背影，想起苏说，我终于等到你长大了，苏说，虽然你长大的有些慢，让我等的有点久，苏说，可我还是等到了，我知足了。
　　苏说，四年对我来说还是有些短呵。
　　苏说，我以为，你不叫我哥，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苏说，哪天你肯叫我哥了，我就回来。
　　没有以后了。
　　他想，如果苏选择把这些回忆沉淀，他也会像苏希望的那样，放开手，让它们慢慢的沉寂，直到他们都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