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的尽头》睦

5、第 5 章

　　苏回来后，他便几乎不住校了。
　　苏爸有家室内装潢设计的公司，苏却另外找了份做设计的工作，他坚持不去爸爸的公司上班。
　　学校离苏工作的地方不远，有时候下课后他会去苏工作的地方等他，俩人一起回家。
　　这里有一家叫做“深蓝”的酒吧，周末的时候，苏会去那里带到很晚，有时候甚至直到酒吧打烊才回家。
　　他觉得，苏似乎是在故意堕落。
　　是忘不了周全吗？虽然辞掉了工作，离开了那座城市，也注销了手机号，还是忘不了他吗？
　　可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心口又莫名的痛起来。
　　他偷偷的去了那间PUB，说起苏，那调酒师很熟的样子，苏？他只在周末的时候才来，这人挺奇怪的，倒真有点道道，长得不错气质也不赖，又会跳舞，跟他搭讪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苏这人吧，都事先告诉他们别喜欢上自己，听起来很臭屁是吧？但是苏就是这样啊，挺让人上瘾的。他人挺好，就是别扯喜欢他，一旦你说了喜欢他，他就不理会你了，他总是说，你们喜欢我干吗，早说了不带这样的，别烦我。
　　那调酒师学着苏的模样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歪头看了看他，你…….不会也喜欢上苏了吧？
　　他尴尬的摇摇头，没说话，匆匆付了帐，离开了那间酒吧。
　　他知道，苏并不是在故意耍弄别人的感情，他只是想知道，就算什么都不做，还会有人要自己，还是有人会爱他。
　　可是苏，为什么不能再像喜欢周全一样喜欢别人呢。何必要那么清醒的挣脱别人的感情呢，是怕再遇到一个周全再被放弃吗？就那么没有安全感吗？
　　苏……
　　我想爱你，好不好。

　　孙宇峰回国了，周泉依旧跟他一起亲密地回来。他注意到，别人在叫周泉的时候，苏就会下意识的抬头，然后微微苦笑，每到这时候，他的心口就会缓慢尖锐的疼，然后，蔓延全身。
　　元旦那天，他执意要苏带他去深蓝。
　　人很多，灯光迷离，两人坐在吧台上喝酒，音乐嘈杂。
　　调酒师叫安瞳，苏说，瞳，这是我弟，李晨曦。瞳对他挤挤眼，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瞳记得自己。
　　没一会，就有人过来找苏搭讪，苏转着食指上的戒指，有一腔没一腔的搭着。
　　苏要下去跳舞，他不想去，苏看看他，叮嘱瞳帮忙照看他，他有些好笑，又不是小孩子了，然后他看苏摘下了食指的戒指，递给他，示意他让他戴在无名指上。犹豫了片刻，他把戒指套上了无名指，看苏走远，瞳便笑了，李晨曦，看起来，苏真是挺护着你呐，在深蓝啊，无名指可是表示已经有了固定伴侣的意思。
　　他抬头看瞳，那食指呢。
　　瞳又笑，食指啊，是猎人，单身的猎人。
　　看着无名指的戒指，他的胸腔里有一种感情在蔓延，也许他没有苏的勇气，喜欢谁就不隐藏的告诉他，但是他等了苏这许多年，他想，他已经长大了，足够可以承担一份感情的责任了。
　　回去的路上，苏走在他的左边，路边把两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他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开口，苏，我们在一起吧。
　　苏停下，转头看他，笑了，小雨，你喝多了？
　　他看着苏的眼睛，没有说话。
　　似乎过了很久，他听到苏的声音。
　　好，我们在一起。
　　他牵着苏的手，一路跑回家去，心跳的不行，苏也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是满满的笑。
　　他另送了苏一枚戒指，告诉苏，平时的话，戴中指就好，如果再去深蓝，一定戴无名指，当然，最好是不要去了。
　　他没有告诉苏，那是一对对戒，因为并不单枚出售，所以他用买一对的钱买下，留下这一枚，另一枚还给了那家店。
　　想起店主的眼神，他微微的笑了。
　　又有些怅然，若是苏有心，也许会发现。
　　若是苏有心。
　　些些期许，些些惆怅。
　　少年的青春胶卷，青涩稚嫩的美丽。
　　他们逛街，吃饭，看电影，像一般情侣那样做他们都会做的事，以前也常一起吃饭逛街，却总没有现在甜蜜。
　　苏笑着的时间越来越多，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他从不问苏是否喜欢他，他很满足了，而且苏也很开心不是吗。他们从不提周全跟孙宇，苏不说，他就不提，但是连家人都说，苏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那就这样吧。
　　苏说，我觉得我很坏，竟然把你拖进了这泥沼。他扑上去搂住苏，你不知道我觊觎你好多年了吗，竟然还给我机会跟你在一起。
　　苏笑，那我现在反悔来的及不。
　　他瞪眼，你敢你敢。
　　他们像从前一样亲密，家人并没觉得怎么样，两人从小就这样亲，两家人离得又很近，经常今天在他家吃，明天在苏家吃。
　　苏的房间里有一个大的落地窗，他常常从背后抱着苏，看夕阳，看云彩，看月亮星星。
　　第一次苏抱他的时候，有些疼，但他很幸福，在苏的床上被苏拥抱，他好幸福。
　　并不是不在意苏抱过多少人，但是苏现在跟他在一起，不是吗。
　　他十九岁的生日，期待了一整天，苏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晚上下了课，闷闷的回到家，苏竟然不记得他的生日。刚进门，妈说，苏在你屋里呐，等你一晚上了。
　　跑上楼，开门，苏坐在窗台上对他笑着招手。
　　走近，苏松开握着的左手，一枚戒指。
　　送你，苏笑着。
　　那家店可真难找呢，你真是会挑。苏揉揉他的发，小鬼，以后出题简单一点行不行啊。
　　他低头窃窃地笑，小心翼翼地让苏把那枚戒指给自己套在了中指上。
　　苏轻轻地靠过来，生日快乐。
　　他抱苏，苏没有反抗，他知道苏并不是在下面的那个，是瞳告诉他的，苏从来不会在下面。他不知道苏与周全在一起会是怎样，但是，都过去了，不是吗。
　　苏的身体很温暖，他吻着苏，有些想哭，等待这么多年，苏终于可以属于他。
　　哪怕以后，没有以后，也没有关系，我会小心地把这段记忆珍藏好，我的呼吸，我的爱情。
　　我的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