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明在明山》金近月

6、明月失忆了 若明以荷娘

　　荷娘虽然不像荷美一样只能与侍者们一同随时待命，并且有自己的房间和时间，但是却要帮大总管做见不得人的脏事，好在不是每天都有若暗这样的猎物送上门来。
　　被侍女扶起后，大总管飞快地打量她一眼：“若暗，你对荷娘做了什么？”
　　“你手下人做的事情可真光彩，你还好意思问我做了什么？”若暗转过身去。
　　大总管恶狠狠地盯住他的背影：“好，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大总管飞快转身离开，若明紧紧跟在她身后，看到侍女们抬起自己地上的躯体——里面现在装的是真正的荷娘的魂魄。
　　“荷娘，你好好休息，三天后和荷海一起潜入黄庐寨，追查圣婴的下落，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大总管露出阴鸷的笑容，“暗月，等着瞧吧！月城可不是你想来就来，小走就走的！”
　　事实上，紫金楼大总管并无法完全控制荷娘，荷娘总是出于本性贪婪，对男人悄下死手，根本不管她的命令，吸取的过多精魄早已引起了明族长老的注意。大总管不想自己动手杀她，但是早已对荷娘忌惮多时。因此，她虽然不信任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荷娘，但是一来她想借荷海之手除掉荷娘，二来即使荷海除不掉她，也能支开荷娘，自己独享若暗的魂魄。
　　若明回到荷娘的房间，怎么也想不清楚若暗、紫金楼和月城究竟与圣婴有什么关系。若暗、大总管究竟想做什么？最让她困惑的是，明明大总管发现了自己假扮的荷娘有怪异之处，为何还要派她去黄庐寨？一想到那个血腥阴暗的寨子她就感到一阵恐惧战栗，不过倒是正好借此寻找明月。
　　夜色浓郁，露台上的月光十分耀眼，若明不自觉地打开门走到露台上，一阵冷风吹来，脚下的月城大得没有边际。街市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听不清了，还能依稀辨出喧闹中夹杂着乐音，一片繁华靡靡。头顶上悬着一轮光洁无比的圆月，惨白的银光中找不到一丝阴影：这是月城的圆月，完美无瑕，永无阴晴圆缺的变化，也永远不会移动。神奇之处在于，这轮银月虽庞大，给人的感觉似乎触手可及，然而巫师们即使借助法术飞得再高，也看不到它的大小发生变化，似乎根本接近不了它分毫。
　　“荷娘。”
　　背后传来男子的声音，若明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门，冒出一身冷汗：门明明关得好好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别装了，你是那个新来的女侍。”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圆月，继续说：“我是荷海，扶海是我的哥哥，你见过他。”
　　若明想了半天，想起在自己隔壁床上刻的名字好像正是“扶海”，荷海原来跟那个瘦瘦的男孩是兄弟，难怪看起来有点眼熟。
　　“嗯，我就住他隔壁。——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若明警觉起来，若是被识破，说不定自己会有危险。
　　“若暗——那个山神。总管她低估了若暗的力量，虽然他被荷娘吸食了半刻精魂，但是她们依然不是若暗的对手，荷娘估计很难再醒过来了。你的身形没有了魂魄的维持，也很快会消散——若暗欺骗了你，你的躯体现在正处于危险中，一旦它消散了，你就回不了你原来的身体了。”荷海没有回答若明，只是冷冷地告诉道。
　　难道我要在这幅陌生的身体里活着？不行，我要回到原来的身体！若暗！我又被他这个道貌岸然的术士给骗了！
　　若明急匆匆转身往外走去，她要去看自己的身体，看看是否如荷海所说。
　　荷海侧身拦住她：“你的朋友正在危险中，先跟我走。”
　　“明月？”
　　“是的，走吧！”
　　紫金楼的台阶有这么多级吗？还真是一个很大的妓院啊！来这里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它的台阶一直通向楼中，那其余那些地方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荷娘的双腿似乎还挺好用的，下台阶时似乎比自己的腿还灵活。这么快就适应了这幅躯体，只是如果就此和原来那副告别的话，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地面的街道看起来还是那么不真实。
　　荷海，这个名字，也是大总管给他取的吗？那他原来的名字是什么呢？
　　那家店里面卖的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甜汤糊一类的，加了一些桂圆之类的干果，配上有馅儿的豆饼，应该很美味。可是没有钱了，还欠着紫金楼的呢！
　　街道很长。
　　“你还不知道吗？这里都是假的。”荷海很认真地告诉若明。
　　“这些都是法术变出来的？”
　　“不是这些，是整个月城，包括我们，也不能说是假的，而是以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在的，一种灵体的形式。”荷海耐心地解释。
　　可是这些看起来是实实在在的，灵体，是什么意思呢？
　　“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技巧，如何保护灵体。”荷海继续说。
　　“灵体和□□怎么感觉差不多？”若明问。
　　“灵体并不是实体，只是形象化的灵魂，是月城赐予的外形，灵体消散意味着魂魄的消亡，彻彻底底地从世界上消失。”荷海说。
　　“那我的灵体消散了，荷娘的魂魄会消失吗？”
　　“荷娘的魂魄早已枯竭了，即使没有彻底消失也不能够继续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了，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是会法术吗？”若明突然觉得荷娘还挺可怜的，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荷海把若明揽住，低头看着她。若明抬头看见荷海的脸，一股强大的旋风搅动起她的面部，紧接着又有一种脸被剧烈撕扯的感觉，疼痛感让她颤栗起来，不住地挣扎。法术只在一瞬间，若明却感觉过了很久。
　　荷海让若明摸摸她自己的脸：“我用你的魂魄显化出了你原本的形体。”
　　手指摸到脸时熟悉的触感传来，若明低头一看，荷娘的衣服在身上显得很不合身，裙摆更是长了一截。
　　抬起头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十步之外，朝她走来。“明月？”奇怪的是明月好像不认识她了。听到若明的声音，只是略带疲惫地看了她一眼。
　　“明月！”若明连忙拦住她明月，“你怎么了？你怎么来的？”
　　明月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认识我吗？”
　　“不会吧？你失忆了？”若明瞪大了眼睛，“我是若明，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去明山的啊！”
　　“她进入月城时没有祭司的引导，也没有法器和禁咒的保护，所以生前的记忆和情感都丢失了。如果不是有人以魂魄维持通道的打开，她被那把剑刺中后就会立即魂飞魄散。”荷海看到明月身后有一道黑影，那是魂魄被巫术燃烧后的诅咒，荷海这样有一定能力的法师就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
　　“难道有其他人为明月献祭了自己？”若明隐隐感觉，那个人该不会是暗月？这么说暗月已经死了，不知道明月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可是为什么明月要用若暗的剑自杀呢？明月怎么会知道那把剑是法器，难道若暗告诉过她？不，也可能是暗月告诉她的。
　　“不管了，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明月恢复记忆吗？”
　　荷海看向若明，沉默片刻，又看了看明月：“这个叫明月的人，对你很重要？”仿佛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若明赶紧点了点头。
　　“办法是有的，只是现在的状况有点麻烦。你带你朋友去前面找到月仙，在他身边等着我。”
　　“月仙长什么样？”
　　荷海微笑道：“被一群人围起来那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