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联络》村色茫茫

3、第 三 章

　　“秦南？”待他吐完，梁骞轻拍了两下他的背，试探着问。
　　“嗯。”覃南摇晃着头，嗯了一声，看起来神志不清。
　　“你住哪？”梁骞接着问。
　　还没等覃南回答，梁骞的手机响了，是他叫的代驾到了，催他上车。
　　挂了电话，梁骞又冲着他耳边问了几遍，覃南都是胳膊乱指，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无奈，梁骞扶着摇摇晃晃的覃南往车边走。他打开车门，在代驾的帮助下把覃南塞到后座，然后自己坐在旁边。
　　“到幸福里。”
　　车子缓缓开动，道路两旁的高楼在车窗外飞快掠过，路灯的光亮照进车厢内。覃南整个人侧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大腿上，一只手放在后座上，看起来十分放松。他双眼紧闭，细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偶尔颤动两下，好像是睡着了，看起来干净无害。
　　梁骞看着他，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方才心里的烦躁劲不知什么时候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不过也奇怪，这个男孩给他的一直是这样的感觉，或许真是个不错的人。
　　接近深夜的城市似乎暂时进入休眠状态，路上车很少，开的很快，没过一会就到了目的地，车子驶进停车场时他看到周围的环境才回过神来。
　　他把覃南扶上楼，扔在沙发上。覃南还是没什么反应，又倒下去，保持着睡着的姿态。
　　梁骞被弄的一身气味，只是酒气也就算了，还有那像是呕吐物的难以名状的酸馊味儿，实在难以忍受。他很快地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才顾得上外面沙发上躺着的那位。
　　他从冰箱里拿出蜂蜜冲了杯蜂蜜水，稍微凉了一下，端到茶几上。自己也挪到沙发上坐下，扶着覃南的肩晃了几下。
　　“起来，喝点水。”
　　覃南毫无反应，脑袋一时间失去支撑，直接就在梁骞的手臂上，眼睛紧闭。
　　梁骞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这个人难道不怕被拐走吗，醉得这么彻底。他的侧脸温热，接触到手臂的时候感觉很好，短发扫过皮肤时痒痒的，感觉很舒服。白炽灯下，他脸颊微红，鼻尖红红，酱红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性感柔软。作为一个喜欢男人的正常男人，不得不承认，他被诱惑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眼神，眼神有些慌乱地望向窗外，停顿了几秒，他拿起水杯，递到覃南的唇边，强行灌进去一些，用纸巾快速地帮他擦了下嘴就把他放倒沙发靠背上。
　　这是一套小两居室，室内采用比较简单的美式装修风格，没有过多的艺术装饰，十分整齐美观，却又缺了些生活气息。梁骞走进侧卧看了看，床上只有床垫，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没什么生活痕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了一圈，他也没有找到多余的一床可以铺在床板上的被子。
　　此时，梁骞终于觉得自己活得比较独，孤家寡人一个。他放弃了，找了一条毯子给梁骞盖上，关了客厅的灯回了卧室。
　　本来就不熟，自己纠结这么多是为什么。梁骞悱腹着，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无语。
　　关了房间的大灯，梁骞随意翻了一会杂志，竟很快入睡。
　　早上，梁骞是被屋外洗手间的冲水声吵醒的，他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还不到7点。毕竟屋里还住了另外一个人，要起来看看。
　　当梁骞套了条睡裤套上，光着上身推开门从卧室里走出来时，洗手间的门也正好打开，覃南走了出来。
　　两人目光相撞，又都马上移开。
　　梁骞眼神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色彩，黑夜掩埋了在他心里发生过的所有异常，他看着覃南，等着对方开口说话。覃南还是上次那样从容温和的眼神，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毫不意外，看了梁骞几秒，才说了声“谢谢”，挪到在沙发上坐下。
　　早晨的梁骞看起来不那么严肃，不再绷着脸，几缕头发被压得翘起来，莫名有种反差，很有意思。他上身的线条结实，恰到好处的魁梧健硕，不会油腻，是十分好的身材。
　　覃南从上到下扫了梁骞几眼，不敢多看，只好回到沙发上。
　　“没事了吧？你昨晚醉的像鬼。”
　　“没事了。”
　　“你认识我？”梁骞走过来靠着沙发问。
　　“不认识，见过。你是梁洛诗的哥哥。”覃南懒懒地回答。
　　“那你倒是真不客气，你一直这样吗？”梁骞反问他。
　　“那倒不是，看心情。”覃南笑了，眼睛弯弯的，却有些狡黠。
　　“不过，确实打扰了。”覃南忽然站起身靠近梁骞，歪着头说，特意加重了后面的三个字，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消散。
　　梁骞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有一瞬间的错愕，可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保持着紧绷的神色。
　　“嗯，你知道就好。”梁骞瘪瘪嘴说。
　　“所以，我先走了。”还没等梁骞继续说什么，覃南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从他眼前穿过，径直走向门口。
　　“等一下，我顺路送你。”梁骞抬头看了墙上的挂钟，已经7点多了，也该去医院了，于是开口道。
　　“你确定顺路？我去上班。”覃南在门口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他，抿着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散漫。
　　梁骞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进屋洗了脸，换了衣服，拎着外套叫上他一起走，这中间不过花了四分钟时间。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梁骞看着前方，专心驾车。当车驶进宁湖路时，覃南侧头看了看梁骞，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确实是去晟诚公司的路，他真的知道。
　　这个男人面容英挺，五官轮廓清晰硬朗，特别是浓重的剑眉使整个人看起来很刚毅，脸部线条紧绷总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显得很严肃冷傲，不容接近。他确实很英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不问我叫什么吗？”覃南忍不住开口问。
　　梁骞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没回应他。覃南忽然自觉有些尴尬，也许人家对于他是谁并没什么兴趣，倒是自己这样显得多余，便没再说话。
　　车停车在一座高档的办公楼前，覃南道了声谢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
　　梁骞微微点了下头，发动车子离开。
　　成年人就是这样，无论多么潦草的开头，多么怪异尴尬的过程，也能如此平静地收场，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生活的步伐急促反复，不容喘息，没过几天，梁骞已将这件事抛却脑后。
　　梁骞再次回到家是半个月后，梁洛诗也在。
　　赵子清做了很多菜，张罗着一家人坐下来
　　“小骞，小诗，快尝尝吧，妈这次特意做了你俩都爱吃的。”说话间，赵子清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妈，你最好了。”梁洛诗撒娇似的笑起来。
　　“小诗，你什么打算。”梁伯明抬起头问，脸上表情平静，等着回答。
　　梁伯明不是一个慈祥亲和的父亲，相反有些古板严厉，这与其生活的时代相关，也与其职业属性密不可分。生活上的事，他很少询问，但作为一个过来人，当孩子站在人生重要关口时，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帮他们做出选择，某些时候有些残忍。
　　“我打算去晟诚，先呆着吧。”梁洛诗嘴里还嚼着菜，咕哝着回答。
　　“胡闹，你在那有什么出息，不是长久之计。我给你郑叔叔打个招呼，去他研究所帮忙。”梁伯明的面色沉下来，压着声音说。
　　“爸！你总是这样。”梁洛诗懊恼地喊出来，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赵子清看情形不对，立马喊了声“老梁，让孩子先吃饭。”
　　梁骞本来也没什么心情，此时心里的那股烦躁劲升上来，快要抑制不住。他快速夹了几口菜，就站起身。
　　“爸妈，我吃好了，一会约朋友还有事，就不过来了。”
　　说完，梁骞拎上外套出了门。紧接着梁洛诗也站起来跟着他出来。
　　“哥，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爸要这样，当年对你是这样，现在轮到我。”
　　“为什么不能尊重下我的决定。我不管，我想做什么心里有数。”
　　梁洛诗对着梁骞控诉，言辞激愤，天真的眼睛散发着青春的光芒，那是她可以勇敢的资本。
　　“小诗，做什么都可以，哥不想你后悔。”梁骞半晌才开口。
　　“我其实已经谈好了，下周就去晟诚。如果有一点可能性，我也不想放弃。”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梁骞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本以为无所交集，他却总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好，都随你。”梁骞勉强扯出个笑容，拍了下梁洛诗的肩膀，就按下电梯往停车场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即把车开走，而是将车窗降下来，掏出火机点燃了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若有所思，脸上有些许的疲惫。
　　相似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唤起他痛苦彷徨的过去，过往和现在都令他感到羞耻和厌恶。抽完那根烟，他烦躁地发动油门，去了“冰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