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联络》村色茫茫

4、第 四 章 即使是

　　即使是有了和赵子清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梁骞的生活还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他想要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真正清楚。

　　半个多月过去，梁骞难得临时换休一整天假期，早上九点多便从自己那套房子到了“渔客”。毕竟是饭店真正的老板，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去看看。不过，即使人在那，他也不特意做什么，就是随意看着，腻了就到楼上的办公室里坐着看会杂志，抽几根烟。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释上来说店里要新招服务员，问他要不要去看看。他也没其他别的兴致，跟着下了楼。本来也不会特意插手经营，招收服务员这种事也是看着。日子一天天向前，梁骞没有在“渔客”再一次见到覃南。至于，梁洛诗那里的进展，他也懒得打听。

　　人在经历了一些东西之后，越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越不会在看起来毫无可能性的事情上浪费功夫，即使这样看起来有些冷酷。这样的可能性是针对于自己，还是针对于梁洛诗，梁骞说不清楚，也不想深入去思考。

　　周一，宁城第二人民医院。

　　“嘿，老梁，我儿子学校四点有个家长会，老婆抽不开身，我得去一趟。”

　　“有几个病人，帮我查一下房吧。”周庆黎拍了下梁骞的肩膀讨好地说。

　　“好。”梁骞面无表情地回答。

　　周庆黎对梁骞的反应习以为常，也意料之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对于梁骞这个人，周庆黎说不上多了解，却始终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不然不会成为医生，只不过好像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刻意变得冷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都是成年人，如果对方刻意有所保留，一再窥探也没有意义。

　　周庆黎将病人病历登记表拍在梁骞的桌子上，换下白大褂准备撤。

　　病人病历登记表上，记录着每一位入院病人的病情，往下就是每次查房的情况，病人入院到治愈出院的全部过程一览无余，非常详尽，如若往后遇到疑难杂症要查档案非常方便。

　　梁骞翻开病历本开始看，后面的几页今天查房情况还空着，就是这几个人了。

　　在这家医院工作2年多，梁骞跟同一个科室的同事关系说不上熟络，也维持着基本的和谐，偶尔也能帮些小忙，却从没有到交心的地步。他心里的有些事，还是不能坦然自若地说给人听。

　　过了一会，梁骞翻完了几个需要查房的病人情况，起身准备挨个查。

　　“后腰还疼吗？”

　　“食欲怎么样？”

　　“刀口翻看我看一下吗。”

　　梁骞查了几个病人，有肠道炎症疼到起不了身的，有胃部有不明囊肿切除的，不同病理无一例外身体都经受着相同的折磨。

　　他翻到最后一页，还有最后一个人，是一个叫覃正宏的男人。病症是急性出血性坏死性肠炎，突然休克入院，目前病情已经稳定。

　　梁骞推开病房门，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病床空着，另外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接近五十岁的男人，面容有些苍白，看起来疲惫无力，正半睁着眼睛看着他。

　　“覃正宏是吧？”

　　那男人微微点头。

　　梁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发热了，但看样子情况还比较严重，估计人是不怎么舒服。

　　“呼吸还困难吗？”

　　“腹部疼痛有减轻吗？”

　　“进食怎么样？”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梁骞扭头看过去，对方也看着他，两人皆是一愣，倒是覃南先开了口。

　　“医生，我爸怎么样？”

　　梁骞回过神来说：“目前情况比较稳定，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但病人会有些痛苦，饮食上要特别注意，要保持好的睡眠和精神。今天我先给他开一些镇痛的，好好睡一觉。”梁骞尽量把话说得通俗，至于具体治疗他不插手，毕竟不是自己经手的病人。

　　“好，谢谢医生。”覃南听了这话表情稍微放松，带着微微的笑意说。

　　那样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像是要流淌进他心里。

　　“那我先走了。”梁骞说完就转身准备出房门，却看到覃南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两人在走廊上站定，梁骞看着覃南，用眼神示意他开口。

　　眼前这个男孩好像和以往他见到的不太一样，穿了有些修身的黑色紧身裤，稍宽松的黑色T恤，柔和无害的气质里掺杂了一丝凌厉，可还是很清澈，让他忍不住想接近。

　　“前两天，怎么没见到你？”覃南看了看梁骞身上的胸牌，抬头问看着他问。

　　“我今天代替帮周医生。”梁骞看着他翘起了嘴角，看着他脸上探寻的眼神有点想逗一下他。

　　“怎么，想我了？梁骞嘴角的笑意加深，突然靠近他的脸，目光深沉。他看到覃南的眼神有些慌乱，心里好像荡起了水花，那水花跳起来又落下，激起一片水纹。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梁骞，是这里肠外科的医生。”梁骞伸出手，正色道，语调强劲富有磁性。

　　“我叫覃南，以后请多关照。”覃南笑了，轻握住他的手。对方的手很热，触到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大，能够完全包裹住他的。

　　“这倒不必，通常不会有人让医生对他多关照。”梁骞略带玩味地说，不过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同时，他有点懊恼，原来之前叫错了他的名字，好在对方也不知道。

　　“那看在认识的份上，请多关照我父亲。梁医生。”覃南说。

　　“好。”话说到这个份上，梁骞拒绝就不大合适了。

　　“跟我过来拿单子吧。”梁骞说完就往办公室走，覃南跟在身侧没出声。

　　覃南的身高还是跟梁骞差一些，身形比较纤瘦，大概到梁骞鼻子的位置，不过都是很亮眼的类型，两人一路走过，令不少经过的人侧目，更有护士在小声议论。

　　“那男孩是谁啊，长得真帅真干净，皮肤真白。”

　　“是啊，应该是梁医生认识的朋友吧”

　　走廊上有风轻轻吹过，梁骞的白大褂飘起，下摆扫在覃南的手上，带来柔和的触感。窗外落日柔和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覃南的脸上，额前的直发染上了栗色。他们二人，像是穿过时光而来，正一同走向金色的殿堂。以致于，覃南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似乎才从梦里醒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迷茫。

　　覃南这两天都住在医院里，覃正宏的病情还严重，身边离不了人，一时间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帮忙的人了。当他上午想回公司一趟办个离职手续再回家拿点换洗衣服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人竟然是梁骞。

　　这一点覃南自己都觉得惊讶，又不得不承认梁骞确实是能帮上他的人。他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梁骞办公室的门。

　　得到应允，覃南走进去，此时接近11点，没有看诊的病人，诊室里很安静。梁骞正翻看一本医学材料，表情依旧严肃，十分专注。

　　覃南随便拉了桌子前的一把椅子坐下，张了张口，最终出声说：“那个，我想去趟公司再回家拿些东西，下午晚点时候才能回来，可以帮忙照看一下我父亲吗？”

　　梁骞抬起头看着他，定定看了覃南几秒。眼前这个人是遇到一些难事吧，这几天里，没看到有其他家人看望覃正宏，一直是覃南一个人在照顾。

　　“这样，你等一会，我陪你出去，周医生会帮忙看着你爸，你可以放心。”梁骞说。

　　“好。”覃南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脸上难为情的深色消散，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道那是什么。

　　两个人根本没有太多交集，对方好像却已经帮过他好几次，带他回家送他去公司，再或者是这一次将他的难堪收进眼底，神色如常地说着下一步的安排。

　　“你打一下我的电话。”梁骞递了一张名片给他。

　　“一会给你电话，到停车场等我。”等到手边的电话响了之后，他抬手挂断继续说。

　　办公室又恢复了沉默，梁骞存下号码，在打下覃南两个字时，他的心有些雀跃。一而再再而三遇见的陌生人变成了手机通讯录里的朋友，排在通话记录的第一条，是他一会还要联系的人。他有预感，这个从一开始就那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可能真的就要走进他的生活里。

　　覃南回到病房给覃正宏嘱咐了一下情况，要他有什么事先叫周庆黎医生，就在病房里收拾东西等着电话。

　　“下来吧，我到了。”梁骞在电话里说，声音平淡。

　　“我马上下去。”覃南挂断电话。

　　5月上旬的宁城非常炎热，正午的太阳尤其毒辣。覃南走进阳光里，就感觉到灼人的热气，他刚走到停车场的出口，梁骞的车开过来，摇下车窗，喊他上车。

　　坐上副驾驶，车内空调的冷气冲到覃南的脸上，舒服了许多。

　　“好点了吧？”梁骞开口问他，手伸到车后座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没事。谢谢你。”

　　“我先回家拿东西吧。”覃南继续说。

　　“没想到你会感谢我，那次在“渔客”你一直低着头。”梁骞观察着前方车况，却憋着嘴轻摇摇头说。

　　“那次，我心情不太好。”覃南解释。

　　“回家之前，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梁骞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忽然调转方向，往那家他偶尔会去吃的牛肉粉店开过去。不知什么缘由，他的心情很好，现在就想好好吃顿饭。

　　没过几分钟车停在店门口，两人下了车。

　　正值中午，店里吃饭的人很多，有些嘈杂，座位所剩无几，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凳子很小，梁骞穿着衬衫西裤坐在上面显得有些憋屈，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覃南看着梁骞毫无顾虑地坐下，对梁骞这个忽然有些别样的看法。

　　这人看起来高冷，却也是个接地气的人。

　　这是一家小店，位于十字路口的巷子里，仅有40平米那么大，店里可见的地方都摆着桌椅，仅有的装饰是前台的一盆假花还有墙上陈旧的海报，整体比较简陋。覃南实在没想到梁骞这样自己开高档餐厅的人会特意到这种小店吃饭，看起来对这十分熟悉的样子，应该是来过很多次。

　　正值中午，店里吃饭的人很多，有些嘈杂，座位也所剩无几，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覃南看了一圈店内的情况，对梁骞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一家小店，位于十字路口的巷子里，仅有40平米那么大，店里可见的地方都摆着桌椅，仅有的装饰是前台的一盆假花，整体比较简陋。覃南没想到梁骞这样自己开高档餐厅的人会特意到这种小店吃饭，而且看起来对这里十分熟悉。

　　梁骞在旁坐着，一条胳膊懒懒地搭在椅子上，衬衫在腰间拢出几条褶皱，却丝毫不显邋遢，眼神有些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几岁了？之前做过吗？上班时间能接受吗？”李释正询问女孩的基本情况。

　　梁骞漫不经心地听着，觉得甚是无趣，正打算起身离开，直到店里服务员一声高亢清凉的询问打断了他有些飘远的思绪。

　　“帅哥，请问几位？”

　　此时11点刚过，且正好工作日，店内还没有一桌客人，几个人听到这声音都扭过头去看。

　　不过七八米的距离，梁骞看到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十分年轻，也可以直接称作是男孩女孩。女孩看起来很清秀，脸上的表情放松惬意。男孩的气质温润，说话的表情柔和，给人以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看着那男孩的轮廓，抬起右手在额头上轻轻拨动，面上神色如常，忽然记起那男孩是见过的，是小诗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从那对男女进门到落座，梁骞的眼神始终尾随他们，这次仔细看清了男孩的脸。他的脸不大，下颌线分明，面容属于清秀那一款。眉毛稍淡且很柔和，眼睛不大却有些狭长，鼻子不是特别挺却小巧精致，下嘴唇厚上嘴唇薄薄的组合成好看的花瓣唇，唇色樱红，竟有些诱人。怎么看，都是让人舒服的长相。

　　或许是感受到了梁骞的视线，那男孩的头侧过来看了这边几眼。坐在对面的女孩说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他，眼神里映着暖暖的笑意。那男孩则是慢慢夹着菜，脸上的表情很放松，偶尔弯一下嘴角，眼睛眯起来，轻笑两下。笑容很好看，却也很短暂。

　　大概是文气淡然的类型，除了好看的外表，似乎也没有很特别。梁骞在心里下了这样的结论，随即站起身来上了楼。

　　不过，他还是打算提醒一下小诗。坐在饭桌上一起吃饭的两人关系看起来不简单，上一次他在那男孩眼里看到的散漫无畏，那意味着不在意，这次他看的是平和与温暖，甚至像是轻拂的春风，是十分放松自在的状态。即使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但足以说明小诗在他心里是无足轻重的，根本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那注定没结果。

　　一旦心里有了这样的判断，行动就变得非常有必要。恰好没过几天，梁洛诗就打电话过来要他帮忙去学校拉些东西到家里。

　　那是个周末的黄昏，晚风柔和，天边五彩斑斓的云像是被晕染过，夕阳的余晖从天边洒下，将校园里青翠的树叶镀上了一层金色。

　　梁骞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奥迪Q5L缓缓驶进校园，一路上招来不少学生好奇的目光，最后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梁洛诗拖着一个不知装着什么的袋子气喘吁吁地从宿舍门口出来，看到门口停着熟悉的车子就大喊了声“哥”站着不动了。

　　看到这情形，梁骞觉得有些好笑，从车上下来帮她把袋子拖进后背箱里。

　　“哥，还有，等下。”话音刚落，梁洛诗已不见了踪影。四月，对于毕业生来说，已是别离的预告。他在门口等着的几分钟里就有不少学生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奔赴属于他们的灿烂征途。

　　他的脑子闪过一副画面，同样是这样的季节，他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离开，轮子的声音在地砖上摩擦发出隆隆的响声，他的双脚无力，脑子一片混乱，过了很久，眼前熙攘来往的行人掩住了那人的最后一缕背影，他才拖着步子离开。

　　不一会儿，梁洛诗又陆续抱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盒子，让梁骞帮她往车里塞。

　　于是，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皮鞋衬衫西裤的帅气男人一件一件地往后备箱里放东西，弯腰时收紧的灰色衬衫显出坚实的背部线条，成熟男人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发散。

　　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殆尽，雾气开始慢慢氲出来时，梁骞的后备箱被塞的满满的。

　　往家里开的路上，梁骞开了口，问起梁洛诗将来的打算。

　　“我想去晟诚公司，先进去实习吧。”梁洛诗说这话时，梁骞看到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样能离他近一点儿。”半晌，他听见梁洛诗发出细微的声音。

　　听到这话，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缘由，他这个有点娇气的妹妹上大学几年来第一次露出这样难为情的神态，主动说出类似钦慕一个人的话来。

　　“放弃吧，他可能不会属于你。”空气中静默了几秒，梁骞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这话，梁洛诗像是突然爆发似的喊出声。

　　“为什么？”

　　“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

　　梁洛诗的语调急促，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沉默。

　　有些尖锐的女生划破了车厢内的沉默，一时间打乱了原本有些沉闷的氛围。梁骞忽然有些后悔说出这话，是有些残忍吧，就这样抹杀一个女孩纯真的爱意，即便那是为她好。罢了，就当仅此一次的提醒，以后他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

　　他将车窗降下来一点，让清爽的风灌进去，试图抹去心里的那点不适。

　　“在渔客，我见过的。小诗，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又顿了几秒，梁骞还是决定暂时不把第二次见到那男孩的事说出来，扭过头冲正委屈着的梁洛诗安慰道。

　　“没事，哥支持你。”他讲语气放软，继续开口。

　　梁洛诗仍旧低着头，过了一会低低说了一句“覃南是个很好的人。”

　　梁骞听了没再说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秦南”，是个有些特别的名字。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飞快，宁城的天气似乎在一瞬间热起来，白天里太阳像火焰般地燃烧大地，夜晚清风吹走了令人烦躁的热气。

　　这个季节，宁城的夜生活格外丰富。各大商场人来人往，街道深处的夜市人潮涌动，湖滨宁春路的酒吧更是爆满。梁骞觉得无趣时，会去叫那家叫“冰焰”的清吧，看着其他人的生活，坐着静静地喝酒。

　　周三的晚上，梁骞在“冰焰”坐了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已经十点半钟。

　　出了酒吧门，他步伐悠闲地往酒吧街外的停车场走。估算着时间，代驾再有十分钟就到。

　　宁春路是近几年才兴建起来的酒吧街，依水而建，环境清幽，非常适合休闲。街上有各种类型的酒吧，装修风格独具特色，在白天安然静默，在夜晚释放属于这座城市的放肆和喧嚣。

　　梁骞慢悠悠地走着，穿过一座约六米的木桥就直达停车场。他踏上桥，抬起的左脚突然顿住，才神色略带迟疑地往前走几步。

　　借着忽明忽暗闪烁的灯光，他看到一个扶着桥栏干呕的人，似乎还是个他认识却没有丝毫交集的人。

　　那人明显喝多了，一只手扶着桥栏不停地干呕，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腿似乎也没什么力气，几乎快要跌坐在地板上。梁骞有些犹豫，没决定是否要理会这样的事。不说自己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况且自己对于这个叫“秦南”的男孩来讲，也是个陌生人吧，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压根没有抬头看他。

　　梁骞有些懊恼，侧身靠着桥栏，右手手指轻轻拨动下巴，望着眼前的情景若有所思。

　　最终，他还是走上前去，一只手扶着那人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背。算了，毕竟这人跟小诗多少有点关系，可以勉强成为他搭救帅哥的理由。

　　“喂，你怎样了？”

　　突然被扶着，原本有些失去重心的覃南一下子清醒了一点，扭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他的头侧着，皱着眉头，一双亮黑的眼睛因为烦躁而眯起，嘴巴也撅起来，一张严肃的脸写着满满的不耐烦，却有出乎常人的刚毅，看起来十分可靠。

　　覃南盯着他了两秒，准备说话，一张口却泛上来一阵恶心，他又想吐了，立即低下头干呕。

　　梁骞无奈，扶着他过了桥，让他对着停车场旁的垃圾桶吐。

　　不能喝酒还喝酒，还是这个狼狈样，怪不得每个月都有人因为酒精中毒到医院洗胃，他想起这点，心里有些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