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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暖光照在脸上,李辞用手挡住了照射在脸上的阳光,实在是遮不住后,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软软的被子盖在头上,有点像赖一会儿床。
      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的不对劲,猛然间坐了起来,然后胡乱的用手摸自己的身体。头上没有伤口,身上一处创伤都没有,一切就宛如没有发生一样……或许说成是一副新身体他都相信。
      这副身体比自己原本的健硕了不少,他撩起上身穿的柔软短袖看了一眼后,发觉了自己的身材变好了。紧实的小腹上多了几块腹肌,人鱼线优雅的摆放在下面,他悄悄的摸了摸,就好像做贼一样,心里却有些窃喜:自从高中以后,腹肌这东西就远离了他。
      但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特别奇怪的。那夜下了一场大雨,他甩了喻之怀,然后被车撞了。按理来说不是应该睁开眼在医院……或者天堂吗?为什么现在却在这个看起来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动了动身子,起身在房间四处的观察。这是一间极为简单的房间,小小的房间也就摆放着一张床,一台大头电脑以及一张长桌子,长桌子上一半放着电脑,一半放着书籍以及几本很熟悉的黄页纸的大算草,像是旧时后会分发的那种薄薄纸张的本子一样。随手一翻,就看到上面姓名栏后面用钢笔写着的,极为漂亮的两个字:李辞。
      在很角落的地方,有一个用原木块钉起的小书架,上面孤独的摆放着两本类似相册的大书,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其中一本。
      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
      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灰尘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一个小男孩,约莫着也就几个月的样子,脑袋上长着几嘬毛,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棉布衣服,眉目之间与他有点相似,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当时的牙还没长齐;下一张,大概是小孩儿长大了一些,颤颤巍巍的刚会走,脑袋上的毛也茂密了一点,不像是第一张那么稀疏了,但还达不到特别浓密的地步。小孩儿眼睛大,一双杏瞳有神的望着镜头,浓密的睫毛像是在眼周围画上了一道眼线似的,他手里拿着一只小羊的娃娃。
      李辞差不多把它从头翻到尾,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照片里的人全是自己。而另外一本相册却上了锁,在小架子上找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本相册,却看到了令他意外的东西。
      相册里面有大量的照片,但每张双人照都会用黑色记号笔划掉其中一个人,无论是头还是身子。最终照片上只留着一个长相极为精神的男人,那时候的笑容是真真的愉悦,现在看到相册的照片每一笔也是真真的用力。
      他想起来了,因为自己父母离异了。而现在大概就在……
      左右环视了一圈以后,看到了那本日历,上面的日期赫然写着:2007年9月8日。
      十三年前。
      现在是十三年前,距离父母离异已经有两年之余。当时他是被判给了父亲。
      长叹一口气。
      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酗酒的父亲,一边看着大头电视,一边骂骂咧咧的辱骂着电视剧里的女人不要脸。
      他淡漠的扫视了一眼,然后收走了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又丢掉了烟灰缸里的已经有些腐臭味道的烟蒂残骸。这一举动不小心挡住了他父亲的电视屏幕,随后就造到了一句辱骂。
      “那个死同性恋生的杂种,果然这种毛病是会被遗传。”
      声音的话传入耳中,李辞却不敢说任何一句话。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他都是害怕李建民的。他家暴妻子孩子,辱骂每个人。李辞最开始是以为赵玥不要他的,后来才知道,是李建民为了那一个月几千块的赡养费而把李辞压在身边。一个月多几千块他可不用出去工作了。
      “……”
      手中的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左右手拎满瓶子,用手肘打开门后用身子拱开了。
      旧小区,楼道就那么窄窄的一条,还好李辞不是横肉身材,要不然他得被挤个够呛。这小区够老的,单元门上的门铃直接按不动,不止是门铃,单元门也坏了,想进来的话就那么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拎着瓶子往下走,没走几步就到了楼下的垃圾桶,劈里啪啦的把左右手差不多四个瓶子扔进垃圾桶后,他转过头望了望这栋老小区。
      小区上面涂的黄色油漆多少都掉了一些,露出了原本藏在里面的水泥。这小区还是李建民坑赵玥买的房子,五十多平,没怎么装修,家具也就放眼那么几样。
      ……他是真的不想回这个时候,而且他也是特别真切的讨厌这个时候。
      不是说因为贫穷,也不是因为家庭,就单是因为他这个父亲的缘故。传统思维的男人,家里人也全都因为赵玥生了个男孩高兴的手舞足蹈,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从小就被老一辈灌输了一堆大男子主义的思想,让他有所厌倦,从而莫名的产生了厌异的心理。他从小就长得好看,从小学就能接连不断的接到女孩儿的粉红色信封以及急切地恋爱请求。
      长到十七岁的时候,总共就谈过三场恋爱,小学一场玩闹似的恋爱,初中一场有些无聊的恋爱以及高中的一场,秘密恋爱。
      在青春期,取向都是可能会改变的。也就是在高中的时候,他谈了一场确定性取向的恋爱。
      大概他真的不喜欢女孩子吧?那时候给予他惊艳的不是高一时候那个最漂亮的女孩儿,而是一个有些乖张的男孩子。俩人当时是同班,也就前后桌的位置。
      那个男孩学习不太好,李辞学习好,自然而然的他总会回头来问李辞问题,一来二去,俩人就熟悉了。
      青春期难免会有冲动,在某次俩人私下见面的时候,李辞跟那男孩儿表白了。
      他还依稀记得那男孩的答案,他说:“我也是。”
      甜蜜的日子并不多,一边忙着考试学习,一边私下偷偷谈恋爱,李辞当时真的觉得特别累。一回到家还要接受李建民的打骂以及赵玥拼死的保护,那段时间活得太累了。
      被发现的那一日,风和日丽,就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那个男孩儿送李辞回家,俩人在小区门口松开手,偷偷的亲了亲对方。而后的下一秒就被李建民抓到了,那男孩慌乱之中逃走,李辞则是被粗鲁的抓着胳膊拽回了家中。
      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语传入李辞的耳中,李建民拿着刀,吵着要剁掉李辞这双贱蹄子。
      赵玥和李建民那夜吵了半宿,第二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
      那日以后,那个男孩儿一直躲着李辞,不知道是谁看到了还是怎样,黑板上,桌子上总是会出现一些不堪入目的词语,时而被拖拉到厕所一顿暴打,然后男孩儿以嬉笑的语气说着:“你那么喜欢男人,伺候伺候哥几个呗?”
      “异类”。
      他是异类。
      他始终记得那时候的绝望感,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要经历这种事情,或许他除了暗自辱骂,已经做不出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再次叹了口气。
      会想起过去,总是能让他的精神有些沉郁。

      李辞高中选的是文科,至少他觉得能远离那些人就远离一点,眼不见心就不烦。
      妹子多的班级还算是友善,至少他有那么几个女性朋友也会为他多少维护一点,但过了十三年,脑子里回想一直联系的也就沉醉和柯姿。
      他朋友似乎真的不多。
      学生会纳新的日子果真热闹,李辞歪打正着的当上了个学生会会长,虽然引起不满,但是也顺利的当了一年。现在是高三,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以“学生会”标签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了。
      一个大教室各个部门的人都有,自然作为办公室部长和副部的周年与柯姿也在,李辞不好说向直接坐在周年旁边,就特别怂的坐在柯姿旁边,距离周年不远的位置。
      “辞哥,你怎么来了?”柯姿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辞,只见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
      “想来就来了。”
      “噢!”
      一叠资料放在前面,李辞悄悄的拿过了几张,翻翻看后发现了喻之怀的提交表格。他便面不改色的把那张表格看了又看,那扎眼的“办公室”充分的体现了他的目的。就是冲着周年来的,从来就没有其他目的。
      他手一推,把纸张重新摆放好,规规矩矩的放到原位。
      随后他就听到阵阵叹息声,抬头一看却是微征。来者一头寸头,但却不让人觉得突兀,左耳像是叛逆一般扎了两个耳洞,上下各一个,最下面的是一个黑色的圆形耳钉,上面是纯银圆点耳钉。他衣着一身黑色棉料短袖,不夹杂任何其他的色彩以及图案,下身一条破洞浅色牛仔裤衬托出他的长腿,脚踩了一双NIKE最新款的鞋子。
      如若常人来看,这人绝对是个十足的大款,从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而在李辞眼中那人却是如此的扎眼,就好像一张白纸上面的黑色墨点一样。
      李辞仇视的看着喻之怀,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大概重来几次,他的性子都比常人要软,要好妥协。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
      这仇视的目光似乎是被喻之怀发觉,一瞬的目光对视也没有让李辞有低头的想法,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喻之怀。这一盯让喻之怀有些发毛,他实际上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李辞要看他,但还是背出了早些日子准备的演讲稿。
      他背诵的并不算流畅,但怎么说都完整的说完了,作为部长的周年刚想说话就被李辞抢了个先:“回去等通知。”
      李辞的声音清冷,声线偏低,偶尔会给人一种弱弱的感觉,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忽然声音就有了些力气,教室也在一瞬间安静,就好像掉根针都能听清。
      “呃……谢谢学长?”语毕,喻之怀就直接顺着风大力的甩了下门。
      这个举动的隐含义,大概就是:你拽什么。
      李辞浅笑,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话:没拽,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
      毕竟李辞不是软柿子,他也记仇,也是个十足的坏家伙。

      带着疲惫终于听完几百次各式各样人的自我介绍,以及快要耳朵听出茧子的演讲稿,刚一结束,李辞就直接把周年抓走了。……抓有点不确切,应该用“跟着”更确切,现在的李辞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周年身后,直至一个人不太多的地方才弱弱的拉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周年摆出最标准的笑容看着李辞,倒不能说被周年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但是他这种好看的男孩子对他笑,总会让他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分明之前自己追喻之怀之前是个1来着,怎么现在感觉比小姑娘还小姑娘……
      “没事……”李辞迅速的松开了拽着周年衣角的手,慌乱的就逃走了。要疯了,他刚刚竟然想到了去和周年说自己想追他,从而气一气得不到周年的喻之怀,从而以一种“我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你得不到的东西”的姿态去看待他。
      虽说这的确是他的planA,但对于周年这个……分明没什么过错的人,如果真以此利用,他真的感觉自己和喻之怀差不多了。
      “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这句话一下子就堵住了李辞的嘴,他抬起头,用着那双杏瞳看着周年,李辞的眼睛就宛如清澈的溪水一般透彻,但又犹如汪洋大海一样深不见底,这忽然间引起了周年的兴趣。倒不是那种兴趣,只是觉得这李辞有什么关于自己的秘密没说出口而已。
      “昂……”他明显慌了神,然后头脑一热就抓住了周年的手腕,“我想追你。”
      “啊?”
      一瞬间不解、迷茫写在周年的脸上,并没有困惑之类,毕竟周年和李辞是一类人。早在高一的时候他也听说过李辞的传言,也得知全是真的,但是他真的觉得李辞绝对不是简单的“想追自己”。
      “……真的。”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李辞直接启动了planA,大不了时候给他双倍道歉,请几顿饭去抹平这件事好了。
      “我没怀疑真假,就是有点意外。”周年双手插兜,背靠在旁边的墙上,“还以为你高一经历那种事情会……会有点阴影呢。”
      周年弯了弯眉眼,然后拍了拍李辞的肩膀:“不过没事的,我和你是同类人,你不用害怕和我说了这些后,我会告诉别人之类的。”
      像是说鸡汤一样,周年开始滔滔不绝的对李辞说着“心灵鸡汤”,但是李辞早就在过去的日子里对这些事情麻木,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而是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爷不care。
      “我没有想那些,”李辞幽幽道:“而且我抗压能力不弱。”
      “嗯,那就好。”
      “那我就先走了。”
      李辞犹如逃一样逃出了这个地方,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头脑发热果然总是能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包括他已经舍弃的planA。
      然后现在大概就成为了……被迫追他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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