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琨瑛

4、雨天（下）

　　他很认真。
　　在秋寅冲过来的那一刻起徐玟就意识到了。说来也奇怪两个人似乎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总能感知到对方针锋相对。所以在秋寅捞球前，徐玟就反应过来了，转身挡了那一下。秋寅就移到他身前再次进攻，徐玟这次举球定在原地，双臂躲闪着秋寅，目光锁定球框。就在他盲目自信自己身高优势，秋寅看准时机从他手上把球顺走了，再轻盈一个转身，2分。
　　他这一套下来搞得徐玟有些凌乱。
　　？？？好快……
　　秋寅的神色还是没变，不喜不躁，道：“认真点。”
　　徐玟好像从中感受到了，为什么秋寅一定要坚持打一场……想到这，他不禁正色起来。这次，他先发起了进攻，程寅灵活一闪背对着他，徐玟半侧身在空隙间一拍，球又回到他手上，轻轻一跃，2分。
　　拉平了。
　　还剩多长时间？两人都没去在意这个大概。刚刚的两轮只能是算作热身，两个人现在是真正进入状态了，打得比前面的激烈，相互制衡，丝毫不松，不留空隙。双方都没有进球的趋势，往往被对方中途劫下，他们就一直耗着。
　　球再次回到了徐玟手里，他规避着秋寅的抢夺，心里盘算各种角度，这时秋寅失误了，是破绽！徐玟从秋寅左侧上方重重抛了过去。
　　不可能，这几乎不可能被他拦拦下来的……
　　球在空中划出一半道弧线，而此刻秋寅竟然想左侧上方起跳了！
　　徐玟有些惊了。秋寅在想什么？他以前右脚受过伤，这个角度他很容易崴到脚……
　　那一刻，秋寅触到了篮球，影响到了它的轨迹，让它偏离了这条抛物线，下一刻，q秋寅落地，右脚尖着地一滑……
　　“你感觉怎么样！”徐玟蹲下扶他，急切地问。
　　“还好。”秋寅除了轻轻皱了下眉头，并无其他的表情。
　　？？？
　　听到这句话，徐玟莫名有点生气，这个家伙又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他也没再问下去，直接拿起秋寅放在篮球架上的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中找陈思行。
　　“嘟——嘟——嘟——”
　　没人接。此时电话另一端的陈思行正在人山人海中比肩接踵，风风火火地找座位七饭。
　　等徐玟打到第三个，陈思行终于打开了她的小灵通。
　　她一脸纳闷，这秋寅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借你毛驴一用。”
　　徐玟？
　　这语气，跟拿回自己东西似的。陈思行就故意拖着，“咋，徐玟你有事吗？我吃饭，挂了。”
　　“姐，姐，姐!是小弟哎。”这下徐玟学乖了，柔声开口道：“思行姐姐，您老的小毛驴停哪了，钥匙呢？”
　　“记住了吗，下次好好讲话。钥匙在我抽屉，诶诶诶，你怎么跑起来了？毛驴停在了学校对面晨光——”陈思行还没说完，那一头就挂了。
　　……
　　好你个徐玟，过河拆桥？下次我再借你，我他喵就是xxx。陈思行想着恨恨扒了口饭。
　　另一边的徐玟连手机都没来得及还给秋寅，就往教学楼奔去。十分钟左右他就回到了篮球场。
　　“这么快？”秋寅有些纳闷。
　　徐玟没理会他，直接去抽秋寅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带他起来。
　　秋寅不满道：“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徐玟这时真希望他能闭嘴，他感觉到了秋寅正倔强地用左脚发力，他就用力半扛着他。这时他发现原来秋寅真的有他看起来那般的瘦，自己的肩膀无意蹭到他的腰身，清晰感受到了他硌人的肋骨。
　　“要不要告诉你女朋友一声？”徐玟这时反应过来了，他丫女朋友不通知一声吗？
　　“分了。”秋寅无所谓道。
　　“好吧。”很好，他良心发现没有继续荼毒人家小姑娘。
　　然后他俩一直到骑上电驴前，都全程无语。
　　他们上路后几分钟 ，秋寅突然问道：“徐玟你讨厌我吗？”
　　“啊？”徐玟在骑车，被这话弄愣了。
　　过了一会儿，徐玟好笑道：“讨厌你？我干嘛带你去医院？午饭都没吃，就撑着了？不不不，对!我tm最嫌你。”这人脑子暑假憋坏了？
　　秋寅若无其事道：“这不是你们天才的脑回路总是清奇且异于常人。”
　　“你……呵呵呵”徐玟都被他气笑了。
　　“唉，不好意思，我实在是觉得就你这屌样，真的不能当第一，飘得快。”
　　“我谢谢您啊。”徐某人一脸操蛋般的笑容。
　　秋寅道：“不谢不谢，继续努力，好好干。”
　　这人真是……欠？说到秋寅回来了，徐玟就又被勾起了好奇心，这面试他是怎么没过？有甚说甚，秋寅这条件，真的是闭眼都能通过，除非他故意搞事情。
　　“你是有多大的本事弄得自己没过面试？”
　　秋寅道：“很简单，拍桌走人。”还是那副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欠揍样。
　　但徐玟并没有那样觉得，他这次好像体会到了秋寅的感受。

　　“滴答，滴答……”
　　整个排满人的走廊上噤若寒蝉、针落有声，只闻时钟之音，再者可能就是秋寅周围人“怦怦”的心跳声。这个招生考试秋寅自己也不明白，反正就奇奇怪怪蒙在鼓里被带去参加了场笔试，据说高分入围了，然后又被带来面试。在此之间，没人任何一个人告知他，他报名参加了省会一中招生考试这件事，等她送他到省会，看到大门口“有教无类”四个字的那一刻才意识到是来考试的。仿佛自己就是为了各种考试而设计的一台考试机器，输入代码就可自动完成命令。
　　几分钟后，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女生进去了。门的隔音效果挺好的，里面的声响，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但这又怎么样呢？反正都无所谓。想到这，他鄙夷地笑了。
　　旁边的一个人大概是看到了他这样的笑容，越发忐忑不定，急红了眼，死死攥紧一角，外冒冷汗。
　　那个女孩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轻带上了门 ，对秋寅低声道：“一分钟后再进去。”
　　一分钟后，出于礼貌，秋寅叩响了门。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