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琨瑛

5、工具人

　　四个面试老师的神情就和复制粘贴般如出一辙，普普通通的一间教室，讲台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高腿椅，正对的四个面试老师的神情就和复制粘贴般如出一辙，看他进来后都在低头看他的资料信息
　　待秋寅坐下后，第一个老师缓缓开口道：“我校的教育理念是‘性相近也，□□也，而有教无类’，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这话，只有响度而无音色。
　　秋寅心想，哦豁，那你们择优而录是什么玩意？但面上还是想随便意思意思，便开口道：“‘性相近也，□□也’出自《论语阳货》人在最初性情都是相近的，但因为后天的生活环境及影响导致有所不同与孟子‘人之初性本善’相合为性善论，而‘有教无类’出自《论语卫灵公》意为任何人都可受到教育，不因善恶、优劣等原因排除在外。表达了贵校对于学生本事的重视，及崇高的教育理念。”胡扯，全是胡扯。
　　那个老师点点头，第二个老师怕耽误时间似的，立马接上去问：“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和我们聊聊你自己。”
　　这种问题说起来像是谈谈你的爱干嘛，喜欢什么，实则探探你综合素质，通俗点就是有逼装逼，没有？那干脆说热爱学习。而我们秋寅同学最不擅长的就是不装逼了，虽然他这点总被人诟病，但他自己像缺根弦似的，从来没有意识到，而此时也是一样的。他机械道：“爱好广泛，主要是篮球，钢琴，奥数。在初一时拿过市青少年篮球赛一等奖，钢琴在六年级过了业余十级，奥数拿过全国一等奖。”他说的时候一脸淡然，好像视名利于粪土，就一句，与老子关系不大。
　　那个提问的老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下位老师提问，哪知第三个老师比了个“ok”，直接让最后一名老师提问。
　　“咳咳咳。”第四个老师清完嗓子道：“你为什么选择我校，对于的期待你有怎样的感受。”
　　秋寅最开始打算随便敷衍，要是过了，再找理由不去。但现在这是完完全全撞枪口了。选择？“呵。”他偏头一声冷笑，“何来选择一说？”他原本心里已是很不爽，面前的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派头，在他们面前秋寅只是一件工具，录取率、名声、口碑等等。至于选择，他有过吗？哪一样是真正由他选择的？他连选择跟谁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这样的我不就是应试教育和所谓的素质教育下的产物吗？”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语气冷冽。
　　从他之前的一声冷笑开始，整个面试团的成员已经是停笔了，他这句话，使的他们震惊瞠目，还有些大惊之余开始战略喝水。
　　“难道现在的我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工具、机械吗？”他起身上前上手撑在面试团的桌子上，俯身看着他们。
　　“你!”
　　“太不像话了!”
　　“你这是来面试的样子吗？”
　　“……”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程寅笑了，轻拍了下桌子，“不是，谢谢。”说完转身走人，出来的时候还礼貌地对下一个同学说：“一分钟。”让他们缓缓。
　　……

　　“你不会是想去第一人民医院吧？”秋寅在等红绿灯时，突然发现这条路好像是通往第一人民医院的。
　　“对。”正规大医院徐玟比较放心。
　　“……”秋寅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这个暑假没有补课降了智？”
　　徐玟：？？？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小问号？徐玟莫名问道：“我又咋了？你今天是不是名堂有点多？”
　　秋寅没想和他在这个事上面杠，就略过这个题外事，他突然想的这边附近有一家中医诊所。“你掉个头，左拐。”，然后又道：“光挂号我就可以排到傍自习了，懂？”
　　徐玟觉得他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哦，那现在去哪？”
　　“这一块不是你更熟悉吗？”
　　徐玟反问道：“你以前不也住这一块吗？”
　　一时间秋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直接不理会他这句，道：“左边街道上的，好像叫XXX中医诊所。”
　　两人停好车，进诊所的路上，徐玟关心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左手臂和左脚有点痛。咋？你要背我？”
　　“滚吧你，你最近废话怎么这么多。”
　　“哈哈哈!”秋寅笑了，那张极为禁欲的脸，那些极为冷淡的无关都似被捏成了另一个形状。眉眼，薄唇都别成了一个美好的弧度。
　　不知道是徐玟太久没看到他笑了，还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点怪，反正在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居然会觉得秋寅那个鬼笑起来很好看!
　　疯了吧？他心里问道。我居然会觉得狗程寅长得比自己帅？不可能，不可能，觉得是那个小子伤到了，我心里就是有点愧疚，对 ，我真是个富有责任感的好青年。
　　到了医院后，走走流程。挂号，上骨科，骨科医生一问，啥？打篮球伤着了？你们小年轻可真够拖的!咋不挂急诊科？诶诶诶!来都来了，你们俩别走，难道还要从新再挂？他叫秋寅躺好在他手上脚上按了按，问秋寅感觉如何，秋寅回答的都是些“还好”“一般痛”。
　　徐玟：？？？什么玩意？一般痛是个什么鬼？
　　“他这个脚应该是崴到了，手的话还是去拍个片子 ”医生也没得办法，把他赶去拍片。
　　得，这两人憨憨就去放射科排队。
　　拍完片后又来了，医生左看看，右看看，歪着在看，语重心长道：“唉，左手肘轻微骨折，怎么这么不小心哎，这个天还打球……”巴拉巴拉，此处省略，之后医生有道：“我之前问你疼不疼你干嘛说还好啊，这是影响我做出判断。”
　　徐玟没骨折过，也不知道到底有多疼，就问：“医生，骨折很痛吗？”
　　医生有些吃惊，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憨憨小子？反问道：“你骨头折了，怎么不很疼呢？”
　　果然，辣鸡秋寅又在演！
　　不过，这里秋寅是真的冤，他是真的觉得手部还好，毕竟是轻微骨折裂在骨头上，倒是被崴到的脚更难受。之后呢就是乖乖打好石膏，潦草吃个午饭，再乖乖回去上课。
　　他俩把陈思行的小电驴停到了晨光文具店的原位后，就去文具店旁的早餐店里吃中饭。秋寅正吃着，一抬头就看到了朝文具店走去的陈小姐，好家伙!姓陈的也看到自己了。
　　“哟，手怎么搞的？”陈思行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带着一阵迎面而来的幸灾乐祸。
　　“打球。”秋寅惜字如金。
　　哦，忘了说了，秋寅前女友其实是陈思行的好集美，但怎么说？这俩人的友谊并没有丝毫影响，可能什么样的人，朋友也是差不多的鸟。
　　陈思行这回把目光瞄向了，埋头苦干默不作声的徐玟，“啪——”声音清脆，她打趣道：“关系挺好啊，骑车送？你这好基友够意思啊。”
　　“陈姐好手劲。”差点把他拍呛到了，然后两个当事人再次一同更正：“我们关系不好。”
　　“ohhhh”陈思行一（fu）本（yan）正（kan）经（ren）（ji）道：“对对对，道理我都懂。”你们天才脑子就是和我们正常人有点不大一样，出于不想和这两个人纠结在这问题上，这后半句话她也就没说出来。

　　有些人上午还好好的，下午脖子上就挂了根绳，就比如现在的某寅。上午还是高冷男神学霸，下午就成了身残冷淡美人？？？小问号实在太多了，反正一众一陈思行为首的淑女们是这么觉得的。当他走进校园的那一刻，就吸引了一波注意力，堪称“校园人流小生”。对啊，第一这种东西挂谁头上都有点吸引注意力，但人家最大的关注点是帅且第一，这回手还断了。反正大概就这样传着传着班主任也知道了，下午没有他的课，他都傍自习跑到班上，把秋寅抓出来促膝谈心。
　　老李一脸慈祥地问道：“怎么搞滴呀？”
　　“下楼梯——”
　　“有同学说看到你打球——”老李漫不经心插上一句。
　　秋寅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上：“下楼梯后去打篮球摔着了。”
　　“哦，这样的啊。我觉得啊，你们现在还是要少打篮球，踢足球的，比较好，不是不让你们玩，你看看，要是摔到这，撞到那的，你这是左手哦，要是右手耽误到了学习怎么办？我是百分之百支持、鼓励你们运动的，去操场跑跑步，校园里到处走走多好啊……”班主任还在苦口婆心地教育他。
　　此时的秋寅嘴上说着“嗯”，“是”，“下次注意”，其实全当耳旁风，自个自的在回忆今天学的知识点。
　　突然老李话题一变，“你自己一个人住的习惯吗？”
　　哦哦，原来他们告诉了班主任。“嗯嗯。”他答道。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呢？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没有意思，可以向我申请住校，你这么优秀到时候可以带动寝室一起学习。”
　　言重言重……我一定带他们一起打篮球。
　　“谢谢老师关心，我比较喜欢安静。”
　　“嗯，这样啊。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跟我说吧，嗯，就这样吧，你先进去，我再去里面说两句。”
　　秋寅点点头，就溜了回去。
　　“你没把我供出来吧？”狗徐玟又在踢他凳子。
　　“说了说了，徐玟带头，今晚你妈要找你了。好运。”程寅就敷衍他，张口乱扯。
　　“我日，你太狗了……”
　　“嗯嗯，你也一样，彼此彼此。”
　　徐玟还想说些什么，“你——”这时班主任进来了。
　　“大家”，老李站在了讲台上，“关于大家运动这件事，我来说两句……”现在，开启谆谆教导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