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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秦楼月第六·心气 对于凌寒而 ...
对于凌寒而言,乾清宫同将军府、同萧喆的府邸其实并无什么不一样。他跪在殿中等皇帝下朝,心中并无波澜,只是实在是有些疲惫。
昨日在药桶中一睡难起,还是李霜发觉不对,才冲进去把他从凉水中捞出来。他没有理会,裹在毯子里继续睡。好似这么多年的觉都在昨日被睡去了。这梦做不醒,导致他的脑袋现在还昏昏沉沉。
凌寒的身体有些歪斜,旁边的姑姑轻声提醒了句。凌寒直起身,看见李君彦正向他走来。
李君彦将他扶起,向周围扫一眼,四安连忙搬来坐垫。李君彦道:“鱼儿,你来这么早。快起来,别跪着了。”
李君彦总是一副明君样子,不知为何让凌寒有些恼火,但他不能发作,只道:“微臣谢过陛下。”
“朕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可年关正忙,朕抽不开身,只得托陆将军照顾你。现在好些没有?怎么见你还是病恹恹的样子?”
凌寒笑了,微微低着头,道:“好了。只是昨日没睡好,脑袋有些发昏。”
“那就好。”李君彦凑凌寒近了些,“这几日你和陆天眠倒是走得近,朕瞧着他就像好相处的。比他爹洒脱。”
“世子自然不愧其父之风。”
“年轻气盛,朕羡慕不来。”李君彦摆摆手,“你要和他多学学,多走动,没事也去交交朋友,不要总闷着。”
“陛下这是什么话,他哪里敢同宓阳的那些簪缨世胄往来,人家也瞧不上他。莫如微臣,世子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总不能脚没站稳就熄火了,他自然要对禁军上心些,才不愧于陛下提拔。”
“好,好。”
凌寒颔首,微微松口气。
李君彦道:“朕说你,你是制勘院待得不开心,怎么不做下去了呢?朕记得你和萧喆的关系不错。”
“赵丞相都要抄微臣的家了,连棵树都要扒了皮去,微臣哪敢再留。”
“朕不是罚了他么?他要害你,朕也流放他的儿子,这笔账算平了吧。”
“微臣不敢说不算。”
“你都这么说,朕还能不明白你的心思?朕就喜欢你们少年人这股心气,譬如‘他掉一万次脑袋都比不过我的树’。”
凌寒被皇帝逗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只是心疼那树是微臣从老家千辛万苦搬来养大的,也陪了微臣两三个年头。”
“赵丞相这些年……的确是有些不像话了。”
凌寒低着头,没有接话。
“鱼儿,同朕说话不要有压力,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屋里头有什么缺的也尽管同朕说。陆将军同朕说,今年过年你病着,他只给了你些压岁的钱。料得他还没给你准备新衣服,朕就叫绣房给你做了几身,你给朕试着看看合不合适?”
“陛下,”凌寒道:“这天冷不冷?”
“啊?”李君彦愣了愣,“不冷啊。朕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喜衣着累赘,特地叫他们挑的又轻又暖的料子,颜色也好看,不会过于厚重的。”
“陛下,微臣近日常常做梦,”凌寒低着头,不卑不亢道:“臣梦见臣儿时赶路,从北方下至江南,大雪皑皑,狂风烈烈。臣见一路都有躺倒的冰雕,觉得有意思,凑近看,竟看见白雪之下冻着活生生的人。微臣是日惊悸,心不能平。”
“微臣不觉得冷,陛下不觉得冷,是因为裘皮大衣狐毛领子。可是大燕的冬天的确漫长。您看,已经二月,宓阳还未有开春的迹象。”
“鱼儿。”皇帝叹了口气,“天有四时,人有四用,此为天意。有人富贵,就一定会有人清贫,只要是活着便有万般无奈,众人不过是顺天旨意,你我也都一样。”
“微臣却以为,天命之人,必居庙堂之高忧其民。国,邦也;家,居也,天下邦国,组于其家。穷、饿、冷自然是天意,但朝廷可以调控,使人民不至于太穷、太饿、太冷,家国的意义便在于此。”
“鱼儿,那依你之见,朕应该怎么做?”
“微臣不敢僭越。”
“朕看你是被饿怕了。……这三十袋粮,不怪你念那么久。就连朕也常想,若是当年朕的车马快一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陛下,往事如烟,就让他过去吧。”
皇帝上前,怜爱地抚过凌寒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真的不怨吗?”
“不怨。”
“好,好!鱼儿,你去试试新衣服吧。”
“是。”
凌寒当着皇帝的面,一件件除去外袍。大殿中炭火将空气烤得温温的,凌寒裸露的关节透着红。皇帝递上一件,他就乖顺地穿上一件。梅红、水绿、霁青、槿紫、鹅黄,共五套,的确都是些轻暖的好料子,也都是少年人爱穿的颜色,衬得凌寒娇贵、朝气,皇帝应是费了不少心思。
皇帝很满意,笑着说:“天有怜朕之意,竟把你送到朕身边来了。挑一件穿着走吧,旧衣服就不要总是穿着了。”
闻言,凌寒停下解衣服的手,最终身上留下了鹅黄色那套。
皇帝看了看,衣服都合身,没什么需要改,便吩咐一旁的下人将衣服送到凌寒家中去。凌寒无言。
李君彦道:“如今朕也老了,朕的儿子们各怀心思,都有些蠢蠢欲动。朕最恨手足相残,见着他们这幅样子,朕心里不是滋味。”
“九五至尊,万人之上啊。他们既然都投胎投到您身边了,自然要争一争。他们打他们的,陛下也不必太在意,保重龙体要紧。”
李君彦很满意他的懂事,“你想待在朕的身边么?”
“您这样微臣会很有压力的。”
“那就是不想。鱼儿,但你不能什么事也不做。”
“微臣明白。父亲给微臣留了个花房,微臣可以找到事情做。”
“这算什么……”皇帝蹙眉,“朕想陆天眠手下都是武官,缺个参谋,既你都不在制勘院了,不如就去他手底下做事,封你个都尉如何?”
凌寒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微臣听见四安叫了您好几回,真的不要紧吗。陛下不如先去忙?微臣就在这里等着。”
“朕忙起来也不知何时才能歇息啊,就不让你等着了。你同朕到前殿去,待会会有小厨房做的点心,你吃完再走吧。”
凌寒乖乖跟着皇帝到了殿前。
他见到了二皇子李旸。李旸一直在外候着,被宣召了才进殿。彼时凌寒正想给皇帝磨墨,又怕弄脏了他的新衣服,因此最后他只随意地坐在一边,什么也没有做。
李旸眼皮跳了跳,但李旸不认识他,只觉得他像谁家贵气的小公子,没把他放在眼里。
皇帝手中翻着奏折,问:“李旸,找你父皇什么事?昨日去太学学习,太傅要你们作的文章也都作完了?”
李旸道:“回禀父皇,儿臣都写完了。诗词也背完了。”
“带来了么?”李君彦分了眼神给凌寒,道:“给他看看。”
“哦……”
凌寒低头看着李旸的文章,一边听李旸道:“如今京城的局势不……”
凌寒咳了一声,打断道:“二殿下,这处有个别字。”
“哦……如今的京城……”
凌寒又咳了一声,又打断道:“二殿下,这有句病句。”
“你到底是谁,敢三番五次打断本皇子?什么别字病句就不能等我讲完你再提么?”
凌寒道:“二殿下息怒。”
李旸抬头看了眼皇帝,这才发现皇帝的眉头锁着,不太愉悦的样子。他后知后觉:若是我直接提“京城的局势动乱”,不就等于讥讽父皇治国无方,连眼皮子底下的事儿也管不好么?即使父皇喜欢直言不讳的性子,我这样也十分失礼。
李旸定了定神,重新组织语言,道:“父皇,当今正是严冬未尽,开年正忙之时。许是市民们缺了点吃食,周边有些惶惶。儿臣虽愚钝,却仍想尽绵薄之力为父皇分忧。”
“你有这份心,朕已经很欣慰了。”
“也要看您给不给儿臣机会尽这份忠心。”
李君彦抬眼,淡淡道:“近日宓阳盐荒闹得厉害,眼下军务财务扰得朕无心处理,那便交给你解决吧。”
一听皇帝委他以重任,李旸不禁有些喜悦,拜谢道:“儿臣定会尽力解决此事。”
随后,皇帝也放下公务,同李旸问了些策论、诗词。李旸一一应答。皇帝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
凌寒并不关心,只盯着下人摆设的点心。他又不好打断皇帝和皇子讲话。兴许他的真心灼灼,竟被李君彦感召到了。李君彦对着凌寒道:“你吃吧。若是喜欢,吃不去的叫他们给你装好带走。”
“好。”
皇帝瞧凌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吗?”
凌寒狡黠一笑,道:“二殿下莫怪。”,随后指出了李旸方才回答的几处错误。李旸面子有些下不来,只能当他是顽皮,不和他计较,他在心里默默给凌寒记上了一笔。
下人将糕点打包好,凌寒提着糕点盒子,想着带回去给江衢尝一尝味道。于是李君彦用一些茶歇将凌寒打发走了;再用一纸文书顺便将儿子也打发走了。凌寒走在李旸后脚,不敢僭越。
李旸停下,凌寒也只得停下。李旸毫不客气地将凌寒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除了身上有些文气,其余的二皇子也没看出什么稀奇。
于是李旸主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父皇寝宫?”
凌寒对李旸行了个礼,道:“下官凌寒,拜见端王。”至于为何出现在皇帝寝宫,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就不答了。
“方才你帮了我一次,本王也不是小气之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凌寒眼波流转,轻笑着,不慌不忙地打开食盒,道:“陛下检查功课素来严厉,下官方才殿前唐突,恐怕惊了殿下。下官手里也没什么赔罪之物,不如……您吃块茶歇压压惊,不知殿下是否赏脸?”
李旸怎么也没想到凌寒会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惭愧。于是伸手从食盒中取了块糕点。
凌寒是同陆天眠一道来的。宫中距离家里较远,皇帝没有给他准备车马,家里也没有车夫,凌寒只好叫李霜去问问陆天眠能否一送。陆天眠很快便传讯道他今日也有事要进宫办,可以拐过来接他。
陆天眠早就将事情办好了。站在廊外等他。凌寒一见陆天眠,便同端王道:“接我的人就在那头,恕下官失礼,先退下了。殿下注意保暖。”
凌寒转身告退,唯一股凛冽的梅香不散。李旸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那身鹅黄色的衣服,明净舒适,李旸想这衣服正衬他。想着,李旸不知不觉有些出神,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李旸皱眉,将手中的点心放进嘴里。
一阵辛辣从嘴中迸开,疯了一样迅速爬满李旸全身。他猝不及防被呛地咳起来,咳得浑身都发热。一旁宫女太监也没有带水,只能干着急。
“咳……凌寒!你,给本皇子站住。”
凌寒听见了,转过头挑衅地向他眨眨眼。陆天眠也停下,循着凌寒的眼神看着他。
李旸咬着下唇,愤愤道:“黑龙恶凤!我就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
陆天眠揽过凌寒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低头道:“御赐的新衣服啊,好看。那是几皇子?”
凌寒回道:“二皇子,嫡出的端王殿下。”
“还成,得罪得起。”
凌寒失笑道:“世子要不要尝一个点心?这可是御厨房做的,又漂亮又好吃,我最喜欢了。”
“你怎么敢拿皇帝的点心?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同皇帝认识。”
“说来话短,”凌寒叹了口气,“凌楣为了向赵真示好,就把我送皇帝床上去了。我这一躺,倒是躺出了凌楣的财路呢。”
陆天眠道:“用尽手段要你听话,你却转头跑到他死对头身边,赵真要气死了。”
凌寒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谁叫你们就是放不下我这副皮囊呢?”
陆天眠覆上凌寒的手,轻捻过他的皮肤,道:“有点干。”
“可不是。皇帝寝宫炭火烧的太旺了,把我的皮肤都烤干了。世子有水吗?我渴了。”
“好可惜,我现在没有。家里有西北带的面脂,我拿来给你。”
“世子不好奇我和皇帝说了什么话么?”
“这是你和皇帝的事。”
“我开玩笑的,世子真不理我了?”凌寒笑嘻嘻地靠着陆天眠,道:“皇帝说我总要找点事干,既然不在制勘院干活,那就来你身边做个参谋吧。正好你身边也缺个文官。”
凌寒见陆天眠还是不说话,便抬头望他。陆天眠眼睛被风吹得有些涩,血丝爬上眼珠,他正低着眸子看着凌寒。凌寒从未在别人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怜惜。
陆天眠说:“到我身边也好。”
逢遂开车。陆天眠从盒子里扔了块糕点给逢遂,逢遂见着新奇,三下五除二吃去了。凌寒刚要半躺在座位上,陆天眠连忙阻止,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垫着。陆天眠道:“这车没来得及收拾,落了灰,先别躺,弄脏你的新衣服你等会又要生气。”
凌寒努努嘴,睡下了。
车内,陆天眠和逢遂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车外,正是大家开工的时候,隔着车帘,吆喝声没有往日大,可还是连同烤红薯、炸面饼的香气窸窸窣窣钻进凌寒耳朵里,像为冷冽的空气刷了层亲切香甜的蜜。陆天眠扶着他的头,顺手将他头上的簪子也卸了,避免他从座位上滚下去,再戳到自己。凌寒觉得头顶轻松,下意识晃了晃头。
这一睡便睡到了家里。陆天眠连着自己的衣服,抗米袋似的把凌寒单手扛起来,另一只手摸到钥匙,把钥匙抛给逢遂开门。
江衢见陆天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把我家鱼儿放下,你可以走了。”
陆天眠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都叫他鱼儿,叫的是哪个鱼字?”
江衢后背窜上麻意,“就是……凌予游的鱼啊。你问这个干嘛?”
陆天眠眯了眯眼,道:“站住别走。我和你聊聊。”
鱼游刚丢工作就有工作~鱼游刚丢工作就有工作~鱼游刚丢工作就有工作~鱼游刚丢工作就有工作~鱼游刚丢工作就有工作~鱼游刚丢工作就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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