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死了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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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止血散,只得先用干净的布按住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心底暗暗祈望大夫快点来.
在随意用衣袖擦拭那人脸上汗水之后,才得空看那害人不浅的东西究竟是何模样.
乳白色的物体,两边薄中间厚,似是一柄小剑,尖端处一弘蓝,如水一般流动.另一头被那人握在手里看不清.就算刚从身体里被拔出来,依旧干净漂亮得似乎刚从水里濯洗过.显耀着妖异又诱惑的光芒.
一时好奇,伸过手去拿那物什.
尖端和两刃都很锋利的样子,唯有用两指去拈中间厚的部分
却不料触手冰凉,冷得人心头一颤.
他的手抖了抖,差一点割到手
"想死你就拿去看"冷冷的声音传来．
原来那人并未真的晕过去．
他将手摊开，任那物什掉落甲板．
果是一柄小剑，通体白色，似是玉制，剑柄很小很细．上纂有一个小小的＂心＂字
＂啊，呃，那么严重＂君从风尴尬一笑，＂我只是有点好奇，没其他意思．＂看他额头又是冷汗泠泠，顺手用衣袖擦掉
那人僵了僵，回过头奇怪的望向君从风.
君从风莫名,以为他还介意动了他东西的事,歉然道:"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这小剑很重要么?如果你不想让人看见的话,那我便不动就是."心中倒是有些挫败
那人扭过头,垂眸.过了一会道:"那剑有毒,还是不要碰的好."
"哦",君从风心道若是真有毒的话,你如何还能有精神说话?料他是随意找的借口,不禁有些意冷.
随口道:"可惜了这么精致...."
"你若是喜欢那便拿去."那人侧了侧身,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快要睡着
"咦".....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
"那种东西对我无用,你收起来吧"那人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气虚"不要被唐门的人看见就好."昏昏欲睡.
"啊?"君从风无言.摁着伤口的手感到一片湿意,原来是血已渗红了那布,渗到了甲板.
"哎,你别睡啊,大夫就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是谁打伤你的?喂?"那边没人应,想是硬撑到现在已是筋疲力尽,终是昏睡过去.
"我可不想捞个死尸上船救活,等救活了又死,那可是个大麻烦呐!"君从风喃喃道.
"青....."快消失的声音从睡着的人嘴里传出
"什么?"君从风正待再问清楚一点
"公子,公子"远远的传来老艄公的声音
"这边,我在这,大夫请来了吗?"君从风大喜,急急扭头去确认,不小心漏掉了那人说的另一个字,一个也许不会让错误开始的字。
“如何？”看那大夫一边看伤口一边在摇头，君从风与老艄公都有些忐忑。
“不妙，大大不妙！”收回探脉的手，两撇八字须的郎中捋着一边胡子叹气。
“此人为利刃所伤，洞穿内腑，本就是重伤，之后不知何故在水中长时间浸泡，伤口早已溃烂，今日又有人不做任何准备，强行......”他顿了顿，瞄了君从风一眼，又瞄向一旁的凶器，“现在伤上加伤，血流难止，只怕.....是捱不过今日去。”说完又老神在在的捋着胡子坐下。
君从风与老艄公面面相嘘，还是君从风乖觉。
“大夫，此人虽然与我们素昧平生，但此刻既然被我们救到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的”掏出一锭银递上，“毕竟是一条人命，请务必帮忙。”
“是啊，是啊，您就再看看。”老艄公也反应了过来，在一旁恳切地道。
那郎中眉开眼笑地将银子放入怀里，“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从随身的褡裢里左掏右掏，摸出个瓶子，“这是止血散，一般的小伤用了，不出三日，连痕迹都不留，不过象他这样的，用了也是浪费。”
摆到一边，又到褡裢里左掏右掏，最后在最深处摸了个紫砂瓶子来，宝贝般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拍散，再细细揉开，撒在伤口周围，“这个呢，是独门秘方，用五毒虫与三十多种奇药配制而成，有去腐生肌的奇效，虽然药性有点猛，却对重伤垂死的人最是有用。”
三人都盯着那伤口看。
那药粉一些被流出的血带走，一些浸了血溶到了伤口里，伤口处开始发黑，连流出的血都带了暗色。
血，并没有被止住。
那人的眼珠动了动，眉头皱了起来。
“啊！”一声痛呼，那人蜷缩成团，手按向伤口，全身颤抖。
“别让他碰到伤口。”郎中急急制止。
情急之下，君从风抓肩，郎中与老艄公一人抓住他一只手。
那人抖得象筛糠一样，稍微缓过一口气来就两手一挥，甩开了郎中与老艄公，力尽之余又只得靠到了君从风身上。
他吸了口长气，抬头睁眼，厉声道：“你们做了什么？”
那一抬头的狠厉，让人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答错，下一秒就是死人，那种气势让人如堕冰窟。
“就.....就......就是给你止血而已！”郎中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深吸口气，在伤口周围点了几指，血竟慢慢止住了，“把这东西洗掉，快。”
老艄公急忙打湿一块布擦拭，血迹擦掉了的伤口一露出来，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伤口及其周围沾了药粉的地方都变成了乌黑，分明是中了剧毒之兆。
“这药里是不是加了赤蝎粉？”那人盯着郎中，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郎中冷汗泠泠，倒退一步。
那人眯起眼，“不知道也敢乱用，留你何用。”
郎中楞了一下，再退一步，“以前用了都没事，就你......就你......”又不敢反驳下去。
因为那药本来就是为了自己一个人配的。那人在心里哼了一声，手握成拳，就待一击成功。
君从风见过那人自己弄伤口的手段，刚才又看他重伤之下随手截脉止血，那也不是一般人会的功夫，此人说的话定不是说笑，既起了杀心定不会罢休，赶紧道：“你这庸医，还不快滚，非要害死人才甘心么。”
郎中呆了呆，反应过来也有些后怕。慌慌张张再退几步，正好退到船沿，“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要找我，我也不会治。”跃到岸上一溜烟跑走。
那人手指动了动，想运气，却感肩头一沉，是身后那人按住了自己。
回头怒视，正对着一双关心的眼，“不要动气。你的伤要赶紧想办法，先好好养伤才是要紧。”
“哼。”心知急不得，把矛头指向另一边，“你.....”
“那个大夫在村子里看诊，我......我.....我拉了就来了，不知道有问题的。”老艄公害怕的解释道。
很奇怪，那人明明虚弱又狼狈，好似一根手指都能推倒，但当他冷冷地看向你时，那一推就倒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不关那庸医的事，你去弄点止血的药来，包扎一下，再送我去青州苏家别院，我自有办法。”
他费力的翻了下身，就在君从风膝盖旁躺下，“越快越好。”在闭眼昏睡过去的刹那，他补充道。
“啊，就这样倒了。”君从风傻眼，将他摇醒，“中的毒怎么办？”
那人捂着伤处，痛楚一阵接一阵，很想杀人，偏这人如此罗嗦。“死不了。你就快点去青州就是，以后再找你算这庸医的帐。”
想接着睡着，却是疼痛难忍，借说话分散下注意力也好。
“那剑上的是缠绵之毒，本来已经被我化解了一部分，再过多几日就会没事，谁知道今日那庸医居然拿掺了赤蝎粉的药来敷我伤口，这赤蝎粉对他人无用，对我却.......”突然觉得自己好似说多了，转了口，“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想想都咬牙切齿。
“缠绵？那是什么毒？很好解么？名字倒是挺雅。”君从风沉吟着。
那人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白痴，“缠绵入骨，不死不休。哪天你或者可以试试，嘿嘿。”说缠绵雅的，怕也只有此人了。又一波痛苦袭来，痛得再发不出话来。
老艄公年纪大些，见过一些风浪，赶紧拿起那郎中匆忙中落下的止血散给他敷上，又用布缠紧。
“老伯，就赶紧送他去青州吧，我怕他捱不住。”
“公子，还是将他送到官府去吧，这种人随口就喊打喊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交给官府处理，免得惹麻烦，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巴巴改道去青州。”老伯有些犹疑，好心劝道。
君从风压制住那人痉挛的的手，一边答道：“不怕的，老伯，去青州吧。把他送到官府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还不如我送他去青州，说不定还有救。说不定这人是个大好人，咱们呀做了件大好事呢。”笑道。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那人从牙缝里挤了这句话来，终是撑不住，晕了过去。
“会说自己不是好人的人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君从风喃喃道。
“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就送你们一程好了。”老艄公见君从风如此坚决，摇了摇头只得去解缆开船。
也不是没想过救了他会是个大麻烦，也想一走了之。但最后为何又救了呢？为何一定要救这个陌生人？
答案是早就有了的吧，一个人失意时，，愤怒有之，伤心有之，好象被整个世界遗弃，这时看到一个似乎惨过自己的，便不觉得自己的失意有什么不得了的。救了别人的同时，自己便也得到救赎了吧。虽然被救的那个好象非比寻常，是祸必是大祸，是福也必是大福呢！
君从风苦笑，再坏也坏不过那时吧。先救了再说，一切都随它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死了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