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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怎会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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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一叶扁舟破浪急行。
那人一路再也没说过话。醒了痛,痛了晕,醒了再接着痛。
那人也十分硬气,痛极了全身战栗发抖,从不叫不声。
可怜了君从风,怕他在痛极时加重伤势,只得狠狠抱住,压制他的双手双脚。
老艄公看他被疼痛折磨得如此凄惨,也忘了他的可怕之处,同情起来,“可怜,可怜,谁那么狠心,好好的一个人害得如此。”
如此折腾了两日,那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君从风与老艄公都担心他会不会就此一命呜呼,幸好他始终都还吊着一口气。
那柄小剑也被君从风收起,那人说这剑上有缠绵,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剑有点古怪倒是真的,等以后再慢慢研究好了。
“公子,再行不远就是到青州最近的官道,今日天色已晚,想是没有马车可雇的。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起再动身吧?”
“谢谢老伯。”一脸憔悴的君从风抬起头来,这两日那人发作起来不分时辰,君从风就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两天下来睡也没睡好,吃也没吃好,弄的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这是当初和您谈好去东阳的船资,虽然现在改了道,也不能让您白辛苦,您拿去买点酒喝也好。您老先回,青州我一个人去就好,谢谢拉。”
“这怎么敢当,这怎么敢当。”老艄公接过银子,“多谢公子。公子一路小心。老朽在这里等公子三日,这人看起来就不简单,公子送到地方就来此处吧,老朽再送公子去东阳。”
“唔!”这老伯心肠倒好。君从风沉吟一阵,“这样也可。若是三日未返,老伯就尽管回去,不必再等。改日有空,定当探望老伯,这一路真是多谢拉。”君从风恳切地道。
“哈哈,不用客气。老朽也是好久没碰到过像公子这样好心的人了,希望你一路顺利而已。”
顺利?希望如此。
没人注意到那背对着二人躺着的伤者正睁着眼听他们讲话,痛楚一阵接一阵涌来,他尽力遏制,不想被他们发现。怎奈太过痛楚,止都止不住。他察觉那个公子躺到了自己身后,赶紧把眼闭上。
身子一僵,那人居然贴了过来,还夹着一声叹息:“又发作了啊!”然后弯曲的双腿被人拉直并用一条腿压住,握成拳的双手被人扳开紧握,那人的胸口贴着自己的后背,轻轻地,轻轻地在耳边说着一些话,好似哼唱着久远之前的歌谣:“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不疼了,要好好活下去啊,好好活下去啊......”声音带起的胸腔震动从背上传到了心里,缓缓地,暖暖地。
他震惊得忘了要如何反应,只闭着眼,一动不动任那人如哄小孩般搂着自己,甚至都忘了疼痛。
怎么能......怎么能......
他怎么能......如此靠近?
自己有怎会容他如此?
怎么会......容他如此......?
这人有什么企图呢?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想不明白。
紧握着自己的手慢慢松了,身后的呓语也越来越轻,终至不可闻。
那人的呼吸喷在自己头顶,轻缓而细微。
扭过头去确认,却是睡着了。
这人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还那么滥好心。
自己不过是个陌路人吧,还是个在一开始想杀了他灭口的人。
为什么能对陌生人那么信任呢?连亲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啊!
嗤,信任是离自己最遥远的东西。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等他惊醒却非痛醒的时候,才知身后的温暖已消失。早春的寒气一阵接一阵,冷得人萧萧瑟瑟,怅然若失的感觉尚来不及细细品味,铺天盖地的痛楚已席卷而来,让他来不及多想,生生咬破了嘴唇。
疼痛中恍恍惚惚看见一抹青色撞入眼帘。
“老伯,老伯,快帮我把他抬上马车。我雇到车了。”
.......
无由地安心,沉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