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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恐惧 见霍天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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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猛的一下,朔京城的城门从里面打开了。卷起片片尘土飞扬。
滚滚黄沙中,走出一只骑队模样似的人群,个个身材魁梧,很明显的武将出身。
“望殿下能够信守承诺,尔等前来与你比试。”霍天看见远处大军面不改色,站在尘灰里,厉声喝到。
除了他之外,其余十一位武将面对黑压压一片的铁甲,多少都有些心悸,身体微微发颤。
“那是自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晚辈梁丘泽,还请诸位前辈们赐教!”梁丘泽虚心说着,随即向十二位朔州武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位出战的武将给自己打气,“啊——”的一声举起长剑冲向梁丘泽。
梁丘泽握紧手中的玄铁剑,杀气四溢,与武将展开打斗。
“哐,哐。”,刀光剑影,梁丘泽和这位武将,随着打斗招式,不停变换着位置,大约过了十几招,梁丘泽一直稳占上风,压制着武将。
这时,梁丘炆转动手臂,玄铁剑竟在他的指尖旋转起来,将剑送了出去,武将防不胜防,玄铁剑无情地刺穿他的胸膛,顿时鲜血横飞,前去的武将摊倒在地。
对面的武将见此大惊失色,都知道梁丘泽武艺超群,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接下去一连去了六七个武将,他们已经报了送死的心态,没和梁丘泽过几招就成了他的刀下厉鬼。
后面上去的几个武将自认武功盖世,却也是如此。
接连下来几场恶战,耗了梁丘泽大半的精力和体力。
但梁丘泽还是毫无悬念地获胜了。
当下,就剩霍天一人站在城门下岿然不动,整个朔洲的兴亡,现在就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朔州生长最多的一种草叫藤菁。营养富足的时候能有一个幼童那么高,若是生存的土地贫瘠,它也能长到一尺来高。
它可做成良药,能治风寒和肺疾。有次朔洲闹瘟疫,就是凭借藤菁给治好的。
这种草耐旱耐寒,在朔洲,无论多么恶劣的地形都能够看见它的存在。
可是就是这样一种草,却只能在朔洲生长,以前有过不少人想把它移种到其他洲去,可就是活不起先。人们认为是养料过少导致的,于是在岚洲找了片富裕的土地。
那土地正是当今闻名遐迩的范湖仙泽。无数奇花异草都出自于此。
可即使是这样了藤菁还是不能成活。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我热爱的那片土地,就是不灭的信仰……
“前辈,我听过您的威名,知道您对朔洲尽忠职守,所以就不打算让您弃暗投明了,今日能和前辈在此一决高下,是晚辈的荣幸。”这都是梁丘泽肺腑之言,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
“废话少说,来吧!”霍天举起了他的重剑。
两人的剑气煞人,周旁刮起了阵阵微风,天色都好像暗了下来。
他们同时出剑,乒哩哐啷打了不下一百来个回合,火光四溅,两个身影从西打到东,又从东打到西,难分伯仲。
梁丘泽身体极为灵活,凭着这点,躲过了好几次霍天的致命攻击,但还是有不少地方被重剑震伤。
霍天那边也不好受,他的重剑不易闪躲,被梁丘泽的玄铁剑在身体各处划了好几道口子。
将士们被这场精彩绝伦的比斗折服,不禁陶醉其中,只有凡翎和梁丘炆悬着一颗心,为梁丘泽祈祷,他们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梁丘泽无敌,但也确实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
梁丘泽和前些武将比武已经耗费了不少气力,如今和霍天比武隐隐落与下风,其他人看不出,凡翎却看得真切。
先前一连单挑了十一位武将,现在梁丘泽的体力和精力已经有些不支了,再这样耗下去,必败无疑,必须要速战速决了,梁丘泽想。
梁丘泽迅速转移位置,和霍天拉开了大约十米的距离。
这时,梁丘泽疾步向前,靠近霍天,借着这冲劲,用力将霍天的重剑挑飞了。
霍天见重剑飞了出去,举起拳头,一拳轰出,他有着深厚的内力,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流,将梁丘泽轰了出去,就在同一瞬,梁丘泽将玄铁剑在空中转了一圈,用力投了出去。
梁丘泽被轰出去了约八米远,腹中犹如炸裂一般绞痛,他的身体阵阵抽搐,脑袋一片空白,使出全身的力,才维持住了半跪在地的姿势没有马上倒下。
就在同一瞬,“刺啦——”一声响,霍天的心脏被梁丘泽的玄铁剑穿透。
梁丘泽半跪在地,很勉强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艰难地开口:“前辈,你输了……”
“天要亡我大朔!”霍天举起双手朝向天空,大声吼。
“百年基业今朝毁于一旦,我霍天戎马一生,现有何颜面去黄泉之下寻列祖列宗啊!”
“我愿永下地狱,不再轮回。盼战乱死去的亡灵得以超身。”
人途末路,英雄豪杰的遗憾竟是对家国和百姓的愧对。
霍天忍着剧痛,将心中的悔恨高喊了出来,然后猛地吐出一口热血,重重地倒在了朔洲城门下。
他身上的盔甲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响。
一代武将,戎马一生的大将军,他的故事就此结束了,他的英魂牢牢封印在朔洲的土地里。
见霍天倒下,没了动静,梁丘泽闭上眼睛,颤栗说,“众将士听令,限诸位七天之内拿下朔京,听从陆将军调配,遇见朔洲王室之人全部活捉,回到风京必将论功行赏。”
梁丘泽将该说的事都嘱咐完,如释重负般,“哇”的一声,吐出了淤血,彻底晕了过去。
凡翎心脏都快骤停了,见梁丘泽倒下,他第一个冲上前去接住了他。
“殿下——”凡翎大呼,可是梁丘泽听不到了,他完全没有了意识。
“殿下!梁丘泽……”凡翎的眼泪要控制不住了,不停地往下掉。
凡翎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地用手掸去梁丘泽脸颊上的血渍。
他的手渐渐沾满了鲜血,他不敢去感受梁丘泽的呼吸,就像一个永远不想面对审判结果的小孩。
“殿下!殿下。”大军纷纷惊呼。
悯柔一直待在大军中间,一个初入战场的女孩,即便有大军保护,但一路见过那么多杀戮血腥,她愣是没有一点畏惧之意。
要说这次随着大军出兵北上,唯一让她害怕的就是梁丘泽被霍天震出,晕倒的那一刻。
“哥哥! 哥哥…”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梁丘泽,嘴里不停地呼唤。
她真的怕了。
离了水的鱼儿活不成,悯柔亦是离不开南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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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宫殿里挤满了人,有宫女,有太监,有侍卫,有天下数一数二的医官,还有一些身穿锦衣玉服的公子小姐们。
在宫女的惊呼声中,一位面色惨白的公子,缓缓抬起了眼眸。
“咳……呃……”他轻启薄唇,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意外地发不出声来。
“诸位殿下,凡将军,二殿下…二殿下他终于醒了。”落落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真的是喜极而泣,自从上次受伤,梁丘泽已经在榻上躺了半年多了。
风圳王重金聘请了天下医者,终日用价值连城的仙药吊着他的性命。
朝堂上,群臣们开始也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天才胚子就此陨落,惦念着梁丘泽是为了风圳的利益才做此牺牲。
而后看见梁丘泽丝毫没有要醒转的迹象,看见国库空去大半,城中的流民多了起来,看见瘦骨嶙峋的小儿,半佝偻着背的老汉为了一个被人咬了一口,觉得难吃而扔在地上,沾满灰的菜包子撕扯纠缠。
他们渐渐地就觉得梁丘泽不可能好转了,风圳王纯粹是在自欺欺人,再继续为二殿下续命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于是拐着法子奉劝风圳王不要再浪费良药了。
风圳王对先洲后情深义重,对于他这位天资傲人的儿子又何尝不是?
就这样顶着众人的压力,搬空了半个国库,吊了梁丘泽年多的性命。
天不逢时,今年风圳洲鲜少下雨,粮食收成少,战事又吃紧,闲钱都给梁丘泽治病了。
粮铺的大米价格逐日提高,穷苦百姓们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几斗米,就全都变成流民在街头乞讨了。
衙门分下来的赈灾粮食,清汤寡水到一小碗稀粥里就看得见几粒米。
百姓们叫苦不迭,聚众在一起,闹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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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凡翎在床头轻轻呼唤。
这半年来,昱清殿中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凡翎在处理,军中银粮的去向,立功战士的赏金及死去战士的慰问金的多少,这些都需要凡翎参与探讨。
一边处理政事,一边天天都要往昱清殿跑,他每天都在祈祷,希望梁丘泽能睁开眼睛。
梁丘泽的一双桃花眼实在是过分好看,无论是闭着,还是睁开都给人一种柔情似水,妩媚多姿的感觉。
但如果可以,凡翎一辈子也不想看见梁丘泽紧闭双眼,安静地躺着的模样了。
梁丘泽眨了眨眼,眼神里尽是空洞,他似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略感好奇地向左右都巡视了一圈,看着他们个个兴奋的面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凡翎身上,眼神变得有些炙热,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凡翎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身对身后的众人说,“各位殿下,二殿下刚醒来,神志还有些不清醒,诸位先回去吧,等殿下身体好转了,我在通知诸位。”
“也对,现在我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先回去。”一位文质彬彬的殿下说。
这位就是风圳洲的太子梁丘铭。
梁丘铭率先走出了昱清殿,其他殿下瞧见,便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凡翎又把多余的太监宫女,医官们打发了出去,这才和梁丘泽解释事情原委。
“殿下自从上次被霍天将军震倒已经过去半年多了,洲王为你给你吊命耗费了不少财力。”凡翎一边说一边端起药碗给梁丘泽喂药。
梁丘泽尝了一口,苦不堪言,瞬间皱起了眉头,由于说不出话,只得呜呜呜地表示拒绝。
见梁丘泽这样,凡翎气不打一处来,先前对梁丘泽自作主张挑战十二武将,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怒气又燃上心头,于是用手指在他的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
“嗯!”梁丘泽感到痛了,发出了抗议,但这显然无济于事,凡翎根本没理会他。
“良药苦口利于病,殿下不愿意喝药,这病怎么能好?”凡翎又舀了一勺喂到梁丘泽嘴边。
梁丘泽誓死不从,死活不肯张口。
凡翎见此站起身,捏住了梁丘泽的嘴,将药水一骨碌给他灌了下去。
药已经不烫了,但梁丘泽还是被呛到了,想要反抗却碍于浑身没有力气。
“…咳……咳咳…”梁丘泽猛地刻了几声,用满含怒意的眼神瞪着凡翎。
现在他明白了,自己最好还是乖一点,不要去招惹凡翎了。
凡翎不由得笑出了声,梁丘泽这幅狼狈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是殿下自己不愿喝药的,可怪不得卑职以下犯上。”这实在是太可爱了,凡翎没忍住在梁丘泽的头上摸了一下,说,“医官说了,以殿下这个状态,至少还得在床上躺一个月才可能恢复气力,所以殿下这点时间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医官的嘱咐,好好调养身体。”
梁丘泽认命了,只得闭上眼睛,焉巴巴地躺在床上。
躺了好一会儿,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望向凡翎。
凡翎一直守在梁丘泽的旁边没有离开。
“嗯嗯…嗯。”梁丘泽开口。
不愧是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主从,凡翎和梁丘泽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下子就明白了梁丘泽这零碎的声音里是什么意思。
“公主她在天神庙,这半年她一直在那为你祈祷。”凡翎从善如流地回答。
梁丘泽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凡翎等梁丘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默默走出了大殿,并吩咐落落去守着梁丘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