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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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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国殇期眨眼就过了,二殿下梁丘泽亲自整兵准备攻打朔洲。
初夏,梁丘泽领了二十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北上攻城。
梁丘泽穿上了玄铁铠甲,褪去平日里的温柔,眼眸间尽显锋芒。现在的他,颇有主将风范。
他没有带任何神器,只拿了一把纯铁的长剑,军中将领人手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他要向世人证明,他梁丘泽是全大陆最强的存在。
一路上他们大肆宣扬要攻打朔洲的消息。朔洲早有耳闻,明面上没敢讲出自己的慌张,私底下朝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多次派人向其它洲借兵,但都无功而返。
现在各洲都紧张非凡,风圳洲连天神的勒令都敢违抗,指不定下一个被咬的就是自己呢!谁还敢乱借兵。他们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暗处,一边观察局势,一边韬光养晦,连气都不哼一声。
朔洲慌满地调动全线兵力与风圳洲二十万大军在酋安关展开了第一轮的交战。
朔洲的兵实在是太少了,在全朔洲征兵,但调来酋安关的兵还不足十万。
虽然数量是少了点,但他们个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与梁丘泽的二十万大军打起来也不落下风。
两军对峙状态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月!
风圳洲粮草补给不够充足,有的士兵开始懈怠,无心恋战,眼看士气渐渐低下,梁丘泽拿上了一把百斤重的穿铁弓骑上了马背。
他找准方向,瞄准目标,只见一只穿云箭“咻”的一声,飞速地穿过千军万马,直取对方主帅的项上人头,间隔足足一百余米!
两方士兵被这如神般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风圳大军登时士气昂扬,大声呼喊着,“殿下威武,所向披靡!”“殿下威武,所向披靡!”
几十万大军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雷贯耳,响彻云霄!
主将身亡,朔洲军自乱阵脚,面对风圳军强有力的攻势,节节败退。七天左右风时间圳洲大军成功拿下酋安关。
尽管朔洲军已退,但风圳这边也死伤惨重,梁丘泽下令在酋安关全军休整两天再出兵朔京。
“殿下。”凡翎走来,梁丘炆跟在他的身后。
“两天后我们就要攻打朔京了,悯柔就留在酋安关可好?”梁丘泽说。
“不必,有大军在旁,我很安全。”梁丘炆对之前的事还是有些过不去,对梁丘泽许久都没有好语气。
“真是个犟脾气。”梁丘泽并不在意,还是同往日一样数落一下她的脾气。
“凡翎,照顾好悯柔,别让她离开你视线。”梁丘泽转头对凡翎说。
梁丘泽的盔甲还来不及换,盔甲上东一片西一片的淌着鲜红的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凡翎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怒意,愤愤的,压的人心疼。
“照顾公主是卑职职责所在,”凡翎关心说,“那殿下你呢?你何时好好照顾自己?”
“我?我没事呀!我不好好的吗?怎么一天天老说晦气话,吞回去吞回去。”梁丘泽笑嘻嘻说。
他心虚的时候总是喜欢这样说,凡翎当了他多年近卫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殿下总是这样。”凡翎抱怨道,说,“卑职告退。”转身向大军走去。
梁丘泽冲他的背影吼,“诶!凡翎你生的哪门子气啊!”
“奇奇怪怪,悯柔你以后千万别学成他那样啊。”梁丘泽低头在悯柔头上揉了一把。
“哥哥说的是哪里话?再奇怪能有你奇怪?哥哥的样子是悯柔万万学不来的。”梁丘炆终于找到功夫,好好挖苦了梁丘泽一番。
梁丘泽一说出这话来就追悔莫以,可还是让梁丘炆捡着便宜了,只得继续说:“和我学有什么不好的,你哥哥英俊潇洒,人见人爱,和我学有吃不完的饭。”
又来了,这自恋狂又开始了,这回换到梁丘炆无奈了。
“诶,打住打住,我可不想听你吹。”梁丘炆调侃完,心情顿时舒展了,又开始担心起梁丘泽来。
梁丘炆责怪说,“哥哥这伤看着不轻,都说了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怎么还这样,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出战,偷一下懒又会……”。
“嘘!”梁丘泽借势轻轻捂住了梁丘炆的嘴,说,“在我这说说就好了,被那些大将军们听见可要议论你不懂事了。”
梁丘炆闻言一笑,说:“这话平时都是我跟哥哥说的,没想到还有听见哥哥这么说的一天,懂事了,我很欣慰!”
见梁丘炆笑了,梁丘泽吓唬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你。”
…………
经过各大营的死伤汇报,目前能上阵杀敌的还有十一万余人,其他的要么死于乱刀之下,要么被马蹄踩踏,要么就是断了条腿断了条胳膊的。这一个月他们并没有从朔洲军那里讨到太多好处。
梁丘泽留了三万兵马镇守酋安关,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攻往朔京的路上大军遇到了些前来阻拦的军队,但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面对士气高涨的风圳大军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自讨苦吃。将他们全部剿灭都要不了几个时辰。
大军长途跋涉了八天,来到了朔京。
八万大军兵临城下,泱泱大洲再也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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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嚎叫,呼呼,呼呼——
它在不满!这个它寄居了百年的地盘,眼看着就要易主了。
它竭尽全力地嘶吼着,咆哮着,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它显得那么无力。
一个人如果手无缚鸡之力,那他就只配向别人点头哈腰,臣服,将头埋到地底下去,浸在烂泥里,俯身,卑躬屈膝,永远生活在别人影子下,不见光明!
可能还在昨天,集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们热情洋溢的笑脸都献给了美好的河山。但是,也可能就在今天,战火纷飞,国破山河,人们背起行囊,各奔东西,嘴里用最恶毒的话语无情咒骂着这个不能给他们任何庇护的家园。
孤寡老人,稚嫩孩童,他们在空旷的大街上哭泣,没有吃食,没有依靠,连唯一属于自己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侵略者们动动手指就能要他们命丧黄泉。
可那又怎样?要他感动,要他仁慈吗?
不!不论问多少遍梁丘泽都会回答不。
他曾经还是孩子的时候,在校场上,一个陪练的士兵被他不小心捅了一刀,血溅黄土。以前都是肉搏,那是他第一次动刀,他开始害怕,士兵的血,哗哗地,不停地流,他第一次认识到了死亡这个词。小孩子的情绪总是不好控制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他急匆匆地将自己的衣袖割断,跌跌撞撞地走到士兵边,他想给士兵止血。
然而,就那么一念之差,那么会儿的仁慈让他被捂腹叫疼的士兵反捅了一刀。那把刀藏着士兵的腰带间,为了看准时机捅出这一刀,士兵还先挨了梁丘泽一刀。
刀深深地刺进了梁丘泽的小腹,鲜血开始像刚刚士兵一般流淌。
疼,真的好疼!
可是为什么呀?我明明是要帮他的。
他实在是太小了,挨了刀子,脑袋像炸了锅,被一个疼字占据了。
血流的多了,他渐渐站不稳脚,最终倒在了满天黄沙中。
太医被传去给梁丘泽治伤时,满眼都是震惊,二殿下还那么小,就,就这么叫士兵捅了一刀?
洲后不仅没有处罚那个伤到二殿下的士兵,反而对他大肆褒奖,让其他陪练士兵以他为榜样,在训练里对梁丘泽绝不手下留情。
荒谬,荒谬至极!
太医给梁丘泽灌了各种天财地宝熬成的汤药,以吊命的方式喂了他大半个月才勉强把他从死神那里拉回来。
梁丘泽自小就比同龄的孩子身体强健许多,这要是换作其他殿下公主,可能早在当时就一命呜呼了。
醒来后,他渐渐明白了,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举而感激涕零,他会因为成为你的手下败将而记恨你,找准机会就扑上来,撕咬你,把你剁成碎片。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无论这个人是否还有还手的余地,他都不能再放过。
今天,他如果不屠尽这座城,那么明天被屠城的可能就是风圳。
这些年来,其他四洲对风圳洲又何尝不是虎视眈眈呢?
只不过他们不敢罢了!
那就只好风圳洲,只好他梁丘泽先来做这个罪人。
“殿下!”陆将军说:“朔洲王派贴身公公送来降书,说我们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只要放过他及朔洲王室一干人的性命。”
梁丘泽听着,若有所思,没有停止擦剑的动作,冷笑一声说:“真是可惜了,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们的命呢!”
“陆将军,你让那位公公回复朔洲王,就说我十分欣赏有能之人,希望朔洲能派出武将与我比试一番,要是有人能赢过我,我立马将大军撤出朔洲,不再踏入,否则我们就直接攻城。”
陆将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是,殿下,卑职信您。”
陆将军比梁丘泽大了十几岁,面对这种益人不利己的命令竟然生出了一种无条件的信任。这种信任是盲目的,好像有这位殿下在,他们就能一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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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朔洲王的贴身公公慌慌张张地走进大殿,说,“启禀洲王,那风圳二殿下说,叫我们派人出去和他对战,若是赢了他,他马上令风圳军撤出朔洲。”
朔洲王闻之大喜,像一只被困在羁林的兔子,突然被指明了前行的方向,“他真是这么说的?”
公公见洲王面露喜色,也跟着兴奋起来,说;“千真万确!”
“好,好,他梁丘泽固然厉害,但我们整个朔洲还找不出一个能打败他的武将吗?”洲王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殿中的所有人。
“众爱卿,可愿替朔洲一战?”洲王问道。
半响无人应答,他们都记着梁丘泽那骇人一箭,一想到就会不经意地微微发颤。
“众爱卿不必担忧,要是成了,不不,朕说错了,”堂堂一洲之王竟然当着众臣子的面扇了自己一耳光,说,“一定会赢,到时候,勇于保家卫国的诸卿,朕立马给你们升官进爵。”
众臣有些许动容。但任然在心中权衡利弊。
此时,寂静的大殿豁然传出一个声音,与这寥寂氛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难临头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等着那群野心勃勃的风圳军破城而入,将城中百姓全都赶尽杀绝,将你们千刀万剐,把尸骨踩在脚下吗?”霍天将军厉声斥到。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极富感情,这一嗓子着实把那些有点本事的武将说得都默默垂下了头。
早年霍天随朔洲王一统朔洲的时候,正值他意气风发少年代时,年少有为,至此名声大噪。霍天虽不敢夸大,但私底下还是有不少民众都在议论他能否飞升。
现在霍天也不过四十出头,就已经领着朔州骑兵平复了多次战乱,他的战场经验只有极少数人敢与之相比。
如今他能为朔洲一战,是再好不过的了。
“霍将军说得是,死又何妨?为国捐躯,荣幸之至。”一位武将也站出来说。
大殿上共有十二武将,其余十位见形式微变,也跟着站出来,随声附和“荣幸之至!”。
仔细想想这除了危险些,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成之,即可加官进爵,不成,在这殿中的人,一个也别想独活。倘若他们不去指不定会留下什么千古骂名。
“众卿都是朔洲的好儿郎,朔洲的命运就交由你们了。”朔洲王感激涕零,也不再讲究帝王的颜面,对十二位武将挨个道谢个不停,不知觉地流下了两行热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