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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奕水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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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们一行就驾车到了校场。
校场很大,空旷的只剩下满地的黄沙,向北望个五百米才能勉强望见到装兵器,饲马匹,存食粮的三间大仓库。箭靶子都安在周围的山脚下。
凡翎下马到洛锦城的轿撵旁,说:“殿下要卑职如何展现身手?”
洛锦城下了轿,带着凡翎边走边笑笑,说:“你会射箭吗?”
凡翎顿时火大,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侮辱。大帅的儿子启有不会射箭的道理?
凡翎说:“殿下说笑了,卑职日后要随侍殿下左右,这点儿科我又怎能不会。”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压制怒气,但语气仍然有些烦躁。
洛锦城像是没听见他语气里的怒意,说:“百步穿杨你可会?给我展示个百步穿兽吧。”说完,他往百米之外的箭靶指了指。
那箭靶很大,尽管隔着百米距离,靶心的红点依然夺目,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充满胜欲的人。
洛锦城向身旁的太监吩咐,让他在箭靶上捆了一只前些天禁卫军降服的一只作恶多端的百年妖兽。
妖兽还没有死,吊着一口气,丝毫没有挣扎。
“殿下,此已非常人可及。”凡翎没想到他要求这般苛刻。
“那就是说你做不到咯?凡大帅的儿子也不过如此。”洛锦城说着,往前踱了几步。
凡翎想死的心都有了,咬咬牙上前接过洛锦城侍从递的弓箭。
这把弓名叫无横,是岚洲的一位匠人尽毕身心力打造。
一次偶然,这把弓流落到了风圳洲的一位富商手里,洛锦城花了高价将其买回。
洛锦城喜爱收藏兵器,整个风圳洲的上好兵器一半都落在他的手上。
凡翎拿起这把弓,中间的玄铁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实乃上上品也。
他举起弓,朝着靶心瞄准。
一连射了三箭,前两箭都射在了偌大的箭靶上,直到第三箭才勉强射中了妖兽的左腿。
这般年纪有此技艺已是十分厉害,凡翎有些得意地冲洛锦城努了努眼,嘴角带着笑。
“不错,是我小看将军了,”洛锦城真挚地给凡翎鼓了鼓掌,说:“不过你看。”话毕只见洛锦城从凡翎手中夺过弓箭朝着妖兽的方向射去。
一支穿云箭滑过凡翎飞速前进。
动作干净利落,直取妖兽心脏!
“哈哈,厉害吧,不要太崇拜我哦,不对,首先,你不能再把我当小孩了。”洛锦城射完箭,向凡翎抛了个媚眼。
凡翎顿时心跳加快,他想,十三岁,他才十三岁呀!这还能叫人吗?立地成仙吧!
此后凡翎真心实意地守在了洛锦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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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外边冷,把氅衣披上吧。”其中一个伺候笔墨的宫女说。
宫女名唤落落,是梁丘泽殿里的掌事宫女,聪明伶俐,能言善辩,深得洛锦城青睐。
“嗯。”见洛锦城答应,落落立马将一旁衣衬上的氅衣给梁丘泽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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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德殿里的权臣们吵的不可开交,风圳洲王洛柯早就给他们气走了。
殿里众说纷纭,权臣们自顾自地阐述思想,有的大臣发了疯似的,手舞足蹈地大喊尖叫。
堪比闹市!
哗然中,一位姓付的一品重臣突然拉高声线,说:“芗郡和淮郡今年又闹了干旱,粮食颗粒无收,其他两郡一直接济这芗淮两郡,现在正值严冬,他们也实在腾不出多余的食粮来养活两郡的人口,朔洲近日来也不再肯给我们上贡银粮,好多难民吃不上食穿不上衣,给活活饿死冻死了,诸位可有什么高见替民解忧啊?!”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鸦雀无声,这是今日讨论最激烈的一个问题,但没人有法子。
……
“拿下它。”洛锦城说,他怀抱小奶猫早早就和凡翎进到了殿中。
只是大臣们商讨国事没人注意到他。
洛锦城在一旁观测了一番,此时突然出声把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他说完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只痴痴地望着他,还是那位姓付的重臣率先打破沉默,说:“殿下说什么?”
洛锦城闻言低头微微一笑,手轻轻抚摸在小奶猫背上,说:“既然朔洲不听话那就把它拿下,顺便带个秤杆去,好让它好好量量自己几斤几两。”
说到后半句,洛锦城向来温和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说完就走出了呈德殿,留下一个背影给权臣们思索。
朔洲地势极好,四季如春,产的米颗颗饱满充实,但人口数量单薄,人少兵力就不足,最是好欺负。所以每年风圳洲都对朔洲威逼利诱,要他们上贡食粮。
权臣们早有攻占朔洲的打算,只是鉴于几百年前飞升的天神定下要六洲相互制衡,不可一洲独大的规矩不敢开口。
梁丘泽是风圳洲后嫡出的皇子,自幼就天资过人,能文能武。风圳王更是对他宠爱有加,所以他说的话是十分有分量的。
管他定下什么破规矩呢,大陆这些年妖兽频出,扰的百姓不得安宁,却从未得到过天神的庇佑,有问题都是自己解决。
既然你不来,那我为何不能砍断这层枷锁?
权臣们豁然开朗,开始商讨起攻占朔洲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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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锦城好久没赏过雪了,尽管今日的雪比平时都大了几分,但他还是突然来了兴致。
他在雪地里走着,凡翎跟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小奶猫。
洛锦城是真的好看,清冷气质和雪如出一辙,立在雪中仿佛变成了雪的精灵,穿梭在雪间,要与这白色世界融为一体。
雪花像是喜欢他,结伴往他身上贴,小半会儿,洛锦城的发髻、肩膀就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霜。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完整的六瓣霜雪,冰凉凉的寒意从手心流入全身。
慢慢的,雪花被他手心的温度融化,化作一滴霜露,洛锦城将它挥手扬了去,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手中的冰凉感也随之而去。
即使有一天我变成一滴霜露,也绝不会让别人主宰我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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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竏哥哥在殿中吗?”一位红衣飘飘的少女,立于昱清殿外问。
少女银丝似雪,无风自扬,夹带着阵阵清香却又泛着缕缕凉意,束湖色冷玉冠,型姿高洁淡雅,如雪玉而著。
鬓边两缕飞仙髻,仿若天仙下凡。
“回公主,殿下去了呈德殿,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殿外冷,公主先随奴婢进殿饮杯参茶吧。”落落俯身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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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奕水是风圳洲的四公主,她母亲王氏不得宠,在她五岁多的时候就去世了。在此之前风圳王都不大记得有这么段露水情缘和这么个女儿。
王氏去世后,洛奕水自然就交由洲后抚养,也就是洛锦城的母亲。
在风圳洲子民的眼中,洲后心善,母仪天下四字就是她的代名词。洲后怜她身世,于是就将洛奕水接来安置在自己殿中的潇湘院,像对亲生女儿一样百般疼爱。可洛奕水还没有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她实在太小了,在面对一个陌生的新母亲时始终保持沉默。
渐渐地,洲后有些心累,本以为自己好好照顾她,对她好,她们就能像真正的母女一般。
到底不是亲生的!有隔阂是必然的。
洲后派了几个宫女照顾洛奕水的吃穿,鲜少来潇湘院了。梁丘炆饿不着冻不着,就是感受不到爱了。
八岁之前,洛奕水都很少说话,几个宫女背后里讨论都说她是个傻的。
一次偶然,洛锦城给母亲请完安路过了洛奕水居住的潇湘院。当时,洛奕水一个人蹲着雪地里堆雪人,外袍厚厚的把她包成一个团子模样。
实在是可爱,洛锦城心里略泛涟漪,好奇地走向前询问。
洛锦城:“你是谁?”
洛奕水:“……”
洛锦城:“你叫什么名字?”
洛奕水:“……”
洛锦城:“你为何在此?”
洛奕水:“……”
………………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后来,一个宫女前来寻公主去吃饭。这宫女以前待在洲后身边时就鲜少见到洛锦城,自从被派去服侍洛奕水后,更是两年多没见过他了,曾经稚气的孩子已经颇有些小大人的样子,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她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洛锦城问了半天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
洛锦城很喜欢这个妹妹,之后的日子里他一有空暇就来逗这个妹妹玩,但这空暇实在是少得可怜,来来往往半年过去了,洛奕水才肯跟他说话。
洛奕水渐渐地缠上这个哥哥了,撒娇卖萌样样拿手,但也只是对洛锦城。
后来,洛奕水开始与别人交流,再后来,她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到底是洲王的女儿,别人家学起琴棋书画来那是一个费劲,她第一次接触就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学会后更是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
就这样她凭借着花容月貌和伶牙俐齿成了风圳洲所有大家闺秀的领头人物。
……
在洛奕水十五岁生辰宴上,洛锦城给她取了个字,叫作悯柔。
悯天下柔情似水。
这么美好的词汇自然是形容自己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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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近来可安好?奴婢听说公主正在筹办个诗画会,不知公主准备得如何了?。”落落一边给洛奕水斟着参茶一边问。
“近来民间流传出许多可留芳千古的好诗,可惜都是些没人要的,我派人到处访问都找不到这些诗的出处。”洛奕水端起参茶抿了一小口,又望了望落落,说,“落落姐知道的,我这人惜才得很,能写出如此好诗的绝非俗人,如果不能一睹庐山真面,我会难受的。”
“公主的所思所想皆是奴婢等不可及,风圳洲能有殿下和公主这样的好儿郎实乃风圳之福。”落落走到洛奕水身旁,说,“但是公主,奴婢知道公主此番作为是为了什么。”
……落落顿了一下,似在深思熟虑,又说。
“殿下他一心修炼,权利的纷争他一向都不感兴趣。但是,殿下不愿,却难免有小人从中作祟。殿下若飞升,那自然是普天同庆,倘若殿下没有呢?这是一场没有把握的仗,我们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见落落眉头紧皱,洛奕水安抚说,
“好啦,落落姐,这些事我来做就好。怕什么,即使哥哥没有飞升就凭那几个怂包蛋,窝囊废,又怎么可能和哥哥争。”
“洲后一生痴迷鬼神,一心只想要自己的儿子完成她未能完成的愿望,既然洲后不愿为哥哥铺路,那便我来。”洛奕水说。
“落落自小就离开双亲,来到这无尽深宫,若不是殿下的恩典,我恐怕早就被打死在婢奴间。如若殿下和公主有需要,我定全力以赴。”落落认真地说。
洛奕水闻言一笑,用手轻轻在落落的肩上拍了一下,说,“落落姐,突然这么认真干嘛,知道的以为你对我们忠心耿耿,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胁迫你给我们卖命呢,哈哈。”
还没等落落回话,殿外便传来了声响。
“参见殿下。”宫女们齐齐说。
“嗯。”
许是太久没见哥哥了,梁丘炆喊他的时候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南竏哥哥。”不等洛锦城走到跟前,洛奕水先走上前去环住了梁丘泽的腰。
落落在一旁行礼,恭敬地说:“殿下。”
洛奕水将洛锦城拉到她刚刚坐的软椅上,撒娇的语气说,“哥哥有多久没来找我了?要是我今天不来,哥哥是不是又要把悯柔忘了?”
梁丘泽有些无奈,微微扶了一下额。
他这个妹妹在别人空中从来都是又美又飒,懂事大方,怎地一到他这就品性大变,向别人诉苦,说他的妹妹擅长撒娇竟然没有一个人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