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乱宫闱》瑾以此生

5、谢晟 慎

　　慎王府正殿中，青铜冰鉴白气袅袅在殿内盘旋，寒冰所化之水沥出潺潺的清凉之音。殿中静悄悄得针落可闻，不时的纸片摩梭之声便显得格外突兀。
　　慎王谢晟正端坐案前，皱眉翻动邸报，嗤笑一声道:“四弟近日来越发不安生了，不久前才用自己的人挤下了江州知府，又想往内阁伸手了，也不瞧瞧父皇可会再纵着他。江州偏远贫瘠，父皇也不大在意。可内阁，父皇始终攥得死死的，他想谋取，也不瞧瞧自己吞不吞得下。父皇虽老了，但该抓的可一样不曾落下。”
　　一旁的谋臣低低应是，道:“武英殿大学士刚刚被贬，四皇子便想伸手，未免太急功近利，落人口实了，陛下也必定不满。”
　　谢晟淡淡道:“还不是因着贵妃快不行了，四弟便急了慌了，露了马脚。不过可万万不能大意，他精得很，等他反应过来了，是要反咬一口的。”
　　说到此处，谢晟略直了直身子，看向下首的谋臣，低声问道:“母妃那里你可确认清楚了，不曾留下什么痕迹吧。若让谢景发现他那贵妃娘亲这些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是我们做的，可是要疯狗咬人，不生生拽下来一块肉来势不罢休呢。”
　　谋臣微微弯身道:“王爷放心，娘娘那儿处理得干干净净，连药渣都不曾留，任他怎么查都攀扯不到咱们身上来，只是……”
　　谢晟见他面有犹疑，沉声问:“怎么，在顾虑何事，可有什么不妥”
　　“臣只是担心那大皇子出征之事，大皇子这些年来战功甚伟，在百姓中呼声很高。此次再放任他出征抗击北戎，是否欠妥”
　　“谢晟淡笑着摇头:“大哥就是个榆木疙瘩，满脑子只有打仗，他注定成不了气候。”
　　“可…陛下偏生吃他那一根筋的那一套。”
　　“无妨，功高震主是历朝历代的道理，他将来若真有威胁，也不过是费些工夫除掉便是，与他相比，谢景可是棘手多了。何况，军队里，薛国公不是咱们的人吗，怕他做甚。”
　　“是，谋臣赞同地点头，“不过臣打量薛国公不是那般好控制的。”
　　“那人确是个硬骨头，谢晟道:“不过蕈儿已然嫁与了本王，他自不能再同先前那般独善其身。”
　　“的确，那谋臣奉承道，“幸而王爷与薛侧妃有年少之谊，否则，薛国公那般性子，怎会轻易归附。”
　　提及此事，谢晟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歉疚，轻叹了一声道:“此事以后莫要在人前提起，你下去吧。”谋臣应声退下。
　　谢晟倚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浊气揉揉眉心道:“后院近来有何事。”
　　一旁恭身侍立的太监上前道:“王妃娘娘前几日向吴府中寄了封家书，奴才遣人察看过了，并无异样，只是些寻常闲话，王妃这胎很不错，太医说应当是位小世子。”
　　谢晟淡淡地嗯了一声，放下手，侧头问道:“薛侧妃如何”
　　小福子道:“薛侧妃那儿却是不大好。太医看过后说是忧思过重，开了几剂安胎药，现下便好些了。”
　　“忧思过重可是西院李氏又去烦她了”
　　“李侧妃娘娘近日多承恩泽，确是娇纵些，不过听闻王妃娘娘已经约束过了。”小福子斟酌着道。
　　“嗯”，谢晟阖眼假寐，“薛侧妃那儿，你再提点提点下人，切莫让薛国公出征的消息传入她耳里。她胎像本就不稳，如今贵妃快不行了，这时候，父皇正盼着皇孙冲冲喜呢，府中的两个孩子万不可出差错。你再从库房里拨些补品送到颐芳苑，还有宫里新赏下来的钗环，一并给她送过去。”
　　小福子一边应是，一边道:“王爷如此恩宠，薛侧妃娘娘必定会为王爷平安诞下健康的小公子。”
　　谢晟却不语，只是摩挲着腰间香囊上的丁香暗纹，望着窗外烧红了半边天的晚霞，神色间似有落寞。
　　小福子见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登时也不敢多言，只讪讪地侍立一旁。
　　谢晟没有再处理公文，只静静地看着天边从日落黄昏晓到天黑暮色浓。
　　转眼已到了掌灯时分，小福子观其神色，试探着道:“王爷，薛侧妃孕中不适，等下是否要去颐芳苑瞧瞧。”
　　谢晟起身的动作一顿，良久之后，却还是摇摇头道:“近来李御史助力颇多，今日散朝后与本王言谈间还谈及他妹子，还是去李侧妃处罢。”
　　小福子心下暗叹一声，恭谨地随李晟去了西侧院。李晟腰间的香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其上精致的丁香暗纹却教人瞧着有几分黯然，再不似当年初绣时的光华流转。

作者有话说

　　渣夫上线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