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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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复言觉得没法聊了。
他索性打开背包，翻出笔记本电脑，开始默默地敲字。
江且笑注意到了他的屏幕：“新作？”
“毕设。”
“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江且笑瞄了一眼，“什么题材啊？”
“还没想好。”何复言苦恼，“没什么灵感。”
“没灵感的时候，死磕是磕不出来的。”江且笑很有经验地说，“多出去走走，体验生活，旅个游就挺好。”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何复言道：“没钱。又不是你，还能环球旅游。”
“谁说一定要环球，周边也可以啊。”江且笑举例道，“海夕啦，江港啦，浅阳什么的，外省人都赶着来观光呢。”
何复言提不起观光的兴致，更不要说是海夕、江港这种敏感的地方。
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狗叫，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牵着一条大狗走了进来。
“啊，这家店还允许带狗的吗？不怕跟猫打架？”江且笑拢了拢手，准备保护好我方小动物。
谁知那个中年男人偏偏向他们这边的前台走来。手中的狗狗是一条拉布拉多，前脚似乎有点跛，但掌握了特殊的行走技巧，自然且熟练。
江且笑慢慢看清了男人的长相：“噢，是店长！”
交际花怎么谁都认识？何复言正想赞叹一句，看到店长手里牵着的狗狗，移不开眼了。
“小江。”店长和蔼地打招呼，“今天又来找灵感啊？”
“不是不是。约了朋友。”江且笑轻车熟路地介绍起来，“我朋友，叫他小何就行。”
“小何好啊。”店长亲切地说。
何复言凝视着那条拉布拉多，半天没有回应。
察觉到他的目光，店长轻轻拉了拉狗绳，问何复言：“你也是爱狗人士？”
拉布拉多欢快地叫了两声，何复言才回过神来，不确定地说：“这是您的狗？”
“朋友的。”店长又准确表述了一下，“以前员工。”
何复言忽地想起华辛上个月提起过这茬。
江且笑兴奋地问道：“那位员工是不是长得很帅？”
“按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是挺好看。”店长有几分明白了，“你们认识？”
“认识是认识啦……”江且笑回答，又观察何复言。
店长明了，接着说：“那孩子性格比较内向，但是真心喜欢小动物，当初招他也是这个原因。没想到还是小江你的朋友。”
何复言蹲下身，拉布拉多轻轻蹭着何复言，他伸手抚过拉布拉多的后背。
店长笑着问：“这只狗你也认识？”
“见过。”何复言眼神未动，只说：“‘汪汪’。”
“对，还挺小孩儿的名字。”店长像个长辈一样，“那孩子说是要去外地出差，寄养在我这儿。我家反正动物多，也不多这一个。”
何复言像上一次一样，顺着“汪汪”毛发生长的方向温柔地抚摸，“汪汪”发出舒服的叫声。
“只不过，”店长继续回忆道，“刚送来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听说之前生了一场大病，调养了一个月。”
“嗯，上次，我跟……”何复言停顿一下，“跟他一起带去的医院。”
“哦，这样啊，你们关系不错。”店长听到这一层，干脆顺水推舟，“这狗也挺喜欢你的，要不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我去处理一下店里的事。”
江且笑撸着手里的猫，看何复言专注地跟一条狗玩在一起。
“放不下？”
何复言手中一停，嘴上狡辩：“有啥放不下。”
“你这样多憋得慌啊。”江且笑忍不住说，“看见一只狗都这么大反应，要是看见人你真能无动于衷吗？”
“那还能怎么着？”何复言自暴自弃，“人都不稀罕回我消息。”
“我建议要么放手去追，不留遗憾，要么把话说开，当断则断。”江且笑坐起身来，“不然这么吊着，任何关于他的风吹草动，都能撩得你心神不定信不信。”
何复言摸了摸“汪汪”的头，烦躁不堪地说：“谈恋爱真他妈难。”
林吾忙到晚上7点才结束，三人吃了一场火辣的烧烤，在江且笑的强烈要求下订了旁边的KTV。
昏暗包厢里，江麦霸拿着麦克风，没休没止地唱着。
“不来一首？”林吾对何复言举杯，“听说你以前搞过乐队。”
何复言跟他碰了，一口闷到底。
“借酒浇愁愁更愁。”江且笑对着话筒，回音缭绕，“《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摇滚的旋律响起来，混响开到了最强，伴着江且笑张扬的唱腔，晃得何复言心烦气躁，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不管了不想了不等了不要不快乐，伤心的人别听慢歌——”
何复言“啪”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
解锁，拨号。
江且笑兴奋地起哄。
何复言输完数字，正准备点呼叫键，手机嗡嗡地收到一条短信。
他酒喝得多，以为自己眼花了，看了又看，才确认发件人一栏，挂着期待已久的名字。
华辛问了个寻常到诡异的问题。
「你知道手机怎么买火车票吗？」
何复言把面前的酒瓶一推，蹭地窜出包厢。
「要下个应用软件，新出的。」他在KTV走廊里疾步穿梭，「你要买火车票？」
「嗯。」华辛回，「怎么弄啊？」
何复言杵在大堂，打了一大串说明，又删了。
「挺复杂的。」他没脸没皮地回复，「你要去哪，几号？身份信息发我，帮你买。」
本来不抱多大希望，没曾想一分钟后，天真的华辛真的把信息发了过来。
何复言的呼吸哈着酒气，点开售票界面，把华辛的信息输进去，提交了订单。
心越跳越快，他换了个角落蹲下，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又把自己的信息输进去，做贼一般地，买了一张目的地一模一样的车票。
华辛的票买在了10天后，下午一点半的高铁，目的地是南越省最东边的善安市。
但华辛肯定不是去旅游的。何复言记得，他是善安人。
何复言不了解华辛家乡的小镇，他趁着这几天做功课，但网上的帖子少之又少，翻遍了大大小小的网站，才在一个文艺青年的私人微博里找到一篇名为《在角落发现光》的游记。
「小路很干净，人烟稀少。租一辆自行车沿着海岸慢慢骑行，可直接下到沙滩，偶尔见停靠的渔船。」
「小镇三面环海，中间是凸起的绿丘陵，有座小寺庙，无人看守，天地自灵。唯一不方便的，是天黑之后，几乎无店铺开了。」
「若你是习惯于繁华都市喧嚣之人，可能不会喜欢。」
文字旁边配了一张放大的地级市地图，在地图的最东端，一小片区域被圈了起来，旁边标注“善安市松波县竹凉镇”。
何复言把小镇的地图打印出来，带在了身上。
华辛的出发地是江港，何复言的出发地是交州，两处距离善安的距离差不多，时间也差不多。
华辛忙于拍戏，何复言怕露马脚，一直不敢打扰。
出发那天，何复言起了个大早，背上登山包，装着笔记本电脑、相机，戴了遮阳帽，表面功夫做得像模像样。
到车站的时候还有三个钟头才发车。何复言耐心地耗，煎熬地等，直到乘上了列车，才谨慎地发了一条短信：「在干嘛？」
他如小学生春游般兴奋地欣赏沿途的风景，列车中途停靠的时候，还颇有兴致拿出相机记录。
然而行程过半，始终不见回信。
何复言心中升起了莫名的不安，随着终点的靠近，愈发没底。
下午四点，火车停靠善安站。
何复言活动活动靠久了有些酸痛的肩膀，背着行李下了车。
手机安安静静，他穿梭在陌生的车站，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如果，华辛行程有变……
沉默了一路的手机忽然响了，何复言迫不及待地摁开。
「少侠，后会有期！」
是江且笑的短信，配图是机场的停机坪。
何复言差点忘了，今天是江且笑航班的日子。
他没打字，也拍了一张车站牌的照片发了过去。
江且笑很快回了一个点赞的手势，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和林吾两个人，靠得很近，一副精神焕发、整装出发的样子。
秀恩爱之意昭然若揭，何复言当下就给删了。
然后，他收到了江且笑关机前的最后一条短信：
「顺便生日快乐×3，以后的份儿一起说了。加油吧少侠。」
何复言一恍神，才想起今天是8月1日，他22岁的生日。
「一路顺风。」
何复言以一句常规而诚挚的祝福语结尾。
退出界面的前一刻，那张车站牌的照片又晃过他的眼帘，他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翻出手机，调出了照片。
图片放大，再放大。
画面中，“善安站”牌子的后侧，有一个身穿纯白色上衣、推着浅灰色行李箱、头发染成栗色的修长男生的背影，隐隐约约，被牌子和人群挡住了一半。
何复言怔住，大脑来不及多想，揣起相机就往站台外跑。
车站人来人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寻觅一个微乎其微的概率。
一路找到检票口附近，又倒回站台找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何复言站在月台，再一次打开那张照片仔细观察了半分钟。
即便只有半个身影，被淹没在人潮，面容模糊，他却毫无根据地确信，这就是那个人。
再犹豫就来不及了，他索性调出还留着上一条短信的界面，直接发了照片。
「刚才看见有个人，好像你。」
乘客已经走得所剩无几，手机嗡嗡震动。
「是我……」
何复言手心出了一把的汗，他在衣角上抹了抹，打出了下一条信息：
「你在哪？」
「出站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