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彼岸的选择》爱吃肉的鱼

3、第二章 从地狱而来

　　“没想到你竟然是闵飞的朋友，来，喝点热水。”递过手上的杯子，韩城回到桌子后面坐了下来，“听闵飞说，你收到一封有关案情的信？”
　　“恩。”放下水，姚禾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向韩城方向推了推，“就是这封，我早上收到的。”
　　拿起来，韩城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照片，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
　　照片上，程曦安静的睡的床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针筒，脸上的表情和他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这表示，拍摄照片时，程曦已经死了。
　　这床，韩城认识，是程曦自己的床，在他家，他自己的房间，所以第一案现场在那里。
　　韩城翻过照片，背面有一句话，“医生，我去了天堂。”
　　从地狱而来的信息，韩城深深的感觉到。
　　“你知道是谁寄给你？为什么要寄给你？”
　　炮语连珠的问题让姚禾一脸的无奈，但是他还是提起精神一一给了回答。
　　“我不知道谁寄的，信上和信封上都没有标注落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寄给我，我想这应该是程曦给我的最后告别。”
　　韩城听了姚禾的回答，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再说什么，陷入了思考中。
　　他知道自己心急，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干着急。
　　事发到现在，案子进入了一个胶着的状态，一点实质有用的线索也没有，这下，姚禾送来的新线索，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
　　案发后，他们调查过姚禾，作为疑似和程曦最后接触过的几个人，被调查是肯定的，一开始说不知道他是闵飞的朋友，说的都是客套话，本来不知道的事情，在调查完一切都知道了，要是这些基本资料都调查不出来，他们警察就真的别干了。
　　姚禾在开始就被排除了嫌疑，他们就没有继续往深入调查，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和这个案子有这么深的联系。
　　收到这样的信，有可能他不但与死者接触过，更胜者他与凶手也接触过说不定？……
　　打量着姚禾，韩城决定再重新仔细的对姚禾调查。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忽略了的。
　　被韩城的眼光看得很不自在，姚禾知道，他肯定被怀疑了。
　　能够理解，换个角度，自己站在警察的立场上，肯定也会产生怀疑。
　　姚禾收到信的时候也犹豫要不要报警，他一点也不想被当做嫌疑人，但要他隐瞒，先不说能不能够瞒住闵飞，光隐瞒这件事，他也做不到。
　　他隐隐的听闵飞抱怨过，说忙成狗，最后什么线索也没有，案子一点进展也没有。
　　考虑到这些问题，姚禾才会打电话给闵飞，通过他来报案。
　　没有自己直接过来，他还是有点常识的，有一个，好吧，只能算半个警察的人警察在身边，有些知道不用学习，也会在点点滴滴中变成常识。
　　姚禾相信他直接过来，现在坐的不会是刑侦的办公室，而是他们的审讯室。
　　装修不一样，态度不一样，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姚禾有种感觉这封信是程曦寄给自己的，是给自己的一个答案。
　　是给，那晚问题的一个答案。
　　“你相信有天堂吗？”
　　回到诊所，姚禾靠在沙发上发呆，今天他决定去报案之后，所有的预约全部由护士通知取消了，回来也没有事情，大可以直接回家。
　　但姚禾不想回家，也没其他想去的地方，且早上是闵飞来接他过去的，车还留在诊所。
　　所以，现在他才会在办公室发呆。
　　隔音玻璃把真实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姚禾像是看哑剧一般，望着外面忙碌的人，他们仿佛和自己不在一个次元。
　　护士打开门把头探进来，外面的喧杂声传入耳内，姚禾有些不适应，“姚医生，一个新患者没有预约，他说想找一个医生聊聊，陈医生让我过来问问你？”
　　“哦，好的，你带他进来吧。”姚禾收回心神，答到。
　　“好的，那我现在带他进来。”
　　跟在护士后面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连衫帽的削瘦青年，带着棒球帽，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脸，站在身材高挑的护士后面低着头还比护士高出大半个头。
　　姚禾目测他的身高大约在185左右。
　　护士把他带到沙发上，就出去了，“请坐。”
　　“你好，我叫姚禾，你可以喊我姚医生，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青年有些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听见姚禾的话，也没有抬头，沉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有些失真，“叫我小鱼就可以。”
　　“好的，那我就叫你小鱼。”姚禾笑了，他这种打扮表现出了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要想取得他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意思，　“今天来咨询，是遇到什么事情吗？”
　　小鱼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姚禾没有催促，每一个新来的人，都会经历这样的难关，在我国的社会中对心理疾病还是存在着很大的误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姚禾才会选择心理这一科。
　　“恩…是……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我……”小鱼开口，“我好像有另个自己……”
　　安静且耐心的听着小鱼有些断断续续的叙说。
　　话缓缓说出口，慢慢的就流畅起来，“我这段时间总是感觉身体沉重，想睡觉，很也容易睡着，但是我每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不一样，我也没有任何的记忆，我十分害怕，我找了一些资料，我觉得自己可能患了解离性人格，就是你们所称的D.I.D。”
　　听着小鱼的叙述，姚禾打量着他的表情，情绪很稳定，条理清晰，不像一般的患者那般激动，言辞逻辑混乱，还查阅了资料，对应了症状，看来是发现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过了认知期，进入接纳这个阶段。
　　“听你的叙说，你的症状的确很符合解离性人格，但这都是你自行的判断，不能全部作准，还有很多情况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们也不能排除，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帮你做个专业的检查，来确诊。”
　　“我…”姚禾的话，让小鱼有些犹豫。
　　看出小鱼的犹豫，姚禾也没有心急，“你可以考虑一下，但即使检查也不是现在，不用着急现在做决定，等你决定了可以再联系我们。”
　　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小鱼的示意，姚禾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我们可以聊一聊。”
　　“聊什么？”小鱼抬起了头。
　　姚禾看到了一双令他难以忘怀的双眼，浓墨的黑中，仿佛带着无尽的空洞，看了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摇了摇头，姚禾让自己清醒一点，“随便聊聊，小鱼，你是做什么的？”
　　“我…自由职业，在家工作。”小鱼想了想，“我从小就不喜欢和太多人接触，大学是学IT的，毕业之后就开始自己在家接工作，这样很自由，大家和我都很轻松。”
　　“那主要的方向是做什么？网站？还是？”
　　“算是吧，主要是架构，我在家做前期的框架。”
　　自嘲的笑了笑，姚禾向小鱼耸了耸肩，“别看我这样，我是一个电子白痴，哈哈，所以你说的我不懂。”
　　小鱼也笑了，笑声从口罩后面泄出来，“医生你的专业是心理，这个我也不懂。”
　　“那我们还是各自专注专业，这样才能有更好的发挥。”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