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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情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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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自然,方殊之大宗,蓝氏崇教,开宗明义,明本,辨问,极言,勤求,此四则,为诸子戒。”
金子朝立在案几旁,听着一蓝氏子弟的滔滔大论,不禁腹蜚,早知道姑苏蓝氏的听学如此枯燥,她还不如待在金鳞台捉弄子勋玩呢!借着金子轩身形的遮掩,揉了揉方才赶进门时和魏无羡撞上的额角,没好气的对同样动作的魏无羡翻了个眼球,再一瞥竟是和小古板的眼神撞上,嘿嘿讨好一笑,急忙整好形态,跟随众人对上座的蓝老先生行拜礼。反正平素里她闯了祸,都是这般讨好两位的兄长,也不知对着这小古板有点用处没有?
“遵师命!”等她抬起头时,蓝湛已经目视前方,恢复了那副清俊雅正的范。其实,想想的话每日都能看见蓝湛这个美少年,听听姑苏蓝氏繁杂的家规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不容易等到那句兰陵金氏拜礼,金子朝站起身子,摇晃着脑袋努力想把瞌睡虫赶出去,乖巧的跟在兄长后面想蓝老先生送上拜礼,路过蓝湛的身边时,接着宽袖遮挡,隐晦的拉了拉蓝湛的袖子,在他看过来时,展颜一笑。
“兰陵金氏金子轩/金子朝拜见先生。”金子轩示意金氏修士打开盒子,对上座说:“先生弥纶太虚,不屑俗物,家父特意为先生广寻天下之经典,编就河洛经世书一套,并用金线编成还望先生不弃。”
听闻座下子弟听见用金线编成时的倒吸一口凉气,便是魏无羡也偏了身子凑近金子朝的耳边,赞叹了一声:“雍容华贵啊。”
正想夸赞他两句,又听见江澄在前面吭了一句华而不实,不服输的金子朝用眼睛瞪了瞪他,怼了一句:“我们金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江澄你个大鲀鱼!”
江澄看着金子朝跪下行礼时,故意冷哼一声,又瞪了她几眼,江厌离看了他三人一眼,无奈轻声斥了一句:“别闹。”三人也都有了些收敛,拜完礼回座时,金子轩侧目撇了一眼云梦江氏的位子,又收回视线假意瞪了不安分的金子朝一眼,金子朝做了个鬼脸,她知道金子轩是在吓唬她,她才不怕呢!
两人说话之间,清河聂氏的人已经上去拜礼了。金子朝不在领会金子轩的眼神示意,听到聂氏副使那有些熟悉的声音还想不起那是何人,倒是后面一些世家子弟的乱言乱语让她想了起来,少女勾起唇角,肆意一笑,右手也悄然然的摸进了腰上系的荷包里,看着那两人对突如其来的暗袭吓破了胆,才清声道:“原些以为前来蓝氏听学的百家子弟都是读过圣贤书,识过圣贤礼的,不料竟是和那些凡俗的长舌妇人一个德行,真是丢了仙门百家子弟的脸!”
“你!”再那两个百家子弟出口之前,金子轩就站在了金子朝前面,出声护道:“小人途径罢了,”又转向上座,对蓝老先生行礼“先生,舍妹年幼,无礼之状还望先生勿怪。”看着那两人的敢怒不敢言的嘴脸,金子朝只觉得有些厌恶,看也不看他们,跟着兄长一同行礼:“小女无状,自愿领罚。”
蓝曦臣走下台,亲手接过孟瑶手中的拜礼,温和有礼:“素问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今日一见谈吐温文果然不凡。金公子不必多礼,金姑娘虽是礼有不妥,却是赤子之心,惹人喜爱,便就前往藏书阁抄书,不知可好?”
金子朝抬头一笑,弯了几分腰背:“多谢泽芜君。”
得到回复,蓝曦臣温儒一笑,又对看过来的蓝湛说:“既是如此,忘机你便陪同金姑娘一同前往。”
蓝湛深深看了自家兄长一眼,收回眼眸:“是,兄长。”
蓝曦臣轻微垂目点头,欣慰一笑。一旁的蓝氏修士也极有眼色,朗声到:“云梦江氏拜礼!”
江澄顺势走出阵列,对等着看笑话的金子朝暗瞪一眼,后俯首拜礼,朗声道:“在下云梦江氏江澄江晚吟,奉家父之命。”捏在手里的珠子就等江澄跪下去的一刻弹射而出,只是没想到江氏好好的拜礼,却被人高声打断!
“长这么大!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金子朝与兄长一同转过身,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温氏二公子温晁,不觉的蹙紧了眉头。
蓝曦臣看着他如此无礼,眼里少了温和,便是声音也沉了下来:“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百年间温氏从未参加过蓝氏听学,温公子此次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温晁倒是坐实了他平日里嚣张顽劣的行径,不在意的理着袖口,转头之间不经意看到在金子轩身后紧蹙眉头的金子朝,倒是一下正经起来,肃正面容,也看着有了几分规矩,回道:“蓝宗主,你这就错了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再说了,岐山温氏从来都是。”温晁又看了金子朝一眼,发现她倒是松了眉头,只是转过了头不搭理他,以手作拳掩唇一笑,委婉的换了个词:“教化众生,自是不需要来这蓝氏听学!”
金子朝余光看到蓝湛上前几步,想到他的性子,哪怕是温晁将话说的委婉了些,却也是少年心性,听不得如此狂言,自觉忽视去自家哥哥的眼神示意,抢在蓝湛开口前道:“既然是这样!我还以为温二公子闲得狠,才这般有空闲去管别人的闲事!”
听到这句,众人都有些傻眼,原以为这岐山温氏的二公子就已经嚣张的狠了,却是不想这金氏的姑娘比他还要嚣张!本着看两虎相斗的心态,不想温二公子竟是率先示弱:“娇娇这是误会我了,我也是奉了仙督的命,只是没想到娇娇也在这小小蓝氏听学,何不如改日我与父亲说说,在温氏也办一场,娇娇也来玩玩?”
金子朝深呼一口气,暗示自己不与他计较,没好气想到:去温氏?是在金鳞台欺负金子勋不够我玩吗!正想开口,却听魏无羡开口扬声道,还跟自己眨了下眼睛:“那既然如此,温公子你又为何特意前来呢?”
自己和娇娇在交谈却别人抢了话头,有些怒气:“哪来的鼠辈?”
魏无羡一个嗤笑,自认风流:“鼠辈不敢当,云梦江氏魏无羡!”
“竖子也敢插嘴!”少年的那番傲气风流到令温晁上下打量了一遭,看过之后却也不甚在意,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百家子弟他也是见多了,岐山的一鞭子下去,不照样是哭爹喊娘的。
“我师弟江澄刚才在行拜师之礼,岂能容你大呼小叫,你们岐山温氏就是这样教化众生的?”
在美人面前落了脸面,温晁自然是要找回来:“好!今日我便要让你看看我们岐山温氏是怎么教化众生的,是怎么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东西的!”
看着江澄也出声护着魏无羡:“温公子,一言不合而已,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金子朝又是皱起眉头,个个都是少年气性,又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真是都不如她兄长稳重自持!
“云梦江氏不识礼数,不教育一下,未免世人说我辈没有规矩!”此言一出,温氏修士们便对众人拔剑相对,一个个的倒也是知礼数,没有一个不要命的将剑对准金氏的人,毕竟他们的二公子和金氏的大小姐是有婚约的。
眼见温氏对着江澄和江家姐姐,金子朝右脚一踢,将案几上飞起的胭华拿在手中,凌空出鞘,落在江澄身旁:“师兄!江姐姐没事吧?”
江澄靠过来,凛目扫视:“无碍!”
金子轩眼见自家妹妹,飞身阻挡,虽是不赞同,也唤了随侍:“去小姐跟前护着!”
金子朝看向一脸坦然的温晁,出声道:“温晁!让他们退下!”
眼见事态愈为严重,金子轩看向上座的两人,一个对视也就放下心来。
一阵箫声响起,众人的剑都凌空而起,又垂垂落下,倒是金子朝被对向的温晁拉在了身旁,躲过胭华落下的剑锋。金子朝一掌打在温晁的手背上:“臭温晁!你拉我做甚,我自己躲得过!还不快点放开我!”
温晁闻言放开金子朝的手腕,突一松开,金子朝便被自家哥哥拉回自己身边,轻声斥责,温晁整整衣物,收回在金子朝身上的视线,看向自己身旁的女子。
女子上前,持剑行礼:“岐山温氏温情,奉仙督之命前来听学,温情与弟弟温宁第一次来到云深不知处,有些规矩尚且不知,还请蓝先生与蓝宗主海涵!”
“所以说魏兄你实在是厉害,敢跟那温晁对歭抗声的,除了你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不过,那温晁看着跟金氏的大小姐关系匪浅啊?江兄,你可知为何?”
突被点名的江澄,疑惑一声,支吾了一句不知道。
聂怀桑倒是不尽兴,又问了一句:“方才虽乱我却听得真实,那金大小姐唤江兄你为师兄,却又换魏兄为字,唤江小姐为姐,又是为何?”
魏无羡扬着笑,搂着江澄的肩,插口道:“诶诶诶!这个我告诉你,这个原因呢,是因为子朝她师从虞夫人,也就是江澄的母亲,师姐心不在此,身体也弱些,未经虞夫人的正经教导,于礼,不可唤师姐,至于我呢!我是师从江叔叔,虽是跟着虞夫人学习符咒,当然也是因为两个师兄不好听!”
拜礼之后,金子轩便独自离去,哪怕是金子朝撒泼打滚也于事无补,叹了口气,心里苦恼着,眼下魏无羡他们早都离去,也不知道去何处寻找,真是苦恼!
“小姐。”
金子朝听到回廊的声音,眨巴眼看,才快走了几步,语气也是轻快了:“阿瑶!你怎么在这?”
“孟瑶,再等小姐。”
“等我?等我作何?”
“孟瑶是来拜别小姐的!”
“为何要拜别?我听闻聂宗主为人光明磊落,赏罚分明,只要是有功之人,他必然不会亏待你的,我想,孟姨也会希望你过得好的。”
孟瑶抬起头,一笑时嘴角弯弯,酒窝隐现,看得金子朝心生喜悦:“阿瑶,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般夸赞又令孟瑶垂头羞涩,却又是行一大礼:“方才拜礼之事,孟瑶还未谢过小姐,多谢小姐转圜!”小姐心善,已助了孟瑶多次,无论金麟台下所赠的伤药,踏出兰陵的搭救性命,孟瑶都会谨记于心的。
金子朝赶忙扶起孟瑶:“你年长于我,何对我行如此大礼。”
“小姐错了,小姐助我救我,于您可言是举手之便,可于孟瑶,却是天大恩情,今日离去,或许不再相见了,就让孟瑶行一大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