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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恍惚 到底该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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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盘坐在张府的红木椅,用盖碗刮了刮茶末,喝一口热茶,茶水的温度滑进喉咙,到未知的器官里去,聂盘其实感觉身体并不凉,甚至有些部位还在持续的发热。
地鼠也端了一壶茶,不过不是用的精致瓷器盖碗,而是用的泥巴颜色的大号土陶壶,一口咕隆咕隆的喝下去,喝完就拿布袖边随手擦,一幅江湖人豪爽又不拘小节的做派
刚刚你看见了什么?聂盘有些疑问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大人一走过去,小人就被无形的东西隔住了,看来此物是与大人有缘啦,大人看上了吗?
聂盘皱眉,他刚刚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思去看那个人以外的东西,就好像眼睛只能看见他,至于在棺中,棺中有水,来不及意思到有水。
突然聂盘想起了某个疑问,他问地鼠
你昨天白天不告诉我,是夜里来给我消息
大人,地鼠有些小心翼翼的说
我,我一时没想起来
聂盘转头看着地鼠,
说书的不是常爱讲些狐狸精,什么妖精之流,专门勾心书生莫,在这地下的世界里,也有很多精怪会迷惑人,让我们这些老鼠子生生的饿死,发狂,最后都死在里面。大人,我认为那也是只精怪类,
地鼠隐下最后止住,心里想这般漂亮模样的精怪也是少见,要是个人,卖出去怕是比青楼的花魁还要贵。时下这年代,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想想那扬州瘦马,那身段,那样貌是个男人就馋的不行
空竹在那里?他怎么了?
聂盘问地鼠,
今日都没见着人影
这时,走进来一人,那人中等身材,戴着一顶贝雷帽,穿着花格子西装,笔挺的西裤,那是一张笑眯眯的脸,是对所有人笑着的脸,来人脱帽鞠躬,
大人安好,
聂盘看了那人一眼,动也不动,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哎呀,大人呐,我可惨嘞,天天到处乱跑,这大总统家,今儿个丢了猫,明儿个小老婆使坏,后天还要护着那些王孙公子们去踏青抢女人,都快成帮闲的人。
聂盘拖着茶杯放到桌上,面无表情
我们本来就是一帮闲人呀,我还以为你在和女公子们打情骂俏,可开心,可享受了。坐闲人做的可愉快了,
那里,那里,那不是打听消息莫,来人有些心虚的眨眨眼,
噢,那你打听到什么?聂盘有一分兴趣的看着来人
听圆家二爷的口气,圆大总统在考虑称帝
聂盘无意识的捏捏手指,心里有些波动,
猴子,消息属实?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地鼠瞪大眼睛问
八九不离十,脱帽的猴子侯继对着地鼠眨眨眼。
真是大胆,聂盘斥责道,来人,备轿!回!
聂盘坐在轿子里,拉开小窗帘,入眼的街上是小孩子叫卖报纸,挤成一堆人群里的是流浪的艺人在表演,时不时传来吆喝声,叫好声,求赏声,还有嬉笑声。这是一个平常的时间,是每一天的样子,而那个男人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甚至都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眼前。也许自己应该多多和家里人相处,和人在一起,而不是某些奇异的存在,抑或在地下世界里。
暂且不提这事,重要的是这局势有变,这件事必须要和爷爷好好商谈,圆大总统自家就是第一个创立警察部门的人物,还建立许多新式学校,一手抓权,一手抓学,过去的那些官,官职早就被挤下去了。就和侯继说的一样,聂盘这类人的作用,一点都没有,也就是搞点歪路子。
聂盘左思右想觉着不安稳,还是要见见老爷子。
刚进老宅,管家先生就出现了,小五爷,大小姐在等您,桃园亭
恩,好,
桃园亭,是一片乘凉的小亭,种了几颗桃树,老人家总是觉得种几颗树就可以保佑,福泽家人,这诸天神佛这么多,有那个出现过世人面前,神!就像他一样的是神吗?或者是妖精?聂盘想起那张脸,怦然心动,特别是当他看着聂盘时,聂盘有一种强烈到要失控的冲动,聂盘只能逼着眼默默的对自己说,不要想他。
小五,念叨什么呢,什么事让你这般失神,聂意懿笑意殷殷,今日穿的一身黑色金边旗袍,显现出婀娜的姿态,尽管上了年纪,不比小姑娘肤嫩白泽,也是颇具风情。
聂意懿再看聂盘,不由称赞道,
小五长的就是周正,不知道那家小姐有这个福气,
聂盘脑海里闪过一张俊美男人的脸,然而他对聂意懿说
大姐,明儿我有时间,不如约王家小姐吃个饭,
哎呦,小五,终于想通了,那敢情好,我现在就去约王家夫人,不等聂盘回话,就气势冲冲的走了,完全不给聂盘后悔的余地。
张府地下二层,棺材里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很吃力的抬起了自己的手,靠着棺材支起自己的身体,低低的笑了,尽管男人笑了,可依旧是一种凉凉的笑意。
神明先生歪着脑袋在想,终于见到你,可爱的小家伙
饭过,管家正跟着太爷在散步,太爷口里还念叨,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老爷,您歇歇再走,管家劝道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话还是太后老人家说的呢,到底太后没有活到九十九,何至于如今的局面。
小五似乎有话对老爷说,候着呢
这些小兔崽子,一天到晚的不见人,老太爷口中骂骂咧咧的,但管家却觉得老爷挺高兴的。
太爷坐在上首的酒红色的檀木椅,
小五,坐
爷爷,我站着说,今日我听朋友说,圆大总统的二公子劝他父亲登帝位,
聂盘直视老太爷,见太爷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是讥笑
就知道这狗崽子胆子大,太爷顿了顿,继续说
这时节,这年月,不亏是刀山火海里出来的崽子,这狗娘养的。
太爷说道这里,一边说,一边笑,那双鹰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聂盘,盯着聂盘的鸡皮疙瘩起了,
小五你的心思也不小,
啪的一声,聂盘马上就跪下,补救道
爷爷,小五这个位置也很尴尬,小五那里能做什么
老太爷就算是厉声呵斥,手里的两个小铁球也是没有停止转动的,
小五,这狗崽子是枪杆子拼出来的莽夫,难道你想投入他门下。不如你也和小二去国外走走,别掺合。从前朝被推翻,现在没人能看明局势如何走向了,
聂盘咬着牙,低着头,老太爷是表明了态度,不许他掺合这件事,他从小就开始读圣贤书,没几年,前朝灭反贼,夫子逃难了,全家搬去爷爷军部管辖区,结果打了败战退走了,母亲和姨娘都死了,他们几个小的被忠仆掩护着逃走,像个叫花子般流浪,躲在破败的庙里半年多,才被找回来。
那个时候,他才十岁,半夜害怕的,惊惧的睡不着时会用手摸着看不出形状的神相底座,默默祈求如果有神明,让姨娘带他回家,可是,他又不敢真的回家,他见到那些大头兵,个个缠着红巾,拿着大刀,见人就砍,见女人就拖,回去了府衙里只有死人,他都不记得姨娘的样子了,姨娘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是什么?他又说了什么呢?甚至都没有下葬,等他再回去时,连门都进不去,死了太多人会引起瘟疫,他只能在他从小长大的家门口站着发呆,最后被二哥扯走了。
他想,如果有神明可以回应他的祈求该多好呀。神明,那个男人,他是神明?还是怪物?想着想着聂盘就走神了,他想起了一个秘密。
小五,好好想想,出去。
聂盘出了正厅,二十年前发生的事,他放弃了仕途,转而想做出世之人,但这情况,又怎么可能完全不予理会,成了现今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