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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报 第一次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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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刻,聂盘睡在老宅里,似醒非醒间,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聂盘坐起来,去拿架上的外套披着,从外套的暗袋里摸索到火折子点燃油灯,进来,格滋一声,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显得幽森,模糊的看见一个黑色紧身衣的人,来人双手举起,掀开面巾,是一名瘫子。
聂盘有些口渴,喝了一口剩了的茶叶,抿了一口,特别的苦涩,
何事?
大人,地鼠小队有新的消息,给您的线报。
聂盘接过信件,未开封,摆了摆手,黑衣人一晃眼就不见了,毫无声息。
聂盘关上木门,拢了拢外袍,夜里最阴凉,方才有人进出门,毕竟是带进了一股风,凉的聂盘嘴唇发白,但聂盘心里有些激动,就像拆礼物一样撕开信件,捏出一张白纸,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不过,当捏盘把纸张靠近灯源时,渐渐的浮现出蓝色的字。
望周知:
不负厚望,于望山,现迷宫,已箱运府,余待之
地鼠
聂盘心里更激动了,不行,不能激动,冷静下来,没有见过神物之前,一切还是未知,聂盘摸着他自己的胸膛,那颗跳动的心脏,那样别样的激情,对未知的好奇,以及等待着的一个久远的存在物。明明才见过地鼠,他白天不说,夜里发信息给我是怎么回事,
哒,哒,哒,哒,哒
难于入眠的心情只会让人彻夜不眠,第二天精神不振,但聂盘精神极好,除了双眼有些青黑,但那颗得到消息后的心脏一直勃勃的激情跳动着,反倒使聂盘看起来面色红润有光泽,聂盘看着李管家,管家先生是一直追随着太爷的老人,是太爷年轻时光里,不肯弃城而去时,为他牵马的那个人,那一日,不肯离开,无法离去的人都死了,死于叛军的屠城之祸,所以,某些时刻,太爷对管家先生比父亲大人还要看重,一辈子的老人,也就一个,就算是唯一的儿子也比不上,毕竟儿子会生孙子,但一个忠诚,能干一辈子的人不多,管家看见聂盘有些欣喜,念叨叨说,
新时代的孩子们,就是起的晚,那里像我们小时候哩,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个个的疲懒的很。小五爷今儿个起的真早,特意要给太爷问安
爷爷就起了吗?
是哩,这人老了呀,就睡不着啦,来,陪老爷一起吃点,平日里老爷太忙了,好不容易有个沐休的日子,就应该四世同堂的说着话,不过哩,小子要上学,不在家多可惜,不然再让老李在一旁候着,这才是家源福泽的气象。哎呀,现在的小子们,妮子们都喜欢往外跑,外头有啥好瞧的,尽喜欢些个稀奇玩意,通通是些个奇荫计巧,玩物丧志,你看家里多舒坦,小桥流水,有树,有花,有水,有鱼,这树可是老椿树,还有桃树,桂树,一到开花多香呀,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老爷每年都会放生哩
,李管家双手合十,
这年月战乱,死了多少呀,根本数不清,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呀,要给那些枉死的人积阴德,观音菩萨保佑,
年轻人肯定不喜欢安静的钓鱼,爱闹的话可以养窝猎犬,不是我自夸,李叔年轻时会训狗,保证不管什么狗子都给你训的服服帖帖,指那打那。要是曾少年也来老宅的话,嗯,其实可以早早的选一窝备着,也许小五爷的儿子会喜欢呢。
李叔,聂盘无奈的,连声音都变的柔软,我并未结亲,李叔是不是想的太远,
管家先生摇了摇头,不远,不远,孙少爷的两个儿子不常来老宅,来了也是乖乖的歇在孙少爷的房间,哎,被母亲管的极严,那天小五爷有儿子,可不许太严苛哩。
好呀,一定让李叔陪他一起玩,管家先生惊喜的说,君子一诺千金,小五爷可不能打妄语。
聂盘学着学堂的老夫子模样,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一本正经的说,是极是极!
请,老爷在堂里,李叔恭着身子侧了侧,就退出门外。
聂盘看见太爷正捏着两颗铁球在手里转圈,
小五这么早就起了,
聂盘跪在太爷面前,叩头,来给太爷问安。
小五呀,起来起来,现在年轻一辈人不是不兴叩头了,从米国传来的习俗应该是握手,听说米国的皇帝就是握手的,外交部那些人学的是精髓。
爷爷,米国的不是皇帝,是总统大人,
小五,爷爷希望你知道,你的两个哥哥,两个侄儿,才是你最重要的亲人,至于意姐儿,可惜她是个女孩,不然,可比你大哥出色多了,你的侄女们你能帮扶就扶一下,
爷爷,怎么突然和我说起这些,
我自感大限要到,不久于人世,当老爷子聂理闭上眼睛时
聂盘慌的又跪下了,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恐慌,聂家的主人?聂盘自己走的不是政路,是道士,有正经的蹀,也算是另类的出家人,他自己本身其实也不会什么道法之类的东西,也没见过,也不清楚藏书室里的前人笔录是真是假?连茶摊都会有些个说书的,讲些个文人野趣,牛鬼蛇神的传说故事。
他于聂家来说只是一个闲人
聂盘的大哥聂仁,是个老实人被爷爷插进了官商合资的炼铁厂,干的是个苦差事,过去毕竟也是个进士,还没有来得及举人,前朝就废除科举,最后直接退位了,在新政府里,好歹有个官身,吃着皇粮,拿不到什么太多的油水,也没人惦记。
二哥聂礼就离政更远了,聂礼没个正式的职位,如果有的话,就是大学讲师
最后就是姐夫盛天,盛大官人是这些年轻一辈里,官职最大的,原本是爷爷掌军的后勤官,现在的级别也很高,低级士官,中级校官,高级将官,五十多了岁了,熬成了将官,可是政府里的将军掌军,都是自己的本系的子弟兵,名义上是听从共和国的政府调令,实际上,听不听?听多少?也很难讲,所以,就算一个高级将官,手无兵,亦无用。
本质上讲聂家的老太爷是前朝的一军首脑,可是,在战争里,跟随的那一辈人,不是死了,跑了,就是不听话了,新政府是以外交部的名义请太爷入职,太爷早些年曾被皇帝下旨游历国外,见识过大世面。
但是,如果有一天老太爷死了,余下的人,包括自己,都是靠着祖荫。
小五在想什么呢,吓着呢,你大哥不堪重用,二哥是个书呆子,也就你懂事,你大哥的儿子们看起来胆小平庸。你看你二哥还没有一个子嗣,你也没有,一定是老子早年杀了太多人,
突然话风一转
小五,你不成家,真叫人担心,让我歇歇,你退下吧
是,爷爷
聂盘有些恍惚,聂盘知道爷爷年纪大人,身上又多又病痛,没几年日子,但从来没有直接谈过这样的问题。爷爷刚才是在托付吗?聂盘的心里升起了巨大的迷茫。但先去见见地鼠。
聂盘坐在人力车里,车夫喝哧喝哧的呼吸变成了一种安静环境中的小小嘈音,聂盘在想,真的要去和王家小姐见个面吗?
想着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看不见面孔的女人,女人娇笑不已,女人含情脉脉,女人刻意引诱,女人大骂,狂轰乱炸。不,我为什么要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女人,那些看不见真实面貌的女人通通消退,这样的艳福还是留给老当益壮的父亲大人吧。或者我可以送几支鞭补补,也许那个新式女学生也就有结果了。到时候父亲欢喜,太爷应该也欢喜,就不会逼着我。
到了,大人,车夫停下来,一手拿起头上的草帽扇了几下,一手捏着汗巾擦着头顶的汗珠,
给,聂盘给了十几枚铜钱,转头看了一下天,这还不到正午,日头是有些晒人,到的正是张府,门头脱帽敬礼,
大人
一走进去,温度就开始下降,经过回廊,聂盘自言自语念叨,怎么比平日还阴凉,有些不对劲呐!明明方才日头晒的人出汗,如今有种快要入冬的凉气。
大人,
是地鼠,地鼠是一个矮个子男人,三十多岁,只有四尺五,不仅身量小,头小手长腿短,穿着普通百姓的灰扑扑的布衣和黑色的布鞋,最有趣的莫过于那双豆豆眼,皮肤是一种常年在地下行走的苍白色,就让这张脸和身子显得诡异又可笑,或者是能吓到胆小的孩子的。
聂盘直视地鼠,
你发现了什么?
大人,是天神,被冻住的天神
什么?聂盘表示他很惊讶,因为这显然是属于传说的部分了,
带去我
大人,请,来人,两件厚袍子
下人捧着两件貂皮大衣,非常厚重,聂盘摸了摸毛量,是上好的皮子。
大人,请先穿,上雪山的袍子,不然,没办法接近,我试过了,
两人穿上厚貂衣,往地下室走,
大人,我又挖了一层,神物在地下二层
聂盘和地鼠两人走在地下二层,两层明显比一层显得简陋,是地鼠近段时间才做出来的,聂盘捏了捏地下两层的土墙,泥土很湿润,水气很重,很明显地鼠用水泡着所谓的神物
是的,大人,我们无法用手去触碰,有个傻孩子碰了,手指头当场就裂掉了,冻成冰块,那傻孩子还没有什么感觉,出了洞口才痛的满头大汗,
聂盘的眼神其实不太好,聂盘有些看不见前面的路,便直接提着小油灯,心里有种熟悉的感觉,就是刚知道消息的那会儿,那种巨大的激情式心情,汹涌澎湃,他此时对这件神物的好奇心达到了峰值,但同时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失望,正是心情很复杂。
然后,远远的他看见了一张不太清晰的脸,他却有种被魅惑到的反应,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唤醒,有什么感觉很熟悉。
大人,小心,
地鼠在后面尖叫的声音似乎非常的遥远,好像有某种东西隔绝掉了,聂盘提着小油灯,昏暗发暗的地下土洞里,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这个神物,聂盘看不清,举着小油灯靠近那张脸,微弱的光反射出睡着的人迷人的光泽,似乎是一种温暖的色彩,想引诱人去抚摸,去亲吻,去,去什么?聂盘觉得脑子在发热,身体在发热,他几乎是紧张到发抖的食指碰到了那片肌肤,那种感觉,聂盘无法形容,他此时无法知晓的有个部分是他三十岁的无动静的身体就像被唤醒的火山一般,剧烈的熔岩在翻腾,他莫名的觉得裤子有点紧,根本就来不及想,□□那勒的难受极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里只有那张温暖的肌肤,以及赤裸的身子,这一瞬间,他心里激起巨大的狂怒,有人看见了他的身子,有很多人看见了他的身子,那些人,下人,肮脏的人,肮脏的眼睛,他们应该被插瞎双眼,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看见他的身子,
他是我的,不知不觉中,聂盘念出了这句话,他一定是我的。
他觉得身体越来越热,直到倾斜的油灯滴到了他的脖颈上,他太美了,我想要他。聂盘痴痴看着他,就像时间已经暂停,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或者这里没有活物。
聂盘的食指划过脸颊,来到了嘴唇这里,然后,就被舔了一下,手指麻掉了,神物先生睁开了他的眼睛,如墨色般厚重古朴的眼睛,但他没有动,只是睁开眼睛,又闭上,又睁开了。
聂盘的手指不听使唤的轻轻摸着他的脸,两个人就直盯盯的望着对方的眼睛,直到聂盘感觉有点尴尬,才回过神,看见一直在大叫却听不见声音的地鼠,当他走向地鼠时,才听见地鼠滞留的叫声,
大人,危险,
大人,不要再靠近
大人,小心手指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
怎么了?聂盘在想,我被迷惑了。
不,也许,我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