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帝辛

22、忧思 猖狂，暴民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的心情就会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变的特别的捉摸不定，连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如何了。
　　所以，聂盘又睡着了，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又睡了，醒来时已是黄昏，聂盘让自己坐着，靠着床头，这种感觉很熟悉，被迫躺着，动不了了的感觉很熟悉。
　　他向窗外看去，一片金黄色的云朵，像一个大张着嘴的龙头，像一个孩子的笑脸，太阳最后的余光让整个大地一片黄色，真是一种温暖又美丽的颜色，聂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空，任凭想象胡乱飞翔，突然看见了一阵黑烟，这时节，还没有到冬天，不是烟熏腊肉的时间，聂盘立马判断，这是出事了，他挺着酸软僵硬的身体，慢腾腾的向外面走去，
　　来人，
　　一个女仆听见了，走进来，
　　大人，
　　更衣，扶我去大厅，
　　睡了一觉的聂盘精神好了很多，不知是睡觉的关系，还是府医的医术高超，他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只是有些酸软的后遗症，原本也没这么夸张，可能近来他的身体伤了根，没养好，情绪又是大起大落，伤心，脾，肺，明先生根本不睡觉的睡法也伤肾，聂盘才三十岁，感觉自己像个五，六十岁的老爷爷一样一身病痛。
　　聂盘对着自己说，要克制，要长命，要明先生，要细水长留，一定要克制，其实誓言与告诫这种东西，说的多了，忘的更快，更好时候是我们自己在安自己的心。

　　大厅里，老太爷坐在上首，明先生坐下下方，管家先生候在一旁有些焦急，在老太爷面前完全不敢放肆，管家先生心里急得很，老太爷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小子，你歇在小五的屋里，
　　是的，先生，
　　你是他什么人，
　　一起睡觉的人，
　　老太爷眉毛一挑，手里喝茶的盖碗啪的一声摔到明先生的脚边，瓷器极响又易破碎，不得不说老太爷干了一辈子行伍，出手的力度与精准非常漂亮，明先生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也不喝茶，准确来说是不太会，好久没醒的后遗症就是，时间总会让文明发展很多他不会的东西，终使他去学习，永远都有不懂的事务，对于一个不知年岁的存在来说，这就是时间的最大恶意。
　　可恶，
　　老太爷也不知道骂谁，是聂盘，还是面前的小子，或者又是他的独子，又或者是他自己。
　　明先生笑的甜美，
　　来了，
　　聂盘被扶着，也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叩头，
　　爷爷，请息怒！
　　老太爷瞪着聂盘，看着聂盘跪着不起来，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胸中的恶意没去，十分的不高兴，
　　这时，聂玉出现了，一进来都不看他严肃的爹和跪着的儿子，而是紧紧的盯着明先生，盯的明先生的笑脸都消失了，老爷子更气了，直接就是一脚踹过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
　　聂玉被踹了，还是一副傻笑的盯着明先生，大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味道，老太爷心想，这个搅局的蠢货，恨不得叉出去，就对管家先生使了一个眼色，管家先生看见了，苦着脸上去扶二少爷，一边扶一边说，
　　哎呦，二少爷，你擦破皮了，哎呦，你看，流血，哎呦，我们去包扎一下，
　　聂玉还不想走，管家先生直接拖走了，只能怪聂玉的身体太虚了，一个老年人的力气都扛不过，就被强制带走了。
　　美人呀～～～～～
　　美人压根不想看他，连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实力展视什么叫彻底的无视。
　　一场被迫中断的搅局份子被拖走了，方才凝重的气氛也变淡，老太爷看着跪着一直不肯起身的聂盘，心里既不高兴，又欣赏他的好眼光，随后说，
　　小五，你要爷爷退一步，是不是你自己也要退一步，
　　爷爷请说，
　　历来前人也有这种情况的，也是出现过大人物，有志之士的，爷爷，也不是很反对，但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个前提之上的，那就是你得娶妻生子，今后你和这小子怎么闹，我都不管，
　　爷爷，我不娶妻，
　　胡闹，前人是娶了妻的，会给对方娶妻生子，不能断了香火，这是根本，至于你敬不敬重妻子，那是另一回事。
　　爷爷，
　　老太爷语重心长的说，
　　你爷爷我早年一心功成，多少次被贬，被稀落，被人瞧不起，年逾三十，一事无成，还丧子，你曾祖也是担心，给我过继了弟弟的儿子为嗣子，虽然你大伯如今在故宫陪着退位的皇帝，那也只是政见不同，你大伯也知道我最后的东西会给你父亲这支，他去拼搏自己的前程，我也不说什么，你就不能圆了爷爷的最后的心意。
　　爷爷，孙儿不孝，有负所托，
　　老太爷摇摇头，拾起身旁的拐杖走了，管家先生也过来劝聂盘，
　　做什么这么固执，不听老爷的话，还能害你不成，瞧着这是现在的老爷，如果是过去老爷还是中堂时候，看不把你打的皮开肉绽，关祠堂关个把月，娶妻又不会误了你和这小子的情意，怎么就这么固执了，
　　管家先生想不通的也离开了，去追着他的老爷去了，明先生依旧是不言不语，反而问道，
　　怎么不娶妻？
　　不想制造出一个像我姨娘一样的女人，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聂盘惯常忍着，继续说，
　　娘亲死的时候也不到三十岁，还没有我大，如果我不能好好保护她，我宁愿不要，省的我的孩子怨我恨我，怪罪于我。
　　聂盘还是跪着，低着头，只是他捂着自己的眼睛，
　　何必如此了，
　　说罢，他也不再想说什么，有些艰难的起身离开，也不等明先生，也不看明先生，于是只有明先生被众人落在大厅，形影单吊。

　　每当我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的感受里，自己的爱恨情仇里，我们就会忘记还有一个人也许在等着我们的回复，很多时候，很多时刻，这样的时刻就悄悄的溜走了。

　　而聂盘此刻就在这里，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姨娘其实一开始是被强抢进聂府的，一开始，她也闹，她也哭，她曾经也想投井，最后是发现有了身孕，才老实的呆在府里，这一呆就是一辈子，再也没几次出府的机会了。
　　聂盘想到了姨娘就会难受，他喝了几口鸡汁粥，就又躺到床上去了，也忘记了一开始过去是想和管家先生谈谈远处的黑烟的，结果被爷爷发现了他和明先生的关系，他也知道迟早爷爷都会知道这件事的，只是突如其来的没准备好，伤了爷爷的心，害爷爷这么难过，他自责，他难受，他伤心。
　　明先生走路是没有声音的，所以聂盘不知道明先生一直跟在他后面，默默的跟着，等聂盘歇息了，明先生也解下自己的衣物，吹熄了油灯，靠在聂盘的怀里，明先生并不需要日常的睡眠，他只是靠在聂盘的怀里，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声，甚至于，他哭过的哽咽声，明先生不知道！所以，聂盘睡着了，明先生一只手贴着他的心脏问，
　　阿盘很伤心吗？
　　明先生不知道，因为他自己就不知道伤心是什么感觉，他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也许能感受到痛意，但比起常人，这份痛感降到十分之一的程度。

　　聂盘睡到身体疲惫了，这是睡眠时间太长的缘故，一醒来，就看见明先生窝在他的怀里，聂盘都不知道，然后，他安静的笑了，笑的满足，笑的喜悦，笑的如同一个孩子，他紧紧的搂着，这时，传来紧急的敲门声，
　　谁？
　　小五爷，出事了
　　是管家先生，聂盘心里一抖，把怀里的明先生松开，赶紧穿好衣物，推开门，
　　什么事，
　　小五爷，张府被烧了，
　　什么，你仔细说，
　　听说张家和李家的外交官出国去国际上谈判不成功，说是收了贿赂，有些人夜里放火烧了这两家的府宅，我们家也在外交部，不会也有人夜里窥视的人吧，可吓人哩！
　　聂盘突然想起几天前候继提醒过他，还很担心他的安危，再往前，有天发现有人在窥视，可能是有人专门逮着外交部的人员，煽动着暴民在搞破坏，估计还是党派，南北派系之争，但自家的位置实在是不重要，不是大权在握，也不是出使外国的主官，也没捞什么便宜，还是有些担心，对管家先生说
　　李叔，派了一些壮汉组成巡逻班，日夜盯着，小心为上，
　　大家都没想过，这些人这么猖狂，就在这华京，过去的天子重地，如今也是共和国的中心，北方派系管辖的重镇，烧府，过去是战争年代的非常手段，现在没有大的战事，算是平缓的和平年代了，偶尔一省督抚之间有些摩擦，敌对，普通的人家还是过的平和日子，就是偶尔会听到街上，或者有些地方发出了枪声，一开始，老百姓很受惊，躲着猫在家里，害怕的不敢出来，后来听的多了，人疲了，也就习惯了，后来是人们在街上干着自己的事，听到了枪声还好奇想去瞄两眼，就变成饭后闲谈，日子照常过，对，华国人就是这么神奇，很快的适应了这节奏，知道这大兵手里的枪支打完了子弹就会消停，下一次又打子弹，还有那胆子大的小孩会去专门捡子弹壳作玩具。

作者有话说

　　我们以为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是全心全意的，但是，并不是这样，很多时候也会忘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