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意 剑斩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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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鼠进来见两人神色严肃，嚷道
都在想什么国家大事了，吃饭吃饭，我可等着大伙都在才杀，特意搞了一匹鹿，大家都补一补，这可是好东西呀，这得给我面子，一人要喝一杯鹿血。
鹿！
是的，守在林子好几天了，这东西警觉，跑的快，
地鼠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口，
大人，空竹能吃肉喝血吗？
聂盘听到这个疑问，笑了，对地鼠眨眨眼，对于地鼠这类单纯无邪的人来说，能想到这个问题也算是难为他那颗小脑袋了。
你去问空竹本人呀，反正我是吃的，这可真是好东西，难得的野味，
候继也对地鼠眨眨眼，嘴唇还抿了一下，使怪式的作出一副好东西，真好吃的样子，
听说鹿血老补了，你们晚上不会是干坐冷板凳吧！这可就浪费了，
聂盘听的有些羞耻，那颗强作平静的心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在没有明先生的日子里，他显然只能回忆，只能想象，只能一个人品尝这种滋味。
四人坐好，菜也上了，地鼠有点胆怯的看着空竹，到底还是举起一海碗鹿血递给空竹，
空竹师傅，喝一碗，
空竹看见了海碗里红色的液体，站起身接了过来，又低声开始念大家都听不懂的咒语，
候继一看，觉得没啥好戏看了，也端起海碗，海碗是华式的通用的青花边白瓷，是华国下层百姓常用的器具，可以用来吃饭，喝水，大的海碗甚至是装一碗白面条，是一个男人吃饱的分量。所以，这一海碗鹿血也是满满的很多分量，喝之前对地鼠说，
好兄弟，心意领了，
说罢，就咕隆咕隆的喝下去，一口干了，地鼠看见了，笑开了花，给候继顶了一个大拇指，
村里就喜欢你这种豪气男人，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我家里的亲戚妹子，
候继听了，摇摇头，
那多谢，暂时不打算去，
你是舍不得圆家的女公子们吧，听说圆家为了推广女人上学，自家就请了女老师呢，
聂盘打趣道，随后他也端起海碗，喝了一口，一股血腥味直冲咽喉，立马就有种想吐的冲动，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吐了，那画本里的桃园结义，那个不是歃血为盟，那些英雄们都是豪气充足，他自然也不能像个女人一样吐，面上多不好看，候继看见了，又开启了嘲讽技能，
呦，世家公子哥，你是不是有了，几个月啦？
聂盘白了他一眼，强行咽下去了，缓了缓神，又喝了几口，这时，空竹也念完咒，双手举着碗对着地鼠说，
多谢恩赐，
也一口气喝光了，地鼠看见了，大喊一声，
我也来，
就一脚踩着椅子，仰起头喝下一海碗，随后摸了摸嘴，哈哈大笑，随后做下来问空竹，
和尚能吃肉喝酒吗？
空竹捏起一个手印说，
朋友挂念之情，应当珍视，佛主是告诫我等修行之人，应以心来定，如有业力，自当受着。
聂盘心想空竹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不用时时警惕，起心动念，而生其心，心如意转，真是如菩萨一般的人。之前看到空竹有种要坐化的死寂，如今修为更高远，不是超脱，而是融于此景此情的圆融，如老子所言，如婴儿乎，有一种他在，他不在，他如赤子般纯净，一如老人般智珠在握。
聂盘起身朝着空竹拜了一拜，笑着说
空竹大师精进了，也让我拜拜菩萨。
空竹笑了笑不言，候继瞟了一眼聂盘
又打什么密语，让人听不懂，
聂盘回他，
懂的人会懂，不懂的人不会懂，何必强求。
地鼠看见他们又掐架，虽然不太懂，他也不想那么多，只是招呼道，真正的做到什么叫民以食为天，其他都是狗屁。
来来来，吃鹿肉，肉质鲜嫩，滋味特别的好，
哎呦，闹个鬼，再来一碗，特别是你，猴子，兄弟就觉得你干脆，给你满上，
最终聂盘只喝了一碗，眼睁睁看着候继喝了三碗，在这个过程里，安静如鸡，喝的候继面色通红，聂盘心想，这家伙老命还要吗？那可是三碗呀，怕不的烧死。酒足饭饱后，他扶着候继，
要不要给你找一个泄泄火，
候继看起来就像醉了一样，有些晕乎乎的，
送我上车就好，
聂盘扶着候继，走了一段路后，在一个路口，招手，叫了一辆人力车，把候继扶上去坐好，这个时候，候继都不忘口胡，
大人，今天可真贴心，
聂盘一推，候继砰的一声后背撞上人力车的靠背，
大人很忙，先走了，
聂盘转身就走了，后面还传来一声低语
真是不温柔的人。
聂盘歇在张府的厢房，他揉搓了一下被子，普通的棉被，厚实，沉重，喝的一碗鹿血，让他也有些烧，依稀觉得这里还有些明先生的气味，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着那道美丽的身影，特别是曾经见过的火热气喘的模样，一颦一笑，饶有趣味看着他的眼神，激起他周身酥麻，某个部位立马有反应，然而床上并没有第二个人，欲望在夜里会变得旺盛，没有太阳的光亮就压制不住那种强烈的想要占有，想要攻击，想要进攻，想要撕咬，全然的掌控，撕破白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面目，转而成为一头野兽。其实被单早已被换过，那有遗留什么气味，只余想象的空间。
聂盘其实不敢想，明先生怎么不见了？也不敢想，为何会不见？对于前者这类问题，就意味着他被欺骗了，但他又会告诉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对于后者这类问题，就更为心慌，他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被人抓走了，还是要去做什么事，自己只是他不重要的一个沿途过路的人，只是逗着他好玩。
或许明日应该和空竹一起作早课，才止住那颗摇曳不定，上下翻腾的心。
爱会让一个人自卑，让一个人盲目，让一个人慌乱，让一个人悲伤，让一个人痛苦。而正是这种痛苦，反而会让人更想去爱！
爱也会让一个愉悦，让一个人安详，让一个人平和，让一个人有勇气，让一个人成长，而特别的滋味，会让人永生铭记。
早晨起来，和空竹一起作早课，空竹捏着手印在打坐，聂盘在抄经文，抄到心平气和，然后聂盘才问空竹
我有疑？
空竹换了一个手印，看着聂盘
我～我心心念念一个人，脑海里总是会想着他，
空竹不语，
但是，他不见了
聂盘有些低落，
空竹盯着聂盘的表情，而后说
去找，
什么
聂盘喃喃自语，
就这么简单，
是，就这么简单，世上之人总是让事情复杂，然事情需直面本心，剑斩乱麻。
空竹之音，和整件屋里共振，形成了一种如狮吼般的效果，特别是最后四个字，话语如同空竹本身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一剑劈开他的迷障，直击核心。
受教了，
聂盘附下身，磕了一个头，
去吧～
你心有执念，顺从你的本心，如执念已消，复归来。
聂盘走出房间，看见升高的太阳，一切似乎是不变的，似乎又是变化了的，而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心又深沉了些许。
聂盘去了自己的铺子，有一个杂铺店，有一个当铺，杂铺店里什么玩意都有些，比如那精致西洋玩意，进口来的外国货，有洋烟，洋酒，洋胰子，洋怀表，洋眼镜，应有进有，毕竟老太爷是当年创建海关总署的一把手，如今半退了，下面的人还是看老人家的面子，正常货运和走私的玩意多着呢，从不扣留他的货源，也不收海关税，更别说有些民间商人就是想和聂盘一起合伙做生意，有些生意跟聂盘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送些股份给聂盘，也是能免掉很大一部分麻烦和税收，这老爷子的面，大半个官场都是看的，所以凡是外国有的玩意，聂盘的铺子大部分都有，也都是些新潮的人家过来买东西，有些人甚至私下要些什么东西，也过来找他，比如说，枪支，江南制造总局也是老爷子一手办起来的，是全国唯一一家可以自行建造枪支，炮弹，轮船的地方，有些人够不着外国人，也会和聂盘商量了买些，因为战乱，很多村庄有自己的团练，前朝叫团练，现在叫民兵，来守卫自己的村子，当然，江南制造局的最高长官不是聂盘，也只是给老爷子一个面子，偶尔可以从指缝里露出一点一丝来，而且大多时候聂盘都不怎么去店里的，只要保证进口货源不断就可以了，特殊物品都是要提前电报给他，或者打个条子，而另一家当铺，明里收着金银玉镯，古玩收藏品，实际上暗的里还卖一些地下的东西，毕竟，这宝贝不嫌多，土里的东西赚的多，也是为了地鼠才兼一些销货的路子。
总体来看，其实只是祖上蒙荫罢了，处理一些明面上不好处理的事情，是社会公认的潜规则，一旦老爷子过世，到时候还有几分情面，也就难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