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先生》帝辛

14、盛府 五小姐是个

　　聂盘想留姐姐再说会话，但聂意懿摇头，作为一个母亲她应该多陪陪孩子，孩子还这么小。
　　二丫头在等着她了，二丫头喜欢听故事，每晚要讲才肯睡。
　　聂盘不能剥夺母女之间的亲昵，只好把姐姐送上盛府的轿子。
　　那天他就是蹲在大门口，今夜站在大门口，望着姐姐的轿子离去，他心里有些不舍，可那天他的心，痛的要死了，不过，第二天就忘了那种痛，这些天也逐渐明了的一件事，就是明先生不会再出现了，就像一个艳丽，五光十色的梦，醒来了。只是他把铜面具藏在木柜里，每天早晨起来洗漱后会吃颗糖，有时身上偶尔也会带着几颗糖，和以前一样，旁人也觉得他不再疯癫发狂的奇怪。
　　第一次忍不住，无法克制
　　第一次直面自己可怕的欲望，
　　第一次觉得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第一次有人直接说想你，说在等你，
　　聂盘只能忍着，忍着想哭的心情，他觉得这样太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像一个三十岁的成稳男人。
　　他所学所见都是建立功勋，立德立言，从没有人告诉他，如果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办？大家都是默认了，成亲啦就会懂女人的好处，爱美色就去找美色，爱男风就去找男风，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觉得到了年龄就会懂，是，男人的冲动，可是他不懂，他常年和一帮男人在一起，最亲近的女人就是他的姐姐，姐姐是极在意他的，事事为他考虑，着想，就像一个小母亲，老话讲的好，长姐如母，不就是如此嘛，可是，他也无法开口和姐姐说起明先生。他知道姐姐望他早日娶妻生子，这样的时刻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大人，聂玉是一直一如既往的爱好美色，从不避人，也没有更改，聂玉对女人不管，对孩子也不顾，活的有滋有味，最近还增加了美色的狩猎范围，而聂盘的犹豫在于想做一个好人，圣人，到头来不过是虚伪，伪善。
　　耳边回响起明先生的话，
　　你应该对自己诚实一点，
　　聂盘想，我对自己诚实，也许就是对自己太诚实了，反而像孩子一样天真，不沾染，也许和父亲大人一样，什么都沾染一些，就不会再想这些的事，这样的问题。
　　或许，他应该去和王姐小姐多多见面，更重要的是去见王家主事人，商讨两家之间的合作，包括联姻和生意。
　　或许这两者本身就是一件事，是他误了，以为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聂盘还站在大门口，看着大门的前方，夜深时间，人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连乞丐都会躺到遮风避雨的地方。聂盘问自己无解的问题，
　　你回那里的家？
　　夜色凉意沁人，
　　你又在谁的怀抱？
　　安静如许，没有生息，
　　我想你～

　　小五爷，你干嘛呢，大小姐早走远了，快些进来，管家先生又指挥这小厮，
　　关门
　　管家先生扯着聂盘的衣袖，一手扯着，一边唠叨，
　　小五爷呀，别想啦，回房歇息吧！你还年轻，要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过去就好啦。实在心里不舒坦，那就去杨公馆再找一个吧，可别叫别人听见了，说我带坏你了。
　　什么
　　聂盘惊讶，
　　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杨公子嘛
　　聂盘表情完全失控，感觉有点跟不上李叔的步伐，
　　啊？
　　喜欢，又不能真的去和二少爷抢人，毕竟是你父亲哩，说出去名声多不好，二少爷不要名声，你还要哩。咱们小五可是正经实诚人，
　　不是，李叔，你从那里看出我喜欢杨公子的
　　管家先生一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连我也瞒着的表情，还有那么一丝八卦，
　　很明显呀，杨公子看你的表情可上心了，
　　我又没看他
　　哎呀，你们小孩子就是害羞，
　　聂盘想也许管家先生的直觉还是很灵敏的，虽然不记得明先生，但李叔明显下意识的确定他，也就是自己是喜欢男风的，总是有那么一丝丝的轨迹证明明先生曾经在这里留下过痕迹，就算不记得。想着想着聂盘久违的漏出笑容。
　　管家先生看见了，心想，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到底是自己一路看大的孩子，这秉性如何，自己还是很清楚的。如果小五真的喜欢男风，自己可要暗中观察观察对方的品性，不能让小五被骗，被哄住了。
　　管家先生之所以想这么多，他大约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心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因为亲眼所见，一个男人怎么被另一个男人轻易的哄住，所以会考虑周详。

　　跟管家先生闲聊过后，聂盘安然入睡，接着做了一个梦，梦见来到了一片海滩，海滩上还有大沽炮台，像是早年跟着爷爷去过的青岛，他正拥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两人疯狂交缠，画面一转，海里出现了一艘船，船上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他觉得那是个海盗，然后他一刀捅过去，极致的愉悦感中醒了，身体在一种全然的放松感中，然后他才感觉到里裤有些不对劲，潮了，起身换件里裤。
　　聂盘打开了木柜，拿出了那张青铜面具，这时有人在敲门，聂盘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推开门，一看是杨相公，杨相公穿的软柔的加了丝绸的面料，不再是初进府的布衣，左手上带着玉镯，脖颈上若隐若现挂着一根绳，不知是什么，被衣物挡住了，聂盘淡淡的询问，
　　杨公子，这么早有事商讨？
　　杨相公有些扭捏，
　　聂公子可是厌我
　　并无，
　　那聂公子怎么不理我？
　　近来局势不明，实在无暇，
　　我～
　　杨公子安心，还有事要办，
　　聂盘躬躬手，
　　有劳挂念！

　　聂盘准备去盛府，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突然一个踉跄，聂盘抓着轿门柱，翘起布帘问轿夫，
　　怎么回事，
　　轿夫刹住脚停下，
　　大人，街上有点乱，
　　聂盘站起身才发现，这条街上都是人，拉着横幅标语，写着xxx请愿团，什么人都有，不见什么小孩子，街上的都是成人，个个神情激动，大声的呼唤着口号，聂盘心想，这也太乱来了。
　　避开，走小路去
　　是，大人，
　　聂盘躬着身子重新坐进轿子里，又过了还一会儿才到盛府，盛府大门不开，左，右两扇小门也守着几个壮实的大汉，手里都捏着长长的木棍，估摸是家丁，聂盘准备走小门进去，一个眼熟的家丁看见了，聂盘就问
　　怎么回事，
　　聂大人，这街上不太平，我家主人怕有那小偷小摸的溜进来打秋风，严令我们警慎看守呢，您请进，太太在府里呢，
　　聂意懿抱着三岁的小团团歇在凉亭，手里还捏着一本小册子，远远的听见读书声：
　　蔡文姬，能辩琴。谢道韫，能咏吟。
　　聂盘听到三字经的这一段就笑了，
　　姐姐是希望小团团以后成为才女嘛？
　　我之前去金陵大学看老二，那大学里女孩子活波可爱极了，校长是米国人，是米国式教育，打球，跳舞都不落，想着小团团长大了才可以去上学，多好呀！这可是现在流行的体统。
　　那姐姐应该教英文，怎么教三字经呢？
　　咱小团团是华国人，先学国语，再学外语，怎么能本末倒置？
　　小团团是盛府最小的孩子，被盛夫人打扮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穿着小花裙，脚上是上好的儿童皮鞋，大眼睛盯着人的时候，怪可爱的，聂盘都升起一种想要去抱一抱的冲动，实在是太可爱了，肉乎乎的脸蛋，又白还有点婴儿肥，干净整洁又乖巧，谁不喜欢。
　　聂盘还是忍不住一种怪叔叔的心情，想去捏了捏小团团的小肉手，聂意懿看见了，连忙拨开了聂盘罪恶的手指头，
　　别把小团团弄哭了，可不好哄的，
　　没事，我口袋里有糖，
　　好啦，别逗弄了，今儿来为什么事情，
　　聂盘正了正表情，
　　想姐姐搭个桥，把王家小姐约出来吃个饭，想和王家主事的谈谈，
　　哟，看上王小姐了，
　　聂盘无奈，
　　姐姐乱想什么，我是去谈生意的，
　　聂意懿谈了一口气，
　　姐姐倒是希望你真的这么想，而不是这样形影单只，你看老二把老家的妻子扔在一边不管，但也招了姨太太陪着，你呀，怎么就不懂呢，总和那些下九流的人参合，
　　姐姐，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救命的交情，
　　好好好，男人之间的交情，女人不懂，唉，近段时间街上闹的很，还是等消停会，怕不安全。
　　聂盘抬头，目光看向了遥远的地方，轻声道
　　那可能要等几个月了，才会尘埃落定。
　　聂盘转头看着姐姐，又看了几眼小团团，
　　真的不请个外国人教教，
　　聂意懿想了想
　　急什么，女孩子又不搞政事，
　　说是这么说，但聂意懿心里有些遗憾，想以前她还是姑娘时，就脑瓜子聪明，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记忆力好，只是女孩子，家里人不反对但也不重视她的学业，觉得会识字写字就可以，到了年纪就许人了，不然她也是能考上大学的。
　　有仆人过来请，
　　聂意懿从假如中回神，抱着小团团
　　走，吃午饭，

　　午饭时，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位小姐们，聂盘疑惑
　　姐夫不在？
　　聂意懿端着一小碗蛋羹，准备喂小团团，听到聂盘说话，
　　你姐夫他向来不在，工作忙的很，
　　旁边依次坐着两位小姐，分别是盛家二小姐和三小姐，盛家四小姐才是聂意懿的第一个孩子，盛家原配有三位小姐，大小姐已经嫁人，不在盛府，二小姐二十三岁了，早些年定亲，那男方未到成年就过世了，二小姐也就一直住在盛家，三小姐十七岁了，盛天也在相看人家，聂意懿作为女主人，盛天不说，她也就不插手，就守着自己的两个小女儿，盛家四小姐盛今年八岁，是个腼腆的孩子，吃饭时没有声音，也不抬头，就是守着面前的菜吃，看起来有些胆小，盛家五小姐那可不一样啦，坐在母亲怀里，还在闹，想吃了就笑，不想吃了就用手抗拒着蛋羹，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