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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忆 所谓的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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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乱糟糟的,空气也特别的憋闷,这里收集了各种各样地鼠收集而来的玩意,值钱的,不值钱的,三个人摸索了好久,才找到地鼠所谓的面具,去了大厅才算看的比较清楚,面具沉甸甸的,地鼠用手指敲了敲,面具发生了沉闷的声音
是金属,但不知具体是什么金属
空竹拿过来,手里摸了摸,摇了摇,
这是老物件了,不是这明清代的物件,你看这包浆,
聂盘想起好久之前一段对话
是汉以前的吗?
空竹说
春秋?战国?或者更早以前,东周?
地鼠惊讶道
这么早,
我猜的,
地鼠问这两人,
你们说,这是做什么用的,
空竹细细的瞧这老物件
这风格很奇怪,很~诡~异~
聂盘点了点,心想确实,这大晚上的,虽然都是阳气旺盛的男人,但几盏油灯的微光照着这张面具,透着一种阴森的气息,不是鬼怪般可以让人凭空想象的害怕,而是面具它真实的在你手中,你摸到了,看见了,甚至于听见了敲击的声音。
空竹继续说
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放回去吧!
不,我要了,
聂盘抢过来,对地鼠说
说好了,老惯例,月末结账
空竹看着聂盘想走,就劝
天已经黑了,歇一晚再回聂家,给你念诵经文
不了,我先走了
他怎么了,
地鼠问空竹,空竹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我感觉不太好,
地鼠笑了,得了一笔钱,他是很开心的,再说人在地下走,那有什么好感觉,那些东西一个个都是阴气深重的,反而安慰空竹,
没事的,大人,唉,小五爷喜欢,就让他玩玩嘛,能出什么事,出事我们一定去帮他,安心安心,空竹大和尚,你就是想太多。
聂盘半夜三更还在街上,急着赶回老宅,虽然提着一盏灯笼,但能见度很低,他忽然心有所感的回头,感觉远处有一道黑影,聂盘实在是看不清,也没听见什么声音,他停下脚步,黑影还是黑影,即没有动,也无任何反应,聂盘心想,难道是树影子,或者电线杆子的影,呆了几分钟,仍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往老宅走。
聂盘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老宅,老宅的大门已经关了,聂盘只好扯着大门的铜锁拍门,突然,他觉得这种金属声音有些熟悉,对比了一下面具敲击大门和铜锁敲击大门的声音,他可以试着确定,那就是这张面具是铜质的,如果真的是铜质,那么,也许面具和明先生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随后聂盘又自嘲的笑了笑,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然就会发现,笑的特别的难看,他只是在想找到一件和明先生有联系的东西,因为明先生不见了。
不见了,聂盘突然才想到,是的呀,到了半夜,这一天就过去了,他从早上晨起就没见到明先生,一天内不吃不喝,到处乱跑,这个时候闲下来了,他才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低着头,抱着耳朵,圈着自己,那一刻,他重回到十岁的感觉,他的姨娘把他和二哥推到李叔手里,叫他们快逃。
二十年前那天,二哥欢喜的来找他,想吃姨娘做的糕点,姨娘是南方人,性子温柔又恬静,在父亲的那群女人里,极不出挑,也不厉害,只从生了孩子,就一直陪着年幼的儿女,二哥刚丧母不久,没有大人顾着,常常偷跑出来找他,有时还偷偷摸摸的去抱姨娘,姨娘也不会说什么,聂盘有时看见了不高兴,前一天晚上就向娘亲抱怨,姨娘只是抱起他坐在椅子上说,阿盘,你二哥没了母亲,想母亲了,娘亲就让他抱抱,等他大一点就不会这么做了,阿盘小时候娘亲天天抱着,现在长大了,有时都不许娘亲抱了,还说自己不是个小孩子了,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娘亲想抱你都是意见,说完,还去刮刮聂盘圆嘟嘟的鼻子,那个时候聂盘又是有点羞,又有点嫉妒的圈着姨娘的脖子不放。
就是那天,二哥来找姨娘时,聂盘正打算着不让自己气量太小,可以让一让,姨娘就拉着二哥,慌急地喊他的名字,他早早的躲起来给二哥和姨娘单独相处的时间,听到姨娘急了,赶紧出来,姨娘看见他就粗鲁的拉着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柔软的姨娘力气这么大,拖着两个大男孩跑,当时他们在二楼的厢房,李叔也在找人,姨娘叫住李叔,径直就往外院跳下去了,两个大人对着他和二哥喊道,
快跳,快跳下来,接着你
这个时候他很害怕,二楼距离外院有十尺,当时叫喊声,喊杀声,求饶声男人的怒气声,女人的尖叫声,逃命的哀求声,恍如人间地狱,他害怕极了,二哥年纪大些,胆气更足,身量更高,就先跳下去了,而他被害怕所震慑,脚软的不行,他几乎看见姨娘哀求的目光,担忧又焦急的神色,双手铺开,那是一个母亲坚实的臂膀,
阿盘,快跳下来,快呀,娘亲求你了,快跳下来了,快~
一声声呼喊,让女人把妆都哭花了,最后是李叔来了一句,
小五,你身后来人了,
吓得聂盘是跌落下来的,然后姨娘就抱着他,牵着二哥在李叔后面紧紧的跟着,可是,只有一匹马,姨娘愣了一会就往回走,李叔抱着二哥,夹着他骑上马跑了,他尖叫着,他看不见姨娘,
娘亲,娘亲,娘亲,
他再也看不见娘亲,等他再落地时,吐的昏天暗地,直接昏睡一天,是二哥一直抱着他,哄着他,两个人一起哭。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突然,突然在这一天失去,就是这一天,前一天没有任何迹象,后一天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聂盘像个十岁的孩子那样哭了,可他毕竟不是真的十岁孩子,他蹲坐在大门口,只有一盏不亮的油灯陪着他,哭的压抑,哭的无声无息,他憋住一切可能会被听到的声音,哭到累了,痛到昏倒了。
有时候人想,不要再醒来了,让我永远的睡着吧!
有时候人想,让我活下去,无论要我做什么,要付出什么代价!
有时候人想,我想要,想占有,想独吞,想把一切都吃掉!
有时候人想,不要离开我呀,我最爱的人!
欲求,渴望,失去,分离,这世间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所幸,所有的事情会完结,会有一个好与不好的结局。
除了明先生!或许还有其他不知名!
聂盘睡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醒来时是正午,他支起身子,又饿又累,睡久了,特别的疲惫,好久没进食,腿骨头在痛,全身无力就倒地上去了,哐的一声,真实的砸到地上,砸的气血翻腾,成年人的骨头硬,周身酸痛,聂盘被砸的头晕的很,想叫人,嗓子有些干,发不出声,只能喘气,他只能这样等着,等着来人,一点都不幸运的是,他其实对这种情况有经验,他努力翻转自己,换成一个省力又不扭曲的姿势,情绪奔溃的海浪已经过去,他摸到了摔到一旁的面具,懒得费力气,只是静静地呆着。
果然没过多久有人进来了,看见了他,管家先生吃力的扶着他坐在木椅上,三分责怪,三分心疼,四分不解的看着他,
小五,你怎么了
聂盘也很吃力的指着自己的嘴,管家先生以为聂盘饿了,要吃的,这才笑了
你这小子
然后喂他喝鸡汁粥,喂完了一碗,聂盘就直接闭眼,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管家先生只能叹了一口气,
唉~
其实上是聂盘有点失声,同时也有点失明,眼前模糊的很,聂盘也知道,这是他的反应,过几天就会恢复,一如十岁的反应,等肚子消化的差不多,聂盘就爬上床,把自己盖好被子,继续睡。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过的,睡醒了喝粥,喝完粥不多久就去睡,管家先生挡住了外面的一切声音,他听到了父亲大人的声音,不停的骂人,最近骂人的词语都换了,以前就爱骂些个小兔崽子,不孝子什么的,现在一律以这个疯子代替。父亲大人来吵他,大约是手里没银钱,要支些。
到第三天,聂盘感觉自己能说出声来,眼睛虽然还有些模糊,身体也养的可以下床走动,他叹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动了,要出门走走,晒晒太阳也好。
所谓不消停的意思是没完没了,持续不断的精神是勇气可嘉的,但对于聂盘来说,那就是一堆苍蝇嗡嗡嗡,飞来飞去,除了被打扰,除了厌烦,还能有什么其他感觉,没有。
偏偏苍蝇从不觉得自己烦人,反而兴高采烈,天天行使着自己的本质。所以说无知的人活的很好。忧虑的人往往不开心,因为总担心,担心别人怎么看你,胆心自己是不是没做好。这就是说做苍蝇是需要天份的,没有这种天分的人只能说对不起喽,你不适合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