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灿南安》久京落

3、被罚 口是心非

　　中午阿瞳说。
　　“顾姐个老娘们儿肯定喜欢谓哥的，洗个破车而已，上次竟然等了一个多小时。”
　　“还要加微信呢，这老娘们儿竟然给谓哥发自己果照，气得谓哥直接删了她。”

　　办公室空调开得很低，步允然正对空调，冷意从脚心开始蔓延，她脸色发白，漆黑透亮的双眸比寒月还要清冷。
　　“她这是什么态度！”
　　顾姐声音尖利，配合叉腰点戳一系列动作，大有撒泼骂街的架势。
　　李国栋咳了声，“家长，先别激动。”

　　“我女儿被她打了，换你你不激动？简直无法无天，一点教养都没有。”
　　顾姐盛气凌人，几次对步允然扬手，吓得一旁的的徐伟和张雅格班主任赶紧拦下来。
　　旁边的张雅格抱着胳膊，一副“步允然你个贱人要吓死了吧”的表情。

　　“家长你先冷静一点，事情还没弄清楚……”
　　“什么叫还没弄清楚，”没等徐伟说完，顾姐直接拖过张雅格，指着她胳膊上一块淤青说，“人都给打出伤了，整一个台妹！”
　　此话一出，三位老师连连摇头。

　　“不信？我中午就看见她和一个打工仔抱在一起，两人腻歪了半天，她都这样，我就不指望她父母了，三位老师千万别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现在的小姑娘，表面清纯，内心不一定多邪恶呢。”
　　张雅格班主任和徐伟差不多，三十多岁，又是女教师，局势很僵，李国栋只好让两位女教师先安抚情绪。
　　“她家长怎么还不来，不管了这是？”顾姐被拉拽到沙发上，两位女教师一边一个，架着她胳膊。

　　始终冷脸的步允然突然开了口，她神情倨傲，薄削的嘴唇微微张开，“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说她没有父母管教她不生气，指着她鼻子骂她也不生气，她气的是有人勾引吴谓，吴谓是她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招惹他。

　　顾姐愣了愣，登时炸了，如果不是两位老师拽着，这就要上手扇步允然耳光了。
　　林国栋上前要护步允然，身后办公室门突然开了，江宸悠头发湿漉漉的，下颌还滴着汗，他一把拉过步允然拽到自己身后，沉脸看眼前的人。
　　原本嚣张跋扈的顾姐看到他后，神情一顿，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江宸悠满脸不屑，朝她扬下巴，“这么巧。”

　　顾姐往身后移了半步。
　　“不关她的事。”江宸悠侧身看了一眼步允然，“徐老师，麻烦你先带她出去。”
　　办公室很安静，没人说话。
　　李国栋眼神示意徐伟，徐伟直接拉着步允然出去了。

　　走廊上，徐伟问步允然，“是真的吗？”
　　“不是。”步允然回答地很干脆。
　　徐伟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老师，如果她说实话，徐伟肯定会去找吴谓的，吴谓心思敏感，她怕他会多想。
　　徐伟只是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步允然靠在墙上喘气，浑身发冷，酸软无力。
　　徐伟扶着她胳膊陪她站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被李国栋叫去了办公室。

　　不知道江宸悠在里边说了什么，等步允然进去后，先是被李国栋批评了一下，然后，顾姐和张雅格齐齐向她道歉。
　　虽然很没诚意，但，步允然还是觉得解气。
　　她动手打了人，依然是没诚意地道歉，处罚结果挺友好，写检讨，罚值日。

　　众人走后，李国栋留了步允然，他给步允然倒了杯热水，然后用拉家常的口吻跟步允然聊天。
　　“是吴谓吧？”李国栋脑门上挤出几道褶子。
　　“是。”步允然低头摩挲杯沿。
　　李国栋叹了口气，“服了，你爸真是个佛系的理想主义者，女儿当流浪狗养。”
　　“主任您骂人。”步允然抬头看他。

　　“屁！”李国栋扳着一张脸，“要不是我跟你兰姨从小看着你和吴谓长大的，就你爸这给人当爸的，我非撅死他不可。”
　　步允然努嘴，佯装不高兴，李国栋才不管，他拿自己老同学的女儿当亲闺女，非要教育数落一顿不可。

　　步允然童年并不幸福，和吴谓相依为命，感情一度超越了亲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李国栋并不觉得意外。
　　有些东西，是你明明觉得不妥却又无力改变的。

　　江宸悠靠在楼梯墙上，大长腿懒散地交叠在一起，他盯着办公室的门，勾着嘴角愣神。
　　看似柔弱的步允然竟然打人，把人堵厕所里，摁地上一顿抽，期间张雅格的同伴想要帮忙，都被步允然的气势给逼退了。
　　江宸悠无声地笑了笑。

　　“吱—”
　　办公室的门打开，步允然走出来，她往楼梯下走，江宸悠跟在身后，手指戳戳她肩膀，“喂—，学委你挺牛啊。”
　　步允然没搭理他。

　　楼道里背光，冷寂阴暗，步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加快脚步走出楼道，抬眼被毒辣的太阳喷了一脸。
　　“真他妈热啊。”江宸悠扯起胸前衣服扇风。
　　步允然不理他，对面教学楼里不时传出老师们讲课的声音，她心里烦闷，转而往操场方向走去，身后江宸悠顿了顿，抬脚跟上去。

　　超市里，兰姨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俩一前一后进来，停下手里的活儿。
　　“这点儿不应该上课？”
　　步允然“嗯”了声，伸手从冰柜里拿了瓶冰水，又走到柜台前扫完码，坐到了靠窗的卡座上。
　　兰姨手上拿的鸡毛掸子往江宸悠脸上一怼，“是不是你惹她了？”
　　江宸悠摊手，装孙子。

　　步允然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爱说话，兰姨知趣地该干嘛干嘛，江宸悠叹了口气，拉开高脚椅坐到了旁边。
　　烈日炙烤着柏油路，汽车轰鸣，绝尘而去的时候带起一层灰，乌烟瘴气地让人喘不动气儿。

　　江宸悠侧身支起脑袋，脚踩上步允然椅子上的横栏，半晌后拱了她一下。
　　“别生气了嘛，我跟你道歉。”
　　吊儿郎当的语气听上去毫无诚意。

　　步允然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冰水，透明塑料瓶上蒙了一层雾气，化作水珠低落在她白嫩修长的脖颈上。
　　江宸悠目光一瞬不瞬，暗暗骂了一句脏字。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步允然恰好偏过头，做贼心虚的人佯装看风景。
　　“江宸悠，你离我远点。”
　　江宸悠看向窗外，“就不！”

　　“我有男朋友。”步允然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江宸悠视线瞥向下眼睑，一秒后他扭头，“关我什么事？”
　　他胡搅蛮缠，“我喜欢你，又不喜欢你男朋友。”
　　“可我讨厌你。”步允然说。
　　“你会打脸的。” 江宸悠笑得很坏。

　　他的坏，明目张胆，比一张帅气的撕漫男脸还要张扬万分。
　　很快，步允然打架的事情传到了班上，“学委是大佬的女人”一度甚嚣尘上，林笑语气得直翻白眼。

　　“我们家乖乖有个小竹马好不好，谁会看上江宸悠那个超级无敌大渣男。”
　　江宸悠刚好从她身边经过，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你家婆娘犯病了。”
　　楼下上来一个人，白白净净的，个子很高，戴了一副金丝框眼睛，他是林笑语的男朋友，名叫杜宇，据林笑语自己交代，她在校门口买奶茶的时候看到了杜宇，尖叫完后直接告白，杜宇请她喝了一杯柠檬果茶，意思嘛很直白。
　　哪凉快哪待着去。

　　后来林笑语打听到杜宇和江宸悠是好朋友，这才曲线救国去求江宸悠帮忙。
　　“你看看你自己，哪点配得上人家？”江宸悠嘴巴似是淬了毒。
　　“所以呢？你俩到底什么关系？”陈静问。
　　林笑语知道兜不住了，坦白交代。

　　她和江宸悠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关系很好，玩笑时顺口还定下娃娃亲，只不过，两人从小就互看不顺眼，林笑语咬牙切齿，江宸悠个渣男，坏的要死。
　　像极了抓到老鼠不肯吃却又百般戏弄的大尾巴猫，腹黑阴险，十足的渣男。

　　“你还笑得出来？”
　　操场上，步允然拿着扫把清扫地上的落叶，江宸悠大咧咧地坐在一旁，长腿伸出去老远，活像个监工的周扒皮。
　　步允然一连扫了三四天，每次江宸悠都要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专门看她。
　　“林笑语个死婆娘就是个撒谎精儿，她说的话你们也信。”

　　自从上次被杜宇拎着脖子拖出教室后，林笑语无处撒气，每天都会在班上大喇叭广播好几遍，
　　“江宸悠是个玩弄女生感情的渣男。”
　　臭名昭著的江宸悠照样在班上横着走，置若罔闻。
　　脸皮真厚。

　　江宸悠捡起地上的石子丢步允然，“喂，陪我说说话。”
　　步允然不搭理他，拖着扫把往他这边扫过来，扬了他一脸灰。

　　“咳咳—”
　　“步允然你怎么这么坏？”

　　天边霞光灿灿，像是扑在穹顶的彩锦，把大地染的光彩夺目，江宸悠头枕在胳膊上，眼睛微微闭起，他精致的五官笼罩在夕阳里，桀骜又嚣张。

　　“步允然，你在偷看我。”
　　步允然愣了愣，立马转过身去，松散的长发束在脑后，发丝轻柔，随风撩动。
　　“我没有！”
　　江宸悠嘴角勾起，“你们女生就爱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