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花痴笑

7、第七章 负伤 自水

　　自水悦和楚非踏出这绣楼后，屏风帐后并随即传出了一声男子的呻吟，那是及其痛苦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声咳嗽，气息也是那样的虚弱，明显能感觉那里边的人现在是生命垂危。

　　牡丹听着这声，便立马转进内室，“你怎么样？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 看着靠在床沿上的男子脸色铁青，嘴角甚至泛出了黑色血丝，那显然是刚才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而咬破的 。牡丹惊慌了，不知所措的拭擦男子嘴角的血液。

　　“没事”男子轻飘一声带过，“悦儿，非儿他们走远 了？” 是的，此刻在痛苦着的正是平日潇洒自如的杨溆。可是现在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斗，中了敌人的暗算。这伤受的可真不轻。看来是这牡丹以跑去净业寺为由，实则救人，用这花楼里的轿子才躲过众人耳目，救了杨溆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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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走远了。他们一点也不知你的事 ？” 牡丹反问着。
　　“这个非儿啊，肯定会把悦儿给 带坏了，居然把她带到这儿来” 杨溆不答，反苦笑道。
　　“小王爷，秉性纯良，又机灵，能出什么大事？是你把她保护的太好了。”牡丹说着却是带了一股明显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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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你的玄丹，好像也不管用啊，不行，我得找他们要解药。” 见杨溆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牡丹说着便转身欲试就走。可是衣角却被杨溆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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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哪儿找 ？”杨溆嘘声弱气，“ 去京都找嘛？来不及了，毒快要进入内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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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会的。” 牡丹转身便投进杨溆的怀里，抱着杨溆痛哭不已。“你为什么要救他？”牡丹转而抱怨道，“我们做了这么多，不就是等着这个机会吗，只要杀了他，完成主子的大业，我们这些暗人就可以重见天日，可是为什么你却拼了性命救他 ？主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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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语卿，”伸手擦开眼前娇人儿的泪花，确是那么的温柔，牡丹她总是次次的沉溺在这让人陶醉的呼声中，回味着这磁性的声音呢喃着她的闺名。可是杨溆的此刻目光如炬，“我一直在怀疑，我们所执行的任务到底对或是不对，毕竟除了我们，这天下还有无数无辜的黎明百姓，以主子嗜血的性子，要是有一天他继承大统，这遭殃的恐怕是天下百姓。”
　　“我才不管这天下的是是非非，我只要你平安。”牡丹任性的摇着头。
　　“这次恐怕也是我的大劫，也牵连了你们，我若是逃不过这一劫，你一定要离开这百花馆，离开这扬州，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杨溆愧对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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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以前不都是有惊无险的嘛，语卿以后还要在你身边。”牡丹似乎接受不了，只是紧紧的抱着杨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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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回宁园了，”杨溆松开她，起身要走，“这么多天没音讯，悦儿得要担心了 ，这个傻丫头。” 说着眼里不自觉的透出那种温情和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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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 杨溆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 ，“他们也还不知道有悦儿存在，我得叫杨朝尽快带着悦儿离开这些是非之地，远离这些是非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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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等牡丹说话，杨溆并拖着虚弱的身体跳飞出了窗外。似乎前面有着比他自己性命重要的事在等着，用尽最后的一丝真气化在轻功之中，向宁园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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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 ？”望着一眼夜幕的窗口，牡丹像无魂似得喃喃着，“ 为什么最后一刻了，也总是念着她，我姚语卿也是你收留的孤儿啊，跟了你十年，为你效命了十年啊。她不过才来宁园一年而已，为什么你就只会那样护着她，昏迷时念着的是她，最后一刻念着的还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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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欲绝的牡丹，就这样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不知所措，这屋子到处充满的梅香令她更加心寒，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杨溆身上经常带着一股梅香，淡淡的，清清的。她当时还奇怪杨溆怎么喜欢上这些他从来不碰的熏香，但是这冷梅香却奇异的适合他，所以当时也没多想，就是爱屋及乌的也喜爱起这香味，在屋子里点起这熏香。她曾幼稚的想着，或许会因为这熏香，杨溆会在这里久留一点。可是啊，原来爱屋及乌的那个第一人是他杨溆，而她姚语倾就像是为她人做嫁衣的绣娘，也许在这里待着的那时杨溆，闻着这梅香想着的却是另外也有这梅香厢的人，这让语卿感觉是如此的讽刺。一直心高气傲的她，心里突然觉得是那样的不甘，“十年了，就这样留下我孤身一人嘛，你让我离开这百花馆，可是离开这，你叫我何去何从？杨溆啊杨溆 ，你这般叫我姚语卿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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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又是安静的深夜。从百花馆回来后，楚非就觉得醉意熏熏，连忙跑去见了周公，可是水悦心思乱串，毫不安心。临靠栏前，只听见几声虫语和不远处烟湖里的蛙叫，使夜显得更加的寂寥，使此刻伊人显得更加的孤形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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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的初夏，第一次碰上他的时候，也是初夏，而爹爹在那个初夏却离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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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银白的月亮，此时显得特别的明亮，就跟水悦此刻手中握着的明月一样，那样皓洁，“原来今夜也是团圆夜啊，可是他呢？”平常外出前，他总是会过来千咛万嘱，或是会和她对弈通宵。可是这次，走的这么匆忙，半个多月了。也不曾给她一点消息，让此刻的她，显得那么的心绪不宁，这是不曾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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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花魁，那个牡丹，那样千娇百媚的女子，才是他所牵挂的吧 ，而对自己毫无挂念，才会想着要我出嫁吧。”
　　水悦苦思着，正想着转身进房，免得多添不知道是愁还是思的东西。眼前却突然闪过一人影挡在她跟前，还来不急惊呼，就被那人伸手给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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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悦姑娘，是我 .”杨朝一脸着急的表情。
　　“杨朝，你干嘛这样鬼鬼祟祟的，大半夜的，你想….”
　　¬“悦姑娘，不好了。” 杨朝打断了水悦欲试待发的怒气 。
　　¬ 怎么啦 ？出了什么事？”水悦 不解的看着杨朝的不知所措，那眼睛还是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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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爷受伤了。”
　　“ 杨大哥受伤了，怎么回事？他在哪儿？”水悦从杨朝眼眸里，猜到了事情的严重。让她惊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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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在东院，二爷不让我说的 ，只说让我带悦姑娘你马上离开，可是 …，” 不等杨朝说完，水悦便提起罗裙疾步跑去了东院。

　　“杨大哥，杨~~~~~~~~”水悦跑进杨溆内室的刹那，惊呆了。只见他此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色已经泛紫泛黒，身体因为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而不停的颤抖，全没了平日里清润翩翩的风姿。
　　“杨大哥，你醒醒，我是悦儿，”水悦反射性的拿起杨溆的手来搭脉,可是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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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悦儿，你怎么还在这，快~快离开这。”杨溆听到渴望已久的声音，如清泉润肺，悠悠转醒，可像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不舍不忍的挣脱开了水悦，并又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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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二爷” 此时的杨朝也跑了过来。“悦姑娘，这可怎么办？二爷是不是没救了，现在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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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会的 ，杨朝。杨大哥不会有事 的。”水悦也早已乱了阵脚，梨花带雨，说这些也只是不相信事实，也是为了安慰自己，要先冷静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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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杨大哥中毒了，这毒在体内扩散不开，所以直冲脑门，抑制了血脉流通，等所有的血脉都静止了，杨大哥也就~~~~，不 ，不会的 ，爹，爹说过，任何毒都可解的，任何毒都可解的。”水悦喃喃着，像是在说给杨朝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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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快，快 ，你先快去烧一大缸的酒，”水悦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添了点光彩。“就在这院子里烧，让小落给你拿七星花，你听着，这七星花要每半个时辰放一次烧酒里，要扣好时刻，分毫不差。半个时辰后，你把烧好的酒倒在这浴桶里，我去拿长蚝针。会有救的，会有救的。。。。”，水悦飞奔而出，朝抚水斋跑去。还边喃喃着，像是要压抑着心里慌乱而出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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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不理医道，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是怀疑发问的时候，就急冲冲的出去照办了。
　　自己身体强壮，没啥病痛，但是常听园子里的人说悦姑娘堪称神医，医术了得。希望这次救二爷真的会有奇迹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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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杨朝把烧好的酒跟几个下人抬进来时，正看到，水悦用几根很细很长的针插进杨溆的指缝里，接着又拔出来，用嘴吸出里面透出来的如黑墨般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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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你过来把杨大哥的衣服全解了，扶他进去泡酒，”杨朝动作迅速的照办着。一切丝毫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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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在杨大哥头施针的时候，你不许打扰我，但是你要扣要扣好酒的热度，要不停的加外面烧开的酒，不能让它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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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悦在给杨溆施针时，杨朝就不在不停的往桶里加烧酒，而外面的李嬷嬷和小落在招呼其他的下人，不停的从酒窖里抬酒，烧酒。整个宁园，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行动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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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亏了杨溆平日好酒贪杯，这地窖里藏了好些陈年老酒，珍品佳酿。让此时深夜还不为缺酒而让大家方寸大乱。用来泡人，倒是浪费了这些难得的好酒，不过人命大过天，而且还是主子的命，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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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个时辰，水悦熏着酒气，却已满脸潮红，香汗淋漓。而杨溆也是早已蒸出体汗，到了这酒里，却变成了黑色。应该是毒性随着这汗液而出了体外。不一会，满满的一桶变成了墨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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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再换一桶。”此刻的水悦镇静了许多。说出的话，不容别人丝毫质疑，只要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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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朝他们抬酒，换酒，水悦则不停的施针，天色不知不觉泛起鱼肚白，杨朝换了一桶又一桶的酒，杨溆流出来的汗液化在酒里由黒变紫，变红，变得越来越淡，等酒里没了颜色。水悦也施好了针，便叫杨朝把杨溆扶了出来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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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也已没了起初的泛紫泛黑，早已发白，毫无血色。因为体内流失太多的水分，嘴唇显得干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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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悦见状，便濯了一口茶水，含在嘴里，俯身到杨溆跟前，李嬷嬷，小落，杨朝见状惊愕不已，却也觉得是理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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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颗晶莹像断线落地的水晶般，滴在眼前人的眼敛上，鼻子上，随着茶水融入了口中。接着轻呢喃了声“没事了，你没事了，”便昏倒在杨溆的身上，像是极限后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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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垂危的杨溆，水悦本来早就方寸大乱，惊慌，心痛，无措随身而来。但是为了医治杨溆，能扎准针穴，她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镇住自己心中的担忧，不安，和伤痛。此刻杨溆终于脱险，所有的力量如抽丝般离了她身体，令她虚弱如烟，风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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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刚踏门而进的楚非刚好看到了这伤感又带暧昧的一幕。他是真的不敢相信此刻躺在塌上面如死灰的是他师傅，不相信紧紧拥住杨溆不愿相离的是水悦。他呆了，以至杨朝抱出水悦，小落疾跑出去再找大夫时，他还是呆在原地。一股如重石压身般的沉重，使他的脚挪不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