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花痴笑

8、第八章 诉情 窗外月朗星

　　窗外月朗星疏，借着月色而密影错落的树叶，随着一阵阵清风而婆娑作响，给这个凉爽的夏末深夜，增了些舒爽之气。而随处的虫声更是给这方圆几里添了宁和之境，画意之美。
　　¬ 但是此刻临立窗前望着这窗外闲庭闲月的男子却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俊朗如高挂的星月，清优如眼前扫过的阵阵凉风。但是深如幽潭的眸子和紧锁的剑眉透出他心中的愁闷和寡欢。紧抿的薄唇含住他不能说出的郁结。
　　¬
　　此刻，老天爷真是给了他不曾有过的难题，不曾有过的心痛啊 ，“他能给得了悦儿一片避风塘么？好不容易把她从丧失至亲的悲痛拉出来，又要把她推上这风尖浪口嘛？他不忍，他不想，更不愿啊。要是那天没遇见，不，应该是没找到她多好。他好后悔，悔不当初啊。”
　　¬ 只听缓缓推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可人儿正随着这门徐徐而开踏着碎步而来。而且窈窕身姿，步步生莲。
　　“杨大哥，该喝药了。”
　　水悦手上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药，并飘着缕缕酒香，那般的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万般难得的至宝一样。
　　¬跺至跟前，抬头凝望，随之把药碗捧至杨溆眼前，盈盈一笑。这笑竟比过了扬州二月的樱花，洛阳四月的牡丹。杨溆心里一阵恍惚。接过药碗仰头一口就把一碗苦药喝下，随手把空药碗搁置一旁的案几上。
　　¬ 只见眼前的人儿发髻微微有乱，几屡发丝垂于额前，本来汪汪水润的眼睛此刻却是带了些卷牢，可想而知刚才饮下的苦药正是眼前人煎熬不少些时辰才有的。
　　¬ “你身子还虚着，不能吹太久的风的。” 水悦微微颦眉，假装嗔怒，关上了窗门，使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却似乎涌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
　　“怎么还不休息，这般劳累，要是再累到不支，可叫杨大哥如何过意的去。”
　　杨溆随手撩起水悦额旁的那几屡发搁至耳后。那般疼惜。
　　¬
　　水悦只觉得望着眼前这如天神般的男人，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在泪线溃垻之前并拥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楛住他的腰，像是怕他会在眼前消失似的紧紧抓牢。
　　¬ “我好害怕，好害怕那天你会就这样离我而去，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以后不许你抛下我，或是让我离开。我不要，不要。。。。。。”
　　¬ 仿若小女孩般的撒娇，却是真切。边说着并在杨溆怀里抽泣着，她的每一声泣，每一阵的轻颤都深深敲进了杨溆的心里，让他那般的心疼。仿佛几天前受伤，在阎王爷面前走了一遭的是她，而不是他自己。他只能轻轻拍扶着她的背，原来这小女孩是那样的娇小纤细。叫她如何面对前面的龙潭虎穴，他杨溆于心不忍啊。
　　感觉怀里的娇人情绪稍稍平缓，他双手抓住她的双肩轻轻推开。看着泪湿了满面，并提起袖口轻轻的擦干。
　　¬
　　可是指尖所碰到的肌肤却是那样的柔滑，被泪沾湿的嘴唇显得娇艳犹若桃夭，他脑里突然闪过，那天难耐口干之渴苦时，隐约觉得有股柔软带着甘泉注入他的口中，是那般的清甜润肺。
　　¬ 而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刚饮过药的缘故，他觉得也微有些舌燥，只觉得眼前这片桃唇，能让他尝到那天的芳醇。
　　¬
　　于是不自觉的轻轻埋头，慢慢靠近，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当两唇轻碰时，并了了他心中的所望。但是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他的渴望，于是又深深的相埋，霸道的舌齿硬是撬开了这张生涩的红唇，与之舌齿相缠，勾转相戏流连。齿舌相绕，齿齿相依。吸吮彼此舌尖的芳香。
　　¬
　　直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像身旁的万物生灵都与他们无关一样忘我，而他轻抚水悦的背的双手，越拥越紧，直至想要把她纳入自己的身体里，让她与自己融为一体般，方才甘心。身体某处的燥热似乎要破茧而出，却又不知如何释放。手不自觉的移至胸前，移至襟口，想要开始进一步的索求。。。。。。
　　¬
　　但是随着怀中人因呼吸困难而发出一声嘤呢时，他就像是被冷水浇头，猛的推开了她，才知自己刚才情态失控难堪，差点铸成了千古大错。
　　¬
　　“不行，悦儿，我 。。。。”望着眼前这张精秀的脸颊因刚才的缠绵而透出微微发红的娇羞，杨溆竟无勇气往下说。
　　¬
　　于是转过身，重新推开窗门，望着窗外婆娑树影，让自己乱跳的心弦得许恢复平静，“你该走的，该死的你那天你为什么不跟杨朝走？”粗重的话语出卖了他的心乱如麻，握紧拳头往旁边的案几重重一敲，像是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懊恼不已。
　　¬
　　“你为什么总是想赶我走？无论生死苦难，我都要跟你一起共赴。”水悦从身后紧紧圈住了杨溆。
　　¬
　　“杨大哥，让悦儿陪你吧。”轻柔的娇语，直白的暧昧让眼前的杨溆更加纠结，差点让其转进心里溺死其中。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 “悦儿，对不起，刚才这药里好像有酒，”杨溆直直的双眼看着案几上的药碗说道，“杨大哥身体还很虚弱，不胜酒力，刚才把你当成语卿了。希望你不要有所误解，冒犯之事，非常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怀忘了为好。”
　　¬ 说着并一一用力掰开了相缠在他胸前的纤白十指。心里却是那样的刺痛，可他还是无法转身面对。
　　¬
　　因为突然听到如此冷静的话语，水悦一时不知所措。“不，你说谎，”一语道破，使他心中有些慌张。“你那么怜我惜我疼我，杨大哥对悦儿是怀有情愫的，要不然你为什么此刻不面对着我说，是怕看我落泪伤心，还是于心不忍？
　　¬
　　微凉的泪水沾湿了杨溆背上的衣服，却让他感觉是那般的灼烫。他只能定力转身，“那是杨大哥不想负你父亲所托，要待你亲如胞妹。如果这样让你有所误会，那是杨大哥的粗心，对不住悦儿。”
　　¬
　　水悦望着眼前神态决然的杨溆，那天她因他而伤痛而溃的深夜，明明是眼前这个熟悉的怀抱搂着她低喃半天。虽然第二天不知为何他依旧在他自己的塌上一直昏沉着，而且昏迷时他口里依旧念着的是她的名啊。
　　¬
　　水悦不相信此刻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是出自真心。但是又无力回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是双手护住耳朵大声吼道，“我不要听你这些谎话。”说着并逃离这眼前的“凶神恶煞”。
　　¬
　　望着水悦迅速消失的背影，杨溆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随着坐下的同时，张口道“非儿，进来吧。”
　　¬
　　原来楚非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来了，只见他从不远处的树影下走出来，脸上也甚是凝重，也有点被发现后的尴尬。
　　¬
　　“师傅，你身体好些了嘛？”楚非翻窗而入，首先打破这压人的沉静。
　　¬
　　“你刚才是不是。。。。？”杨溆不答反问，却也不知如何问
　　¬
　　“是，该听的刚才非儿也听到了，不该，”楚非瞟了一眼此刻情难自制的杨溆，有了一些踌躇，“不该看的，也都看到了。”
　　¬
　　说完，楚非再次看了看杨溆，平常他看到的师傅是对任何事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就算是以前自己练功常常偷懒糊弄，也不会对他一声呵斥。若是武功有点长进，师傅对他也只是微微点头，就表示赞许。即使这样楚非也是知道其实师傅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其实也非常疼他。因为小时候每次被父王打骂后忍着痛时，师傅总是会一只纸鹤送他，跟他说，“想哭就对着它哭，想说就对这它说。”
　　¬ 自从师父离开他们王府来扬州后，他也是会借口说找师傅指点武功，就经常从京都偷偷跑到扬州，来宁园当起他无法无天的大少爷，师傅也只是任由他胡闹。看到了也只是一笑置之。反而京都里的那座王府大院，让他觉得处处压抑冷清。只是这次父王逼着他学文涛，读四书，把他整天关在王府里，这一关就是一年多。
　　¬
　　经常的彻夜秉烛就是为了能让父王满意，早点放他出来，再来扬州当他的混世小魔王。
　　¬
　　好不容易来了宁园才知这里不知何时多了位大小姐，让他又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他有了个伴，而且这个伴还非常的容易相处，不仅善解人意，心地善良还能一起陪他到处瞎玩，瞎闹。让他越来越喜欢。害怕的是，怕师傅有了水悦不会再疼他，再由他胡闹。
　　¬
　　自从这次受伤后，师傅就变得很陌生，每次面对水悦的眼神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不仅仅只是疼爱和呵护，他总是在想，这一年中，他是不是错过了些什么？
　　¬
　　就像现在眼前的师傅，不安？窘困？退怯？还是？他似乎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其实从那晚他进水悦的房里，看到师傅紧搂着水悦那样呢喃不清，那样不舍的时候，他就该明白的。只是当时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就扶着师傅出了抚水斋，之后也没多想。
　　¬
　　“师傅，”楚非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眼前师傅不能的事，“非儿知道你是喜欢水悦的，但是师傅有难处，有难言之言，不能告诉水悦，师傅也不能给她将来幸福，所以刚才才那样对水悦说那些话，是吗？”
　　¬
　　杨溆见自己的心事被楚非看穿，一时也说不出话，“非儿，你怎么？”他突然觉得眼前的非儿不再是只会胡闹的小男孩，而是已经长大了许多。
　　¬
　　“但师傅，我可以啊，”楚非接着道，“我可以用这一生，哪怕用性命来守护水悦，给她幸福，虽然不能保证让她无忧无虑，荣华富贵，但是非儿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杨溆看着楚非伸出双指，欲做发誓，这是他从还没有过的认真。杨溆再次转过身仰头望着当空明月。
　　¬
　　“非儿，你真的能一辈子护着悦儿，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吗？”
　　¬
　　“能，”身后传来楚非坚决的声音，听着那般的凛然，“非儿现在就对这明月发誓，”
　　¬
　　“好，那师傅就把悦儿交给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照顾好水悦。”
　　¬
　　“我会的 。”
　　¬
　　“有些事，我不能对你说，也更加不能对悦儿说，你们知道越少越好，但是师傅如果有什么不测，你就要带悦儿离开扬州，也不要去京都，最好是离京都越远越好。”
　　¬
　　“非儿记着了，师傅。”
　　¬
　　“师傅，水悦是不是跟楚王府有关，跟皇城里的人有关？” 楚非离开前问道。
　　¬
　　“非儿，我说过你知道越少越好，这样对悦儿也越安全。” 杨溆的话让楚非十分的不理解，但既然关系水悦的性命，楚非也就不能多问。
　　¬
　　只是以后，是否真的能如他们师徒两所说的，只要把水悦交给楚非就行，一切欲来的风雨，杨溆真的能帮他们挡的开嘛？难，难，难哦，但也只是后话后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