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花痴笑

5、第五章 少年知己

　　深夜，微凉。水悦却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不知不觉，东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望着这间到处都是杨溆送给她珍品的厢房。水悦伤神了，如果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宁园，那杨溆何必如此花心思给她这个“抚水斋”呢，如果她终究有朝要做他人妇，杨溆何必对她万般宠爱万般呵护呀。杨大哥似乎完全不了她的心思啊，她虽不奢求能与杨溆举案齐眉，永结同心，但也不想离开这扶水斋，希望能永远留在宁园陪着这个表面春风其实孤独的男子。他病了，她希望由她来照顾啊。他老了，她也希望由她来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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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想着，于是水悦披起单袍，急步往杨溆的东院走去。不知昨晚他是否睡的安好，还是像她这般满心心事，捻转整夜。
　　一路思索尽已到了杨溆的东院。可是只见房门紧闭着，轻轻敲了几下，也无人应答。杨溆不是贪睡之人，但是这么早会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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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好看见杨朝经过。“早，杨朝，杨大哥呢。”
　　“悦~悦姑娘，”似乎惹来杨朝的一顿惊，“二爷他一清早就出去办事了，大概要几天才能回来，你找~~~`找他有急事吗？”杨朝不知自己为啥突然会结巴，而且心似乎在不停的跳
　　“怎么这么突然？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出去？”
　　“小的也不清楚，二~二爷只说，叫我好好守着宁园，特别是悦~悦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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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好找啊。 ”只见小落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冲冲跑过来。水悦却是一脸茫然望着。
　　“小姐怎么办？那个小魔王又来了。”小落急得似乎快哭出来了。
　　“什么小魔王？怎么啦小落，看你急得。”而一旁的杨朝也是早已煞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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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落，你怎么跑拉？是我啊。”而远处一位风度翩翩的身着锦衣的少年郎正大步而来，“这么久没见，我对你可是牵肠挂肚，百般思~~~~~~~~~~~”咦，前面的这位小美人不就是~~~~少年郎见到小落身边的水悦时，眼睛顿时放亮，而水悦的惊讶绝不亚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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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你？”两人同时惊呼，但是此时的心情彼此都不一样哦，这位少年郎可是想啊，昨晚还小小在头脑里YY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大一早美人就近在咫尺，真是春风吹遍，桃花处开啊，看来这会是南下最大的收获阿。而前面的水悦确是一脸嗔怒，原来冤家还真是路不宽的。

　　看着一个痞笑，一个冤家碰头样，小姐是很少这样的，身边的小落和杨朝糊涂了“小姐，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们走。”如果不想说清谁是谁非，那只有离他越远越好，直觉告诉水悦，这眼前这位吊儿郎当的，绝对是一个瘟神。可是你想避，人家还不让呢。
　　“小美人别走啊，”少年郎急步上前拦住了欲试要走的水悦，贼贼的笑，就差在额头上写着“我是纨绔子弟，我怕谁”了。“在下楚非，敢问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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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水悦只是越过楚非，一脸冷漠的走开，而小落也总算猜到他们家宝贝小姐肯定给这个小魔王欺负了，于是回头并给楚非一张鬼脸。而遭拒绝和白眼的楚非只能尴尬的遥遥头，嘴里还不忘唠叨着，“你看这个小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不忘拉住也欲试趁机逃走的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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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杨朝似乎感觉他的噩梦也要来临。“杨朝，”楚非扯扯他的剑眉，但是在杨朝看来，怎么会是那么的邪恶。“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于是在楚非的“施威”下，杨朝只能战战兢兢的把水悦的故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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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这小魔王是不是也欺负你了？你们怎么碰到的？”一回到抚水斋，小落并急切的想弄个明白。
　　“他跟宁园有什么关系吗？”水悦笑着不答，反问。似乎她在心底里并不怎么讨厌这个臭名昭宁园的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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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啊，是京城里来的小王爷，说起来是皇亲国戚，但是压根也是一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只会吃喝玩乐，不知道二爷为什么会收他做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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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杨大哥的徒弟？”水悦更是诧异，虽然见过杨溆在花园里练过武，但也只认为是他常常在外办事，难免遭遇是非，练武也只不过是用来防身而已，没想到他还有徒弟，还是京城里的贵胄。来宁园这么久，没听杨大哥提起啊，那他是否还有更多的事情不曾跟她说呢。也许她真的只是这宁园的外人，要不然，他何必这样着急的要她出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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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一旁的小落应声而答，“他是二爷唯一的徒弟，小姐没来宁园之前，二爷最疼的就是他，还夸他天资聪颖。但是小姐，你不知道这小魔王有多坏。”水悦给了小落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便坐在旁边，准备听小落的“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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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五年前，是二爷第一次带他来宁园，他那时还是个小鬼，整天缠着我们这些下人陪他玩，有一天趁我睡着，就无缘无故的把我头发给剪了，说搞不懂头发为什么一定要留长，想看看短发的女孩子到底好不好看，小姐你说他~~，我当时都不知道多伤心，有好阵子都不敢出去见人，一年了，头发才好不容易才长回来。还有。。。。。。。”
　　“还有怎么啦？”见小落突然羞红了脸顿在那里不讲，水悦不解的问。
　　“还有就是这小王爷走的时候,还偷了我们小落最喜欢的一件肚兜，”这正踏门而进的当然还是李嬷嬷，“说是拿件贴身东西，这样才好惦念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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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还真是个混世小魔王啊，看小落这傻丫头到现在想起还是余悸未了。“不过只是小孩子贪玩而已，小王爷本性还是纯良的。”看来李嬷嬷倒不似小落这般对这个小魔王痛恶至极。
　　“他还纯良！”小落似乎很不愤的来一阵惊喊，“李嬷嬷，您不记得三年前他来宁园时，就死拖着杨朝带他去那条花柳街，说是一定要见见百花馆的花魁牡丹姑娘。乳臭未干，就已经这样好色成性了，估计这几年，被他糟蹋的姑娘也肯定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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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杨朝刚才也好像及是怕这个小魔王，这其中必然有些原因。这么怕羞内向，哪是会去这些风月场所之人，这小魔王还真是会强人所难，估计那天在青楼里也有一些让杨朝难堪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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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那天他也正是从百花馆里出来，被护院追着跑的”。见小落说得感慨陈词，水悦也不忘加一句。
　　“什么，他来扬州，不先来问候他师傅，我们二爷，却去这些烟花之地，这个小魔王，肯定是没救了。”小落甚是诧异和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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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呀，那是规规矩矩的人哟。”李嬷嬷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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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奴仆二人便把所有楚非的恶事，出来抖了一番，有拽着杨朝去赌坊，出老千，结果被人追着打到宁园，估计跟水悦那天遇见的情形一样，也有拖着小落去后山掏鸟窝，倒蜂窝，结果盯了满头包回来，不过小落却一点事也没有。这些一件件小魔王的往事，惹的这抚水斋里，透出银铃般的娇笑，一阵又一阵。水悦也似乎把昨夜的愁绪暂时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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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一阵凉风难得吹过竹帘外，熏得人昏昏欲睡，小落也早已去见了周公，水悦也是打着这哈欠，放下手中的医书，正想去里间的贵妃塌上小憩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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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却瞧见到窗外上空正飘着一只纸鸢。水悦觉得甚是奇怪，这时候谁会在这放呢？于是跨出厢房的门槛，来院子里瞧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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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得老高的纸鸢，这时却似短了线般，直朝她这边飞迎而来，正好飘落在水悦脚跟前。上面的彩绘似乎很熟悉，捡起来一看。原来画的是一位仙女甩开水袖，正欲试乘云上天，风姿卓越。但是衣角却被一位跪在地上的男子紧紧的拽着。这不正是昨天在广宝堂的情景吗，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怒而不语，一个极力忏悔，画的正是他和楚非，且徐徐如生，上面的画汁还未完全干透。楚非是把她看成了仙女般吧。水悦看着这画，不忘抿嘴轻呵，一朵睡莲顿时在脸上荡漾开来。
　　让此刻身在拱门外的那傻小子看的楞，看得痴了。没想到，正真的佳人，就算不施粉黛，立于清风中，也是芳香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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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亲手扎的，见面之礼，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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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悦一见果然是楚非，于是转身假装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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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真这么小气吧，我昨天只是逗你一下嘛，别生气了，”楚非显然有些紧张，“要不你打我来消消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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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悦扬起手转身便做势要打，却见楚非一副忍受严惩的痛苦表情，“哧~~~~~~~~~，”水悦忍不住笑出声。楚非看水悦笑，自己也傻呵呵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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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后山放纸鸢吧。”水悦兴致突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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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楚非为意外的邀请，喜若狂然。

　　于是两个少年的心就跟着这纸鸢一样，放飞高空之上，嬉笑玩耍于这青山之中。很久以后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相见如故，心声切合。也许是两颗孤独已久的心，因为相撞而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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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想必陶渊明先生和他的鹤友当时也是这般惬意吧。”楚非叼了一根草，一个大字便躺在这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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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京城的繁华，不喜欢吗，”水悦也是毫无顾忌的在楚非的另一边躺下，两人头对着头，仰望这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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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虽是这方土上最繁华之地，但也是最污浊的地方，特别是那人人向往的紫禁城，不似这清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清新。遁世隐居这山野中，何尝不是人生乐事呢。”
　　水悦并不接话，感受楚非的淡淡愁，她的哀，也慢慢的迎上上了心头。以前爹爹还在的时候，他们不也是天天感受这山野之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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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昏黄的斜阳却已挂上了山头，两人见天色不早便回了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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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楚非便拉着水悦跑出宁园，来到大街上的一个小吃摊前，只见摊前几张破旧的桌櫈挤满了人，一对老夫妻带着浓重的川音在吆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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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你，天下最好吃的美食就在这里!”水悦只是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知道楚非又在吹嘘了。
　　“不相信？”楚非拉着水悦随便找了张桌子便坐下来。“老曾，把你这里最有特色的川菜点心都拿上来。”水悦又是不相信的望着楚非，他居然把这里的小贩都给混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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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公子，好久不见您来啦，好好，马上来，马上来。”老汉乐呵呵便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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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桌上便是一碟又一碟的菜和点心。“吃得爽吧，喜欢这美食吗？”楚非带着骄傲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位早已把淑女抛却九宵，正在大吃的水悦。“告诉你，四川蜀地的景更美，峨眉山的雄壮，青城山的秀丽，那才是一个真正的人间仙境，”说着说着，楚非便一副仙仙欲醉的样子。“如果想去，我带你玩遍这些山山水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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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水悦很不屑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如果是游山玩水，那也是那个将来伴我一生的他，牵我双手，陪我踏歌日月，潇洒江湖，才不要和你一起呢。”他们混熟后，水悦跟楚非说话已经是毫无顾忌了。不过这也才一天的光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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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楚非狡谐的笑道，“看来某人思春喽，那个他，会不会是我呀?你该不会多我一见钟情吧？”被这小魔王一取笑，水悦才知刚才一时快语失言，顿时羞涩无比，只顾埋头继续吃着美食，脑海里却不停的闪过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那个人。一旁的楚非也不继续接话，只是这样静静望着眼前的人儿，透漏出他少有的眼神，一点的不舍。毫无疑问，这小妮子早已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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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水悦在宁园差不多有一年的光景，确是足不出户，有也只是上山采药或是去医馆诊医，倒是楚非，听小落他们说，他每次来都会把扬州城给翻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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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楚非便是带着水悦吃遍了扬州城所有的美食，川菜，粤菜，浙菜。。。。。上酒楼，下馆子，无所不去，玩遍了扬州城里所有好玩的事，看人偶，赏灯会。。。。。两个少年似乎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