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花痴笑

4、第四章 明月伤 十六岁的生

　　十六岁的生辰过后，宁园又是一片宁静，连水悦在生辰那天被杨溆
　　扰乱的一池春水也都快恢复了平静。
　　对于一个初来怀春的少女，她哪能开的了口对人诉说，就算天天相随的小落也不行啊，况且对于杨溆，她是那般的崇敬，对于他的情，也自觉的高攀。伴随杨溆一生的人，不是名门望族，也会是个大家闺秀吧。她，白水悦呀，说白了只不过是个山野丫头而已。
　　在无数个无眠长夜后，水悦只能把自己的满腔痴恋暗埋心中。
　　¬ 这一切无人知晓，小落不知，杨溆就更加不晓，却被精明的李嬷嬷看在眼里。也是经历人间风月的李嬷嬷哪能不明白她们姑娘的苦。如果上天有眼，应该成全这对人间美娟吧，落花有意，流水并非无情的，只是二爷何时才能拾得起这片落花呢，难，难，难呀！
　　¬ 水悦的情无人会提，也没有人提，但是，十六岁女孩的婚事却有好闲的人提了。
　　“小姐，你过了二八了吔，”一日，小落闲来无事随口就来。
　　“嗯，是啊，”水悦在一旁专心的查看医书。
　　“这该是小姐家许人的时候了，二爷和李嬷嬷怎么都不为小姐张罗呢，小姐，你想嫁人不？”被这傻丫头一说，水悦顿时满脸红霞，可脑海里却闪过那张永远是抿嘴轻微，对她是满满温柔英俊逸气的脸。
　　“我，~~~，”窘困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此时李嬷嬷刚好进来解了水悦的尴尬，“婚姻乃人生大事，况且二爷这般疼我们姑娘，他肯定要好好琢磨琢磨才是，难不成，让我们姑娘随随便便嫁那些阿猫阿狗的！。”
　　“悦姑娘，先吃了这碗燕窝，瞧你每天不是看病人采药，就是看书，多伤神啊。要多补补身子才是最重要。”
　　“谢谢嬷嬷。”接过了递来的燕窝，吃了起来。
　　“像我们姑娘这般容貌和气质，只怕不久，我们宁园的门槛会被踏烂平了。”
　　“嬷嬷你，咳~~~~~，不理你们了”水悦被说的羞怒呛着，两老幼仆，连忙上去拍着正呛着的主子，确是笑做一团。门外似乎闪过了一道白影，可是她们主仆三人，一个只顾羞，两个只顾笑，谁也没发觉。
　　¬ 话说水悦这一身的医术，传自他父亲，有多精湛谁也不晓得，只是园子里的要是有个病痛，她也能应付，倒省了去看大夫。但是也不能简简施展于此啊，宁园又不是成天的有人生病。况且大夫不治病也有失天职。
　　水悦也是时时刻刻记着父亲临死的遗言。所以有一朝，在山上碰着了也来采药的广宝堂徐大夫，他正在为一位病人的顽疾久治不愈而心烦不已，碰上水悦，也是见同道中人，随便提了提。人家也只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他可不期望这小姑娘能有什么良方建议。
　　¬ 可是不料第二天，这小姑娘却带着一张方子和一包药去了广宝堂找他，说这方子需要这包七星花做药引才有行，建议他给那位病人服用看看。
　　徐大夫翻开一看，只见是些常用的药，确是不经常搭配的。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抱着姑且试试的心里，给那位病人服用。没想到病人服用三天就见起色，一个月后就完全病除了。
　　这可乐坏了徐大夫，自觉是遇上了贵人，每每遇上疑难杂症，就到宁园来请水悦来看诊。水悦看到自己医有所长，又能救治别人，也是开心至极。
　　没几月，水悦就成了响彻扬州城的名医，连花柳街的姑娘都只找水悦治病，当然姑娘家的病还是姑娘治比较方便啦，这是不在话下，甚至也有远道而来专门求医的。
　　杨溆见水悦这般乐于救治他人，也日渐开朗，也是纵容她这般来往于广宝堂和宁园之间。
　　¬ 这一日，如往常一样被徐大夫请去广宝堂看诊。看完诊从里堂出来，见四下无人，便亲自去药柜抓药。不想，却听到转角那边的大街上有几个大汉在大喊：“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接着一片噼里啪啦声，还有一片诧异和怨声。
　　这里本来离闹事有点远，平常可是非常清静，今天咋这般吵闹？
　　突然从门口闯进一个身影，只见一个华衣锦服的俊秀少年正对着她咧嘴一笑，便闪身躲在了水悦身旁的药柜边，刚好挡住大门前来的视线，伸着食指对水悦，“嘘“了一声，见水悦只是瞪着大眼睛望着，便双手使劲拜了拜水悦，见这个少年的满脸夸张的着急表情，水悦觉得甚是好笑。
　　正抿嘴偷笑时，又跑来几位大汉，个个拿着长长的棍子，一看原来是花柳街上百花馆里的护院。“白姑娘，你刚才有没有看过一个穿黄衫的臭小子经过？”说话的这位这大汉，平日里跌打损伤的也来过广宝堂，自然认识水悦。见是水悦也甚是客气。
　　“怎么啦？”水悦也难得好奇的问了问，因为想想也知道，蹲在她身旁，不停的拽着她裙角的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臭小子。
　　“哼，那臭小子，喝完花酒，嫖完我们馆里的姑娘，居然没银两结账，还亏他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看来这个少年的胆子不小啊，谁都知道百花馆在这扬州城的花柳街是最有有名的，而里面的几个护院也是最彪悍的。也听说有几个没钱的好色之徒慕名而来，但一般都是连百花馆的门槛都还没踏进，就会被打的半死。水悦跟里面的姑娘接触久了，这些事也就会略知一二。
　　“白姑娘，你到底看见那臭小子了没。”那几个大汉显然对于这时候还失神的水悦有点不耐烦。
　　“哦，好像~~~，”感觉自己的裙角在被拽破掉之前，立马说，“好像往那个方向跑去了。”
　　于是那几个大汉立马顺着水悦随便一指的方向跑去。
　　“跑远了，快起来吧，再拜下去，我会折寿的。”
　　“嘿嘿~~~~，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啊，楚某日后定会重谢。”说着便用食指勾起了水悦的下巴，并朝水悦暧昧的眨了眨眼。
　　在水悦还没发怒之前，就已经跑的老远，等反应过来时才知刚才吃了大亏，白糟了好色小人的便宜，真是妄作好人啊。早知道，就应该让这种登徒浪子给那几个大汉好好教训一顿才是。
　　看诊的时间对水悦来说总是很快，不一会，外面已是夜幕降临，而宁园的轿子也已等在了广宝堂的门口。
　　上了轿子，到了宁园，却瞧见该在厢房里等着她的小落却等在门口。“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二爷等你一起过去一起用饭呢。”
　　水悦一听，心里顿时雀跃，不知为什么，杨溆最近总是喜欢跟她一起用餐，平常在园子里都很少见他人的。
　　来到花厅，“杨大哥”水悦轻呼着眼前人。只见杨溆正轻酌着酒杯。见水悦来，立马放下。“回来啦，快来吃饭，看诊这么晚，饿坏了吧。？”
　　水悦开心的笑了笑，坐下来，也不答话。她似乎习惯了杨溆的这种关心，也很乐在其中。
　　一看，是满满的一桌菜，闻着这香味，看着这菜色也知是色香味俱全。
　　“咦。有千岁糕!"看着桌上有一小碟的糕点，水悦似乎非常惊喜，也非常的意外，于是看向身旁的那个人，想寻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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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嬷嬷听你说过，你那离阳（水悦的家乡叫离阳，山叫离山）的千岁糕很好吃。”一句简单的回答，似乎也不愿多说。他可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呆在厨房，也就为这糕点。只是第一做，又没吃过，只是大略的听李嬷嬷说了一方材料和味道，多多少少缺了点自信。
　　“嗯，在我六岁生辰时，爹爹带我下山看诊，就买了千岁糕给我吃，那个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说起这，脸上便流露出纯真的童趣。杨溆他或许不知道，他之所以如此陶醉于此刻的水悦，那是因为现在水悦的心，是他所从来没有过的，一碟糕点足以，太简单了。
　　“那，那你尝尝这。”看着水悦小心翼翼的夹起，放在嘴里，慢慢的咬嚼。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
　　¬ 想当初，有个人无意间尝过他厨艺之后，曾以性命做要挟，求他再下一次厨，而这个人还是冠名天下的名厨呢。可是面对这小女生呀。。。。。
　　¬ 只见水悦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便调皮的嘴角上翘，“哇，怎么会这么好吃, 比我小时候吃的更加好吃呢。”
　　¬ 听着这话，杨溆悬在喉咙间的心小总算放了下来，于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来，压压惊。
　　“谢谢你，杨大哥，跟那碗寿面一样，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呢。”
　　“咳，咳，”被口里的酒呛到的杨溆，微微有些发窘。
　　¬ 看的身边的李嬷嬷和小落，扬上袖子隐着嘴偷偷发笑，她们知道，他们的二爷可是不轻易下厨的哦。但是最近显然有太多的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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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笑间，一顿晚饭也就结束了。两人也倍感神清气爽
　　“今晚夜色不错，不知姑娘可否愿意陪在下出去信步闲庭赏月赏花呢？”用过饭，二人心情相当不错。
　　“乐意奉陪。”水悦打趣的欠了一下身，惹来杨溆一阵哈哈大笑。
　　最近，水悦好像开朗了许多，在她的脸上也能常常见到笑容了，这是杨溆最开心的。
　　于是牵起这位可人儿的小手，信步后园的花丛中。清风扫花，明月挥洒，此刻就像是寻常夫妻的饭后闲趣，显得异常的舒心。
　　“哦，对啦，”杨溆突然停住，伸手从怀里淘出一件东西，“喜不喜欢？”
　　一看原来是支垂着亮白珍珠的步摇，珠润细腻，水悦看了便喜。
　　“它叫明月，又意味团圆”。
　　¬“月满人圆，也是不分离的意思，对嘛？”水悦追着问道。
　　杨溆没有搭话，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这明月是个定情信物，它的背后有个美丽而又凄凉的故事。而这明月似乎是为水悦而存在的，她们的气质是那样的相似，皎洁而又安静，凌空而又亲近。再也没有比水悦更适合它了。
　　“我帮你戴上，”说着双手便绕到水悦头上，刚好圈住了她。
　　水悦贪婪吸取着杨溆身上的味道，是那样的沁脾人心。
　　看着垂眉含羞的水悦，杨溆一阵恍惚。
　　¬ “嗯，珍品配佳人，我们悦儿亭亭玉立了呢”，说着便惹来水悦一阵羞涩。
　　“跟杨大哥说说，有没有心仪的人，所谓少女怀春，说的刚好就是我们悦儿的这般年纪哦。”
　　“我~~~~~~,”水悦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杨大哥恐怕不能照顾悦儿一辈子阿，一定要帮悦儿选个如意郎君才行。”
　　“我不要什么如意郎君，”水悦着急的挣开了刚刚按在她双肩上的大手，“为什么不能，杨大哥不是说以后要陪悦儿过每一个生辰的吗？” 水悦抬头仰问
　　“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阁的不是嘛。”水悦的反应好像有点大，不是平常该有的含羞，而是生气。
　　“你。。。”说出这伤人的话，却像是关心的长辈，叫人如何不气。“我不嫁，我不嫁，我要留在你身边。”说着便跑开了。其他的叫她如何启齿。
　　悦儿好像真的生气了，她可是很少有脾气的啊。杨溆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是在为她着想不是嘛。如果可以，他又何尝舍得把他的悦儿交由他人呢。他不放心呀。
　　杨溆只能低声叹气的望着前面渐渐消失的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