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花痴笑

3、第三章 生辰 ……

　　一日正午，园子里花香正浓，杨溆难得的踏着慵懒的步伐细品这春来料峭之情，鸟语花香之美。不想却踏进了这扶水斋，屋子静静的，看来水悦和小落去后山上采药了。要不是水悦坚持的说，当个好大夫，就得要亲自找药材，他才勉强答应让护院陪着他们去。要不然那个担心啊。山上的毒蛇猛兽，他不是没见过。
　　跨进屋子，一股淡淡的梅香迎鼻而来。突然想起什么，嘴角不经的上扬，“是了，悦儿好像酷爱梅花，瞧这园子里，闹春最盛的，还不是那些含苞待放的梅。她那次难得的主动去东院看他，也是给他拿了包梅花粉和檀香，她说，梅香能清心，檀香可提神。他肯定需要。”
　　厢房里不像是小姐香闺里该有的轻纱粉帐，芳香四溢，倒像是公子哥的雅房，文房四宝，书堆满架。而书桌前的鼎炉，正袅袅的飘着缕缕轻烟，这正是梅香之源，那是水悦用去年在山上采得野梅烘干了弄成的粉末燃着的。

　　细细打量着四周，这女孩的空闺毕竟不宜久留，并要提腿迈步，可是不巧又瞧到书桌上一张未干的墨迹，压在文案下，娟秀的文字印入眼帘：只怜年华失双亲，二八芬芳孤自赏。
　　落笔的下方有几块印渍，那显然是小妮子感怀身世而伤心的泪渍。
　　杨溆忽一下顿住，再仔细的拿起看了看，真是万般体贴关心，却忽略了这个重要的东西。相处这么久，不关心她的生辰。只怪自己疏忽啊，惭愧，惭愧！
　　虽说，女儿家的生辰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得要好好给她庆贺一下才行，这毕竟是悦儿来宁园的第一个生辰。
　　想着想着，讨女孩子欢心，对于杨溆来说可不是件难事，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董字画，他哪件事没干过。可是水悦不同，她似乎与杨溆以往认识的任何女孩子都不同，这些东西，可不见得我们白大小姐喜欢哦。
　　带着踌躇，杨溆踏出了抚水斋。

　　春天的晴朗天气总是让人惬意，不想黄昏却也来的这么快。
　　水悦和小落带着一身的凌乱，踏着斜阳，背着药箩回来了。
　　“小姐，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不开心的事？”
　　“没有啊，只是想了一点点事而已，有点走神了”水悦回给小落一个浅浅的微笑。
　　“还以为小姐被欺负了呢，小落可担心小姐了，你看，我没采着多少，就专看着小姐了。哇，这花好漂亮哦，是有什么用吗？”小落在水悦的药箩里像发现了一件大宝一样。
　　“这是丹芍，像不像牡丹花？它是跟牡丹同样属于芍药科，它的根可以清热凉血，夏天喝刚刚好。”
　　“哦，那这花有用吗？”
　　“没用的，除了观赏，看你这么喜欢，送给你吧。”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看着小落满脸的笑容，就跟这丹芍一样的灿烂，水悦的思绪又飘到了离阳的离山上。
　　在以往的这一天，爹爹总会从山上带来礼物给水悦，花草，是野兔，或是野果，总是每年一个样，每次收到礼物时，水悦也会和现在的小落一样，那么开心。
　　可是今天~~~~~~~~~~ 怎叫人不伤心啊。

　　“我的悦姑娘啊，你可回来啊，老奴等的可急了。”李嬷嬷不知何时等在门口，看着水悦来，立马是一脸的兴奋。
　　“李嬷嬷，怎么啦，我们今天回来算早了呢。”小落不解的问。
　　“不多说了，悦姑娘快来。”水悦一脸纳闷的看着自己小手被李嬷嬷拉着，一路小跑到了抚水斋。
　　“悦姑娘，你看。” 瞧那屏风帐上挂着一件雾紫色的罗纱裙。 “这可是绣坊的十几个姑娘根据小姐的衣服，赶了一整天才赶出来的呢，”“小落，你赶快伺候你们小姐梳洗一下，把这新衣服给换上。
　　天色慢慢的暗沉下来，白昼收起了对大地的最后一丝眷恋，橙黄的斜阳也已经完全的淹没西边。
　　梳洗完毕，换上了这件如珍品般的罗纱裙，小落又给水悦梳了个“美人髻”，把那紫纱衬得完美无瑕。令小落啧啧赞叹。
　　正欣赏自己的杰作时，不知何时，李嬷嬷闯了进来。
　　“这是我们的悦姑娘吗？真漂亮，就像天上的月宫娘娘一样呢。”李嬷嬷带着赞叹把水悦围绕了一圈。
　　“那是呢，我们小姐啊，本来就漂亮，又有这般身段，稍微一打扮阿，都把那花魁给比下去了吧。”小落得意之后，不免忘言。
　　“呸，呸，小孩子尽乱说话，那样的烟花女子，哪能跟我们冰清玉洁的悦姑娘比。”小落自感说错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水悦则被她们夸的百般羞涩，两颊泛绯霞 “李嬷嬷，是不是杨大哥要见我。”再笨的人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杨溆的安排，只是怎样进行中，谁都不知道而已。
　　“瞧我这记性，看我们家姑娘都看傻了，来，跟我来吧，二爷可老早在后园子里等着姑娘呢。
　　宁园是一座半敞开的庄园，它的后园是一大片的草地，草地的另一边则是一个湖，若是夏天的早上，湖面上常常泛着袅袅的烟雾，因此宁园的人都称这湖为“烟湖“。

　　“姑娘，你快去吧，二爷在湖边的亭子里”，不知何时他们三行人已来到了这个后园。“我们就不去了，小心夜路滑。”说着，李嬷嬷便拉着小落的手急冲冲的走了。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总感觉二爷今天不一样, 以往他都是自己亲自把礼物送过来给小姐的。”小落这个笨丫头，可总算有了些疑惑。
　　“你这个笨婢，今个儿是你家小姐生辰呀。”看来这些，杨溆只是动动嘴，真正在操办的还是这里嬷嬷呢。

　　“啊？噢，怪不得小姐今天有点反常呢。”
　　“嗯，估计是想亲爹亲娘了，可怜的孩子呦。不过还好二爷这么如珠如宝的待她。”
　　李嬷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说不定，这宁园很快就有位女主人了。只是二爷啊，他一心照顾，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心思呢。”
　　“嬷嬷，你在想啥？看您老笑得”小落看着李嬷嬷自顾自的在傻笑。
　　“啊”，美美的思绪就这么被旁边的那位给打断了“没，没啥，你回去吧。”

　　傻小落毕竟还是小女孩，哪能懂得男女风花雪月之事哦。

　　杨溆好像酷爱白色，在这斗奇争艳的春天，他还是一身的白。白衣胜雪，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亮眼。虽然亭子里挂着各色各样的灯笼，这湖岸上是刚吐嫩芽的垂柳随风飘曳，但是杨溆的风采，杨溆的身影依旧吸引着不远处那双大大的黑眼睛。不知何时开始，这双眼睛就像现在这样常常随着眼前的身影在转悠着---带点依赖，带点崇拜，带更多点的是痴恋。
　　望着平静的湖面，笑容扬上了脸，因为杨溆听到了不远处有人正踩着轻轻的碎步，他等的可人儿可终于来喽。
　　“悦~~~~~~~~~~ ， ”悠悠的一转身，眼前为之一亮，只见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青丝如锦，血红撄唇，青黛绯颊。宛如一位踏着月色下凡而来的仙子。他的悦儿是何时有了这般令人堪垂堪折的佳人风姿？

　　“杨大哥，悦儿让你久等了。”微微一欠身，并是风情万种。
　　“如此佳人踏暮色，小生久等又何妨？。”杨溆一时忘情的打趣着。
　　只见水悦一言不语，窘困的站着那里，杨溆才知刚才所言有点失当。看来他的水悦还是个小姑娘呢。

　　“来”，轻轻的牵起眼前的小手，只感觉一股冰凉，于是杨溆更加紧紧的握住。

　　“冷吗？”杨溆关切的问
　　“不冷”，水悦摇摇头，呆呆望着这只紧紧握着她的大手，这般的大手，刚好把她紧紧地包住，可是是否也能这样永远地握着呢。

　　“小傻瓜，在想啥呢，又走神了，”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看”，不知何时，杨溆的手上多了一个火赭，火星四溅，同时直冲那夜空。随着一声巨响，顿时那浩瀚的星空，绽放着无数颗无比耀眼的星子，构成了一朵朵无比灿烂的昙花。闪耀着瞬间，又消失在星空之中，一朵又一朵，绽放有绽放。
　　水悦只记得当时，那是跟杨溆紧紧地双手握着，看过最美丽，最灿烂的烟花，确是忘了繁华过后，那是无尽的寂寥黑色夜幕。
　　突然随着一条条火龙般的火束银花飞上天空，顿时天空一片亮白，一串银白的汉字悬挂高空之上：
　　“生辰快乐！”
　　不知从哪方也传来一阵哗然。应该是附近的人看了也兴奋不已。

　　水悦惊呆的望着眼前垂暮而下的飞花，这些无尽的繁华竟然是为她而绽放，她真的难以相信。
　　回首望着这个时间唯一呵护自己的男子，此时他的抿嘴轻微是那样的淡定，然而眼神却热切的看着自己，希望从自己的脸上能读出些什么？

　　需要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报呢，惊喜，她的杨大哥确实给了他一个一生不曾有过的惊喜，但是水悦确只是轻轻的拥在她的杨大哥的怀里，在晶莹短线之前，低泣着说声：“谢谢”。

　　轻轻拍着因啜泣而起伏的倩背，杨溆轻声软语道：“过了今天，咱们悦儿可是大人喽，还这样小孩般，看了可叫人笑话噢。”

　　擦开泪人儿的泪渍，“杨大哥答应你，以后你的每个生辰都由杨大哥来给你过，可好？”

　　“嗯.”，
　　“那你也要答应杨大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不许一个人偷偷的伤心，不然~杨大哥会心疼的。”
　　“嗯,”带着满脸的泪水，水悦笑开了花，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呵~ 这边，还有最后一件需要悦儿去做哦,” 说着，便跨到身边的桌边，是了，顾着看烟花，确是没发觉身边的石桌上的这个竹篮。
　　“过生辰的人，可不能不吃寿面呐，这是杨大哥亲手做的，你尝尝看。”说着便端出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拉着水悦坐下来。
　　尝了尝，水悦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位潇洒自如，平日是无数美婢服伺的杨溆，竟然有着一手好厨艺。杨溆只是轻微笑的望着她，对于这碗面，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得，只是，这个傻悦儿怕又是感动了。

　　他会是她的嘛？他说，以后每个生辰都由他来陪她度过，那么他们是否可以这样一辈子？每个生辰吃他煮的人间难得的一碗面。 这会不会是她的痴心妄想呢。水悦在心里一直这样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