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青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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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尽人间青山绿水，抒尽英雄侠骨柔情。策马踏歌，迎风伴日，这一路从东往西而来，飞越二人好不惬意。
“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寻一夥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都一般相知，吹一回，唱一回。”
水悦轻轻的哼着离阳的民歌，过往一切显得云淡风轻，只有思乡情愁布满心头。楚非则随意的跨在马背上，嘴里含着树叶，轻轻地和着鸣。好一双人儿，好一曲歌。
自从在杭州府吃饱喝足后，第二天，他们买了两匹白马，就潇潇洒洒向这天府之国前进。
几月后，他们并已到了这都江堰的青城山。全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故名青城山。丹梯千级，曲径通幽，以幽洁取胜，自古就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怪不得能与引得无数骚人墨客而至的西湖边上的楼外楼而齐名。
站在山脚下，他们相视而笑，一路奔波辛劳，一路酣畅淋漓，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不期许却真实。
由于蜀地四周环山，气候终年湿润，这山路比离阳的离山更湿滑些。于是楚非牵起水悦的手，紧紧地抓着，就这样拾阶而上。没有京都皇城繁华污浊，没有扬州宁园千丝百结，有的只是山林深处青鸟的脆鸣，还有路上无意窜出的慌乱的松鼠。而不远处的猎人和山民看见他们却误认是刚从天庭偷逃出来的精灵，拉着手在这山野林间穿梭玩耍。因为已是夕阳斜挂，哪会有闲人此时上山来，而他们的身姿和容貌也是他们这些山野村夫这辈子难得一见的，不是天人，还能是谁？
水悦抬头望着眼前的楚非，此刻的他显得异常的安静，望着山路，躬着身往前迈步。要是平常，这路上的松鼠如何能逃得过他的魔掌。可现在，他就像突然长大的孩子，一下子沉稳。紧紧握住她的手，显得那样认真，就像山盟海誓过。
回望一路上，每次他们经过甚是野趣，环境清幽的乡间村郭时，楚非总会孩子气的撒娇道：“不走了，不走了，我们就在此处隐居吧，我为农夫，你为农妇，一间茅舍，一落小院，白天你可行医，我可下地耕田，晚上我们在院子里一起观星，夏天我们泼茶赌书，冬天我们围炉闲谈，然后生一堆的孩子。你说可好？这样多好。”
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水悦总能从楚非的眼中看到光芒和期望，水悦知道他并非在跟她玩笑。
闲云野鹤的生活，她并非不熟悉，以前跟爹爹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可是现在她还能吗？至少少了那个在夜里都会起牵挂的人，就是肯定不行。
在山脚下时，楚非说：“我们现在就上山吧，现在上去，稍作休息，清晨正好可以看日出。”
“好，就看日出。”水悦接道。
入夜时，天上的星星眨巴眨巴的一路跟着他们，使夜路显得异常地透亮，他们的呼吸越来越粗，脚步也越来越来沉，走一段歇一会，偶尔还能听见身后不远处“嗖嗖”作响。他们只认为是这山里的野兽。幸亏山上的道观，寺院香火鼎盛，白天来来往往的人多，这山路在晚上也就不显得萧条和凄冷。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佛拭，莫教惹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没想到以道观名满天下的青城山，在山顶东侧竟然有座寺庙，不像道观巍峨宏大，庙宇小小的很幽静，像是专门躲避世人一般，不易寻找。而矮矮窄窄的门前两侧的大石头上刻这两句让人警醒的禅语。
旧黄的“南无阿弥陀佛”的围墙上此刻正印称着旭日东升的绯红。偶尔有几片云朵穿墙而过，穿檐而来，使得这寺庙此刻犹如天上的仙殿一样，那般圣洁。一个老和尚在旁边的一座小亭子里正一遍又一遍的扫着亭子，可是又不知道扫些什么，因为这亭子根本就非常的干净，连一片落叶，一帘蛛网都没有。
“师傅，早。”飞越二人拱手作揖，这和尚并是昨晚深夜刚拿着扫帚回来，收留他们的人。
“施主，早。”老和尚持手礼待，并又接着扫。并不理二人。
“师傅，这亭子已经一尘不染的，何必扫呢？”楚非不解，不免心中好奇。
“施主有所不知，”这老和尚并没有停下来，只是一直朝着东，低着头，边扫边道，“这亭是干净了，可这贫僧的心还没干净，所以需要天天打扫。”
二人听着也不大懂，只觉得出家人，总有出家人的纠结，也不便再打扰，就悄悄的在亭子傍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日出。
“听说这青城山是人死魂归的地方，要是每天真有如此般的日出，那无论何时断气，倒也都值得。”望着一轮红日破云而出时，楚非奴奴嘴笑道。
“怎么？看破红尘了？你也会？”水悦不免取笑，接着并叹一口气，“离山上的日出跟这里一样美好。”
水悦不自觉回头看了看亭里的老和尚，这么难得的日出，错过了应该会很可惜吧。而这老和尚此时也正抬头痴痴的望着前方，仔细一瞧，并不是在看前方天边的日出，因为他的目光茫然，并无任何的焦点。突尔发觉水悦在看他，并又慌慌张张的低下头接着扫地，嘴里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怎么啦？”楚非看着水悦并不专心欣赏如此眼前美景。
“这位师傅看着很面善，很亲切。”水悦答道。
“又说胡话了，只怕是你在梦里见过吧？”楚非打趣。
“楚非，”水悦突然无比认真地盯瞧着楚非，看得楚非心里直打颤。
“杨大哥，他真的只是扬州的商人吗？”
“这，。。。。。。。。。”看着水悦坚定的神情，楚非想，此刻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水悦肯定不罢休吧。这一路上他们只是刻意的回避这个话题而已，但是这层迷雾，不穿破，恐怕不行。
“我爹是当今权惯朝野的定国将王，他南征北战，这卓家的天下，差不多半壁江山都是他率领而争的。”听着楚非娓娓道来，水悦觉得杨溆跟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庙堂上的君君臣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那里利欲熏心，勾心斗角，对于温雅的杨溆只怕是个人间炼狱。“师傅好像是我父王从小收养的，但是不知师承何处，武功奇高，从小就教我习武。但是自从我记事没多久，师傅就去了扬州立业。个中缘由我也实在不知。”
其实不是楚非不知，聪慧如他，其中利害他又如何不知，只是水悦不该知道这天下的是是非非。
“不过。。。。 ”楚非心里突然打着另一方算盘。
“不过什么？”水悦催问。
“皇城里有座宫殿，叫天骄宫”，楚非看着水悦越来越迷茫的眼神，狠了一下心接着说道，“天骄宫里有幅画，那画里的人，画里的人跟你非常相似。”
“我，怎么可能？”水悦诧异道，“画里的人是谁？”
“不知道，那是座废宫，我是跟远南，呃，就是当今圣上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看到的。没人进那个废宫，我连跟皇上也没说起，怕是犯了宫禁，但是觉得奇怪，偶尔会跑过去探个究竟，也许只是前朝某个不受宠的妃子吧。”
“你跟你娘像吗？”楚非转而问道
“哄”一声，水悦的脑门一下子像被巨物撞击着般，母亲早亡，她虽然对母亲的样子毫无印象，可是每每在母亲忌日时，父亲都会描一幅母亲的丹青，以了思念。她见过不下十幅，有穿着长纱罗裙宛如仙女回眸一笑，也有粗布短衣的农家妇人，但是水悦知道，这些都是她的母亲。
父亲偶尔也会说；“我们悦儿，越来越像娘了，真好。”突尔又摇头道：“不好，悦儿，你要答应爹，不要轻易离家下山。”
水悦不明白当时爹爹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爹爹是想娘想得傻，想得痴了。
可是现在，现在经楚非这么一说，这叫天娇宫的废宫里那幅画，似乎真的跟她有种关联。而父亲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山野大夫的话，琴棋书画，他哪会样样精通？而这些跟杨溆会有什么关联，想着这些，水悦心里不免打了个寒颤，她是否该去探个究竟？不会，不会，她的杨大哥待她这般呵护，只是有难言之隐，才不能接受她的情。那个她从没去过的皇城宫闱的是是非非，哪会跟她搭上关系？水悦摔摔脑袋，把这莫名的想法就此甩去。
但是几个月的浪迹天涯，并没有消去心头千丝，思念却来得更加强烈。望着已经高升的太阳，却望不到时时牵挂的地方，水悦突然有种归心似箭。
“谢谢你,楚非。”对着楚非莞尔一笑
“嗯？”这犹如刚才朝霞般的笑容，把楚非弄得甚是糊涂。
“幸好这几个月中有你，幸好你带我来这青城山，谢谢。”水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男衫，“走吧。”提步便走。
“去哪儿？”楚非一头雾水。
“回家，回宁园，回扬州的宁园。”说着并是灿烂一笑。是的，她要回去，用她的耐心，用她的惠质揭开那人的心结。因为她要那人伴她一生，牵她双手，一起踏歌日月，潇洒江湖，看这山上至美之景致，看这山下旖旎之风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青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