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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楼外楼 “阿飞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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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哥,肚子好饿阿”
“阿越弟,你再忍忍,杭州就在眼前了,到了杭州,我们就去楼外楼趁吃趁喝去,就到了,就到了,你看西湖就在眼前了。“
“那是钱塘江好不好,白痴。”
此刻一条芦苇夹道的小泥路上,正有两位俊俏的少年郎背着行囊,一路熙攘而来。前面一位嘴里叼了根芦苇草,连跑带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还不时地回头的等着后面那位脚步踉跄,怒不可耐的瞪着他的少年。
自从前几天他们踏出扬州城的大门后,楚非就说:既然是低调的私奔,我们就得学学书上,得隐姓埋名,但是水悦实在不想让楚非什么“王小二”“白小兔”的乱改,以免忘了父母亲恩。于是就有了这“飞越”最佳兄弟拍档。
水悦真想不通,他们都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前面的那位居然还能跑能跳,精力十足的充沛。而她却饿得前肚贴后背,举步艰难噢。
她嫉妒似的瞟了一眼前面,只能又埋头迈步。不想却碰上一个不太宽阔的胸膛,肩膀上的那块大骨头,撞得她的额头直发疼。
“干嘛又停下来啊,你。”水悦很不耐烦的叫道。
可是只见楚非站在那里,把水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方后,停留在水悦的胸前,接着并是傻呵呵的直笑。
不对,不是傻呵呵,水悦看着楚非那架势,那眼神,分明是不羁的。。。。。顺着楚非的视线,水悦立马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前胸。“天啊,这荒郊野外的,可别让我遇上个淫贼啊,而且这个淫贼还是她自带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别挡了”,楚非显然很不消水悦的举动,“本爷可对这没肉的身板一点兴趣也没有,”说着并伸手指了指被水悦双手捂住的地方,“不过要是饿的再瘦下去的话,我看呐,真没人会怀疑你是个十足的小子了,也是好事哦。”说完了,还不忘对着面色难看的水悦,挑了挑他的墨眉。
“哇!哇!”,随着水悦一脚的狠力一蹬,这荒郊野外之上并响起了一声撼天动地的惨叫。
“你,你这死丫头,不是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于是撒腿去追那个早已跑得远远的“狠毒”之人。脚步却也觉得轻快起来。
一路上,他们这几天就是这样嬉笑怒骂,打打闹闹,从扬州一路闹到了杭州。
“阿飞哥,带我去爬青城山吧,看看天府之国吧。”
“没问题,不过阿越小弟,去之前,我们得去趟天堂”
“天堂?你想不开阿?”
“笨阿你,”一记弹指飞上额头。“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阿,四川这么远,咱们得先到杭州的楼外楼吃饱喝足了,才能上路啊”。
“只有听说去杭州是看西湖赏桂花品龙井的,哪有听说过是去吃饱喝足为了上路的,你是不是恶鬼投胎啊。”
“非也非也,说你学识浅薄还不信,人说山有青城,楼有外楼啊。这楼外楼的美食阿,你一旦尝过了,其他的就再也入不了口了。”
“那岂不是要饿死?”水悦反射性的脱口而出
听得正口水直流的楚非,难得的也翻翻白眼,叹叹气。志不同,不相为谋哦。
“你去过杭州,怎么还会迷路?”
“谁说我去过?”
“你不是吃过楼外楼的美食吗?”
“谁说我吃过,那是听说的”说着傻傻摸摸脑袋。
现在轮到水悦无奈的叹叹气了。“算了,自认倒霉吧。”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夕阳象似不舍这青山秀水的西子湖,挣扎着敞开最后灿红的怀抱,留恋在孤山的另一方。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西湖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阿,你说呢,阿越弟?”
在杭城的大街小巷兜转之后,二人总算在日落之前赶到了西湖边上的楼外楼,找个楼上临窗的绝佳位置坐下,店小二嘻腰哈背的沏点茶水后,楚非拿起茶杯轻嘬,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便感慨无限,诗兴乱发。
不懂得文的人,会觉得是翩翩佳公子,有才有貌,又为西湖增了一位骚人墨客,可要是懂文的人就。。。。。
此刻水悦听完他的感慨后,就赶忙用菜牌遮住了自己,用眼睛迅速瞟了一下四周的客人,确认自己还没成为焦点时,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在大街上,别说你认识我!”
“我说阿越弟,啥叫情趣,啥叫有感而发,你懂不懂?小二,孔雀东南飞!”说着并很没风度的抢了水悦手上的菜牌,却是不看
“咦?”一边的小二还没反应过来。
“点菜阿,啥叫幽默感你懂不懂?凤凰涅磐”楚非接着道
“这名字取得真有气势,跟他一样,熬龙戏珠。”
“他是谁?”水悦无聊的搭着话
“我哥们,他人跟这菜名一样有气势,怪不得成天唠叨,原来是一丘之貉.”
“这也能搭上?人和菜名?” 水悦不解的问道。
“客官真识货,”一旁的小二搭话道,“这三道可是我们楼独制的招牌菜呢,但是也只有有缘人才能吃,客官可否请点一些这菜牌上的杭帮小菜?”
原来这三道是菜牌上所没有的,怪不得店小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楚非难得的雅兴顿时被这店小二的话打得灰飞烟灭,怒火中烧。“我兄弟俩饿了一天的肚子远道而来,竟然还不让点菜吃,是嫌我们不够英俊潇洒,还是嫌我们没银两?还有缘人?我看你们是想找人砸招牌。”楚非做惯了小魔王,说起这些唬人的话还真不赖。
这不,你看这店小二怕的直打颤,其他人看不出,但是他这“堂堂”店小二可是见过世面的,一看就知道这两位小爷是打京都来的,那股架气势,不是王孙贵胄也知是高官大户人家的,他们这些小平民哪敢得罪阿
“这,这是。。。”很想解释却也不知何从解释,因为这三道菜啊。。。。。。。
“小二,你别慌,慢慢说,”一旁的水悦安慰道。
店小二听着这温和的声音,顿时觉得安心不少,吞了吞口水道“是这样的,这三道菜只有我们东家会做,而且东家也很少进厨掌勺,所以也就没写进这菜普,而且吃过这三道菜的人,据小的所知,天下也就一人而已,当然除我们东家外,这三菜可是连杭州府的人也嫌少知道,不知小爷如何。。。?
这天下一人,水悦想想也就知道是楚非口中的哥们了。楚非出生贵胄,估计他哥们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水悦听着也不觉得奇怪。随着“啪”一声传来,楚非把菜牌在桌上一扔,刚想发火,水悦刚想说算了,随便吃点,因为吃过了最好吃的一碗面,天下再美味的美食对于她,也没什么吸引力。
但是隔壁的雅间里却在此时传出了一声磁性的男子声音,“知咸,就按这位公子所点的菜上吧。进厨房跟大厨说是两位懂吃的年轻公子所点就是。”
听这声音,很慵懒,跟这窗外的青山绿水却是莫名的契合。
“是的,东家。”这位叫知咸的小二,略迟疑了下,刚想离开。
“等等”,知咸顿住且听吩咐,“待会拿壶“映月泉”跟这菜一起上来。”
“呵呵,”雅间内也传出一声少女的娇笑,“看来东家今天心情大好,舍得把这“映月泉”拿出来。”听着这甜美声音,让人有种如沐春风,想想这少女也毕是甜美秀水之佳人。
“知甜,你有所不知,要吃这三菜,还真要配这酒才算人间极品。得,你也先来首“映月曲”,助助兴吧。”
“得令,”随着这雅间里这主仆的笑闹间,一声清脆的琴声勾弦而起,犹如三月清泉甘甜动人,又如月夜滴泉声脆沁人,随着幽泉而上,并是一条狭长的溪流,山涧小溪,清澈见底,水流缓缓,沿着翠绿山谷悠悠流淌,突然一声高亢而起,像是高山流水,倾巢而下,水瀑帘帘。。。。。。。
这映月泉酒没上,这听得人到似已经醉欲熏熏。本来飞越二人也不明白这雅间里的人是何意,听着意思就像是他们点的菜,这东家吃,但是此刻他不该是去厨房掌勺的么?
本来有很多疑问,但是突然听这悠扬的琴声,也不便打扰,听着听着,也是跟里面的人一样,忘乎所以然来了。
“叮,”随着一曲终罢,一道菜香同时也从楼下扑鼻而来,使得楚非不自觉地吞了好几道口水。
“知甜,走,我们见见贵客去。”
只见一位阳光般的年轻男子带着笑意掀帘而出,尾随一位清秀的少女,嘴角也是微微含笑,果然是巧笑如焉,甜美可人,这“知甜”之名真是不虚。
“在下楼善茗,”这叫东家的年轻男子对着飞越二人拱手作揖道,并随手指着一旁“这位是知甜,在下的贴身侍婢。不知贵客是否介意我们与二位共桌用餐呢?”
这位楼东家说的倒是翩翩有理,可还未等桌上的人回应呢,并已经拉着身边的小娇人在桌子的另两边给坐下了。拿起筷子并往桌上刚端上来的一道菜上夹。那副夸张的馋嘴样就像十足恶鬼投胎,全然不若刚刚揖礼的谦谦君子。这速度给转的,把水悦和楚非简直给弄得莫名其妙。他们阿打娘胎出来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是不是所谓的“厚颜”就是指这一主一仆呢。以至于这楚非念念不忘的三菜,也引不起她们饿了一整天的肚子的兴趣,反倒是眼前二人。。。
“呵呵,东家。”知甜的笑声,打断了楼善茗拿着筷子的抬手动作,打断了楼善茗嘴里快要出来的口水。
随着知甜俏皮抬眼的方向。一位含笑不怒,看你这场好戏的样子,一位不笑微怒轻攫眉,还真是见识了无赖的样子,但是显然他们需要更多的合理解释。
“咳,咳,”楼善茗无奈放下手中的筷子。
“实话跟你们说吧,其实呢,我们楼里今天,呃,最近来了位大厨,这三菜也是以前他教我的,但是水准还是不如他老人家,所以在下也羞得展示,很想再尝尝师傅的手艺,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如他老人家,当面求他又怕面子上过去,大家年轻人嘛,理解理解我这个求上进的人啦,但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我,你们也说不定吃得上这三菜式吧。”
楼善茗说这话那是滔滔不绝,一气成呵,并为自己的自圆其说洋洋得意,开怀不已。说罢,并又毫不客气的吃起菜来。
此时水悦和楚非才把注意力放在桌上飘着缕缕清香,还冒着热气的一道菜上,这首先上来的是“熬龙戏珠”,原来是拨了壳的大龙虾,白白的肉在盘子上围成一圈多,中间用红萝卜雕琢成火球,恰似一条玉龙含着火珠盘旋而上,看起来也鲜嫩可口。
“徒弟比不上师傅很正常阿,”水悦不解
“那不能这么说,我也很好面子的,”楼善茗很顺口接道,总不能说是自己很馋嘴,拿性命求人家给自己做一顿吃的,人家也不答应,那更加没面子。
“那三年前我哥们来这里吃的是谁做的?”楚非问到。
“我做的,那时候刚学的,不过做了那次后就再也没做过了。虽然那人吃的很欢喜。”
“噢,他是你哥们阿,失敬,失敬,。”楼善茗很无理头得补充道。
“这么说,今天这菜,胜过你做的?”
“那是当然,我师傅也是看你们是懂吃的有缘人才下厨的,要不然阿,就算真金白银摆他面前,他老人家也是不为所动啊。”
楚非有点不信自己的好运,因为天下的大厨都在他那位仁兄的厨房待着,但是令那位仁兄念念不忘的却是这西湖边小楼上的菜。而今,他能吃到更胜者的厨艺,于是举手抬筷,细细品嚼,那虾肉果然鲜嫩香甜,怕是稍差了任意一点工序,也是做不出这样的美食来,可见这掌厨那人的心思。
“来,也顺便尝尝我的私藏,”边说着,楼善茗边往桌上的三人斟上了三杯清酒,这酒香立马倾杯而出,带着清香萦绕周身,直沁人鼻,, “要不是这三菜,我可舍不得随便拿出来哦。”
水悦和楚非起杯轻尝,果然是上等的佳酿,醇而不烈,香而不腻。只是这特殊的酒香,水悦直觉得有点熟悉,可能好酒大多如此,杨溆便是好酒之人,跟她共餐时,也总是浅酌几盅,却是从不贪杯。有时碰上真佳酿,也会让水悦尝上几口,但是从不让她多喝。对酒她也就不甚了解。
可是此时楚非大叫道,“好酒,好酒,我以为师傅的酒窖里已经藏尽天下佳酿,原来还漏了这出天上仙品。”说着并一饮而尽。
“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小兄弟,来,多饮几杯。”楼善茗也兴致高涨,一来二往间,二人已然似多年未见的好友。
“因为只有这西湖底才能藏着这映月泉的酒香,我还不是替人家看着,才有这种便宜,倒是你这小子,占得便宜竟然比我多。”这楼善茗心里又泛起嘀咕,但是也只能暗暗抱怨阿。
话说这闲聊间,这三菜已经全部上齐,这香味飘的溢满这楼里,惹得楼上的客人尽频频回头。咋自己刚才怎么没点了这菜呢?
所谓凤凰涅磐原来是盆考火鸡,鸡皮烤得香脆火红,翅膀却依然挺立,犹如遇火重生,,展翅欲飞的火凤凰。而这孔雀东南飞并是一道冬瓜盅,瘦长的瓜皮两侧各雕琢半侧孔雀,栩栩如生,中间掏去瓜肉,加了些火腿干虾,还有瑶柱等海味,鲜美可口也是不在话下拉。
吃到中间,知甜并被两位自称有雅兴之徒叫去再抚这曲“映月曲”。因为酒藏湖底而映月,曲应酒而生,这些八卦楼善茗如数道来。听得飞越二人诧笑连连,也是觉得诗情画意。
“两位公子爷,这是我们楼里今天赠两位的点心,请品尝。”席间欲要离散时,小二知咸随手端上两份黄灿灿的千层糕。
水悦突然诧异,于是扭头看向楼东家。
“我怎么不知道?”显然这位楼东家醉意甚浓,可是突而又精神道,“是了,是了,看来今天师傅心情不错嘞。”
“多谢。”可是水悦看着这糕点,却是久久下不了手。可是过而傻笑微微甩头,并举起筷子。
当糕点入口时,那熟悉的味道冲刺着她的每根神经,使得她反射性的弹起身子,没待起身人站稳,并撒腿就往楼下跑,连倒了身边的椅子也不知至理。
“你们厨房在哪儿”,只听楼下一声询问。
惹得桌上的两位错愕不已,水悦何时这般失礼过,究竟这千层糕有何魔力?楚非不解。
但是显然还有位会从错愕中醒来,放下筷子也立马撒腿往楼下追。
“越公子,不知何事这样匆忙跑来我这厨房?”楼善茗只见水悦站在厨房口,急急往里面探寻,显然是想寻找一位熟悉的身影,可是整个厨房除了一堆满头大汗,一身油腻的厨子,并无她整日牵挂的那位白衣胜雪,清爽雅致的人影在。
这些,楼善茗不会不清楚。“越公子?”,再次探寻。
“楼东家,是哪位做了千层糕?哪位是你师傅?”水悦寻不到人影,只有苦求身边人。
“呃,是,是他。知辛!”只见楼善茗随手一指,一位白白胖胖的厨子转身对着他们微微颔首,并又转身忙活着。
水悦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又往里头寻了寻,只到真的是认清里头没他要找的人时,才恍恍惚惚的拖着步子自言自语的离开了厨房,“错了,错了,认错人了。”
待见水悦走远时,楼善茗也往厨房里头再瞧了瞧,这刚从厨柜后面闪身而出的,不就是刚才佳人苦苦追寻的人嘛,望着这白衣胜雪的人也是这般愁容满面,愣愣痴呆。这情啊,可真是个不讨人喜的东西哦。
夕阳终于卷起了它最后一丝的眷恋,淹没西边山谷中,留下无垠的黑幕。白日里熙攘的楼外楼,已是一片安安静静。
“千里迢迢的来杭州,就是为了她下厨么?”二楼上楼善茗凭窗而立,借着月色看着不远处湖边挨背而坐,仰头望月似相思的两个小黑人点。
而此时他身边多了一位犹如天神清朗的雅致之人,同样望着窗外的同个方向,却是默默不语。
“他们可能要去青城山,一路山高水远的,难免危险。你随同知甜一路保护吧。”杨溆轻轻叹了一口长气,久久才抛出这句话。显而故意忽略了前面的问话。
“青城山?我还以为你就让他们潇洒到此为止了,她就是我们这几年一直要找的人吧?你不带她到京都嘛?上次你受伤的事,上面已经在怀疑了,你还。。。。。。。”楼善茗似乎很不赞同杨溆的决定,但是心里的紧张害他不停的唠叨着,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阿。但是却被给打断了。
“所以,酸咸苦辣辛这几人还要留在这里照看,尽量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特别要当心京都里来的人,能拖多久是多久。”杨溆当机立断答道。
“老大,你这样会有危险的。”楼善茗还是当心不已。
“我们又何时安全过?”杨溆苦笑道,“过几天我去趟京都,受伤的事,总得要交待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
“不,杨朝跟我去吧,你要保护她,好好保护她,但是不要让她发现你。”
“那去完青城山呢?”
“随她,但是不能让她进京都,京都里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纸包不住火,他们总一天会知道的。”
“走一步是一步,我不想悦儿有危险,京都不适合她。”
“小妮子,你最好是个值得让我们老大这样付出的女子,要不然别怪我楼善茗不客气。”楼善茗的极其愤恨的在心里自言自语,双眼还不忘瞪着窗外湖边那两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