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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花 ...

  •   “臭猫,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孟浪的人吗?”门半开着,从里面传出的茶杯的破碎声让正在上楼的店小二有些迟疑,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把水端上去是不是明智的决定。

      “玉堂,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国有国法,就算吴维再罪大恶极,按律当诛,也要依律法行事。你的做法分明是动用私刑~~~~~”
      “好啊,四品护卫就是不一样,开口国法闭口律例,比不得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林间草莽,只知剑下问生死。你倒是讲理,可你讲理人家听吗?看你磨破了嘴问了半夜,那吴维仗着和皇亲国戚沾点儿边,还不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不是白爷爷我看不过眼,一剑刺去,你哪能这么快就向你的包大人复命。”
      “开封府也不是只讲律法,难道我们的那些刑具都是摆设吗?不过大人一向认为晓之以理让人犯开口是最好的办法。”
      “晓之以理也得向懂理的人,对这种猪狗不如的人讲情讲理,包大人也是迂腐。”
      “玉堂!”语中已带了一丝怒气。
      “睢,连猫毛都竖起来了,我还没和你急呢。就因为这一剑,你唠叼了我大半夜,吵得白爷爷我梦里都不得安生。”
      “我哪有?”
      “还没有?从县衙出来这一路你这张猫脸就没晴过,害得我梦里被你骂,这难道不是你的错?”
      “我~~~~~”展昭瞪大眼睛睢着对方,“你做梦也赖在我的头上?”
      “对,就赖你。怎么?不服气?”白玉堂一脸坏笑地逼进展昭,两手一伸,就把某只见势不妙准备逃跑的猫科动物圈在怀中。
      “不服气就让我~~~~~~”手一紧,再上半步,哈哈,就要得手了!

      店小二适时地探进头来,满脸堆笑,“两位爷,走了一路想必都已乏了,我把热水打来了,两位爷洗洗早些歇息吧。”
      趁白玉堂一楞的空当,展昭一个旋身,从白老鼠的桎棝下全身而退。
      饶是如此,面上已是一热。不禁心中怒骂,这只老鼠胆子却也忒大,只要两人独处,话不到三句,他就能找到机会动手动脚。
      而此时的白玉堂更是恨不得一脚将不顾死活闯进的店小二踢出窗外。
      在某人极力克制的磨牙声中,小二丢下水盆落慌而逃,连落在地上的茶杯碎片都来不及收拾,命要紧呀。他打赌自己如果再多呆一会儿,这个世界就又会多一个冤魂了。

      “往左一点,不对不对,再往上一点,对对,就是这儿,使劲,你没吃饭啊。”展昭眉头一耸,手下用劲,如他所料,某只呱噪不已的老鼠立即一蹦三尺高。
      “抓个痒痒你也下这样大的死力!”白玉堂疼得嗞牙裂嘴。
      “你不是嫌我力气太小嘛。”展昭忍住笑,眼睛一闪一闪,极力作出一幅无辜的表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这是挟机报复。”白玉堂一把扯过展昭,欺身而上。

      “你干嘛?”
      “睡觉。”
      “回你的床上去。”
      “笑话!”
      “你说什么?哎,死耗子,我可警告你~~~~~唔~~~~~~”

      哇呀,好痛!
      正在专心享受柔情蜜意的白玉堂猛地抬头,忙不迭地捂嘴。
      “死猫,竟敢跟白爷爷下这样的黑手,天,我的舌头断了~~~~~”

      “活该。”展昭手一撑,翻身而起。
      无视某人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目光,悠闲地踱到另一张床边。
      “好累,睡觉。”

      一夜无事。
      展昭睁开眼,这一觉睡得好香。
      和那只耗子在一起,自己果然是最放松的。
      伸个大大的懒腰,奇怪房间里不同寻常的安静。
      “耗子?”没人回答,难道还在生气?

      展昭连忙起身,却见白玉堂的床上被褥凌乱地堆在一边,人却不知去向。
      “玉堂~~~~~”糟糕,看来这家伙真的生气了,一大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展昭正在猜测白玉堂的去向,门吱扭一声被推开,露出店小二有些慌张的脸。
      “爷,醒啦。和您同住的那位爷天不亮就走了,留下话来说,说~~~~~”
      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按那位凶神般的白衣公子的交待,据实回答。
      “他说什么,你就实话实说吧。”这只别扭的耗子呀,肯定留下了什么难听的话。

      “他说,他说,死猫你小心着,哪天惹急了白爷爷扒了你的猫皮将你一口吞掉连骨头都不吐!”
      战战兢兢地丢下话,店小二再一次落慌而逃。

      无奈地摇头,展昭能想象某人咬牙切齿的表情。

      执缰马上,耳边少了白玉堂的调侃,感觉路都漫长了几分。
      好在还有两天的脚程就到开封了,到时候那只耗子的火气应该消了才是吧。
      想到此,展昭一抖缰绳,马也感受到主人归心似箭的心情,加快了速度。

      先不说展昭一路快马加鞭向开封而来。
      单说那只因为牙痒兼舌疼折腾了大半晌也没睡着的小白鼠,越想越气,想想出来这半月,竟连猫毛都碰不到几次,今天好不容易天时地利,却偏偏人不和。
      看那只小猫睡得正香,真想扑上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又怕惹急了他,向自己伸牙伸爪。可这莫名之火实在是无处可泄,罢了罢了,白玉堂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喜欢他真是毫无道理,你说,他有什么好。白玉堂边走边恨恨地想。死心眼,木头猫,不解风情不说,还总是做些大杀风景的事!!!
      偏偏这样的一个人,却总是看了不能忘,不见面了却又想。
      呸!白玉堂冲自己狠狠啐了一口。心高气傲的白五爷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儿女情长了?

      看看快到开封了,白玉堂一勒马头,还是先去烟雨楼呆一阵吧,让那只猫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 一只小猫追呀追 ###################

      “莫攀我,攀我心太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

      曲终,余音袅袅,白玉堂抚掌而笑,惊动了池边打盹的禽鸟,扑楞着翅膀。
      弹琴的人抬头看去,语中带笑,“怎么白五爷今儿有空上楼里来了,莫不是开封府少了你的铺盖不成?”

      脸上一红,白玉堂若无其事的踏阶而上。
      “不欢迎?”
      “哪能呢。烟儿只是奇怪,五爷好久不来,今儿怎么会得空?不用陪展大人巡街啦?”

      早有人上来为白玉堂挑起帘子。

      “我又不是他的跟班。”白玉堂更觉有气,睢睢,堂堂锦毛鼠白玉堂竟沦落成这幅形象了。
      “睢烟儿糊涂的,我忘了这两天展大人不在京城,怪不得呢。”忽略白玉堂脸上快要抓狂的表情,烟儿向使女打了个手势,后者领命而去。

      哐!
      又一只不幸的茶杯四分五裂。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五爷不是说最喜欢烟儿聪明伶俐,一点就透吗?”
      “我倒宁愿你笨一点点啊~~~~~”白玉堂抚额长叹,糟糕,这个动作怎么那么象那只该~~~~的猫?
      “比那只猫笨一点,话少一点?”

      眼瞅着白五爷貌似漫不经心状地拿起另一只茶杯,烟儿赶紧抢上一步夺了下来。
      “饶了它吧,五爷,这燕儿青本就只剩三只了,今儿又砸了一只,正好,成双成对。”
      又低低地加一句,“这都应该记在展大人的帐上才是。”
      “你?”为什么连烟儿都不放过自己,总要在耳边念叼他的名号,难不成还嫌自己不够闹心吗?

      “都预备好了,请五爷沐浴更衣。”

      “呃,一会儿再收拾你。”气横横地丢下一句,白玉堂闪进内室。

      微微叹口气,烟儿将杯子放回桌上。
      “我的衣服呢?”水声中传来某人的问话。
      再叹气,“你不是都带到开封府了吗,烟儿这里哪里还有白五爷的一丝一缕。”

      天,把这回事给忘了。
      白玉堂这才想起一个月前拉着展昭来这里拿东西的情形,同时也回忆起那只看来总是温文尔雅的小猫在见到烟儿为自己忙前忙后打点周全话语间亲密无间的样子后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捏碎掌中的那只燕儿青的。

      害他在开封十一月的天气中站了半宿儿的窗根。
      这才相信那句老话:泥人也有土脾性,笨猫也有吃醋的时候。

      不过,这醋吃得太过莫名其妙,自己在冷风中冻得也委实冤枉。
      直到白玉堂赌咒发誓恨不得把白家十八代祖宗都抬出来证明自己和烟儿只是知已关系,那姓展的猫儿才开了窗户。

      HOHO,那只猫也肯为我吃醋啊。
      某只小老鼠全没注意到自己正不合时宜地傻笑着,直到一团白色飞行物猛击在他的脸上。

      “哎哟,你干嘛,这是~~~~~”
      “这是烟儿闲的没事手痒干的多余事,不知入不入得白五爷的法眼。”

      展开,正是自己最爱的杭州白。
      “谢了。”
      “别忙着道谢。等让展大人看了再说吧。”淡青的帘子,映出烟儿掩嘴偷笑的身影。

      “我~~~~~我光胆正大,穿件妹子做的衣服有甚么关系。?”白玉堂气哼哼地系好衣带,趿踏着鞋挑帘而出。
      忍笑忍得要死的烟儿拿过蓖子,一边理着那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不紧不慢地闲扯。
      “谁不知道白五爷天不怕地不怕,单单只怕一人。”
      水葱似的手竖起,在白玉堂脸前晃呀晃。

      一张俊脸顿时涨得绯红,升起腾腾烈焰。
      “谁,谁怕他,我只是懒得和一只猫一般见识。”

      无心之祸,绝对是无心之祸。
      烟儿从眼角瞥见有人立在楼外一动不动,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不敢再言语,咬着蓖子将白玉堂的头发绾好。

      眉梢一挑,不知大祸将至的白玉堂揽镜自顾,“嗯,不错,比他弄得好。”

      啪。
      细微的碎裂声。
      烟儿不禁哀叹刚铺好的石板路的命运,那可是上好的青石呀,这帐应该记在谁的头上呢?

      猫儿!
      白玉堂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飞身而出,只来得及看见那一闪而过的背影。

      ################# 猫儿生气怎么办###################

      死老鼠!
      臭耗子!!
      抛下自己原来真的躲到这里风流快活来了!!!

      展昭提气疾行,全然不顾自己已经将轻功运到极致。
      直到开封城墙映入眼帘,这才想起自己连马都忘了牵。

      慢下脚步,展昭擦擦额头的汗水,还是先回府办完公事再说。

      ################# 艾米出来啦 ###################

      此时的开封大街人流如织。
      庞太师的二公子庞显正携剑马上,向烟雨楼逶迤而来。

      早闻烟雨楼主风烟儿不仅貌美如花,还素有江南第一才女之称,可惜无缘得见。
      自己曾遣人送去一斛价值万金的明珠,谁料到那女子竟是没看第二眼,随口哼出两句曲子词,却是什么“莫不是狂蜂浪蝶,几曾见真才实学?” 竟是丝毫没把财雄势大的庞家二少爷放在眼里。
      这一番举动反倒吊起了庞显的胃口。
      少不得收起那幅绔纨子弟的作派,打点精神,争取在自己的情史上再留一段佳话。

      按了按腰间的银管,那里可是庞家祖传之宝怀素的狂草,是庞显哀求半日得来俘获美人心的。
      既然美人视金钱如无物,当然要投其所好,以风雅附之。
      庞显想象风烟儿见到怀素真迹时的惊喜模样,不禁脸上带笑,不知不觉已行到汴水河边。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忽见前面小巷里跳出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冲了过来,手中兀自油淋淋地提了一只熟鸡。后面追着好大一群手提棍棒菜刀的人,口中纷纷乱叫:“抓偷鸡贼!偷鸡小贼你给爷爷站住!”
      那乞丐仓皇回顾,却不留心一下撞在庞显的马上,手中烧鸡直向庞显飞去。
      事发仓促,庞显本是练家子,连忙以袖覆面,在马上一个铁板桥躲过。只是马上位置有限,还是被那熟鸡汁水溅了一袖。
      他本是去见心仪的佳人,出门前便仔细打扮,收拾得全身上下齐齐整整,虽庆幸汤汁未撒到脸上,衣衫却污了。庞显心中大怒,身形一展,从马上大鹏般飞起,半空中腿影如飞,向那乞丐踢去。
      他自幼习练,此刻使起这招连环踢来甚是潇洒利落。
      却不管那个小乞丐是否受得住,看得周围人暗暗心惊。

      半空中一声怒喝,“住手!”
      一人以极快的速度插到两人中间,卷起小乞丐向外掠去。

      “展昭,你总是喜欢坏我的事么?”庞显不用细看就知道整个开封城中,能以这样的轻功将人抢出的人寥寥无几,而敢从他无敌神腿下抢人更是某个四品带刀护卫的专利。

      展昭飘然落地,轻轻拍了拍蜷在他怀中吓得连话也说不出的小人,转身,向庞显微微一笑,“庞公子,为可发这么大的火气?”
      “你没长眼,不会看呀。”庞显一抖油淋淋的衣袖,白眼向天。

      “事发突然,他本无心,庞公子大人大量,断不会因此等小事与小乞丐为难吧。”

      “呃~~~”庞显被这看似温和的话噎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继续纠缠不休,摆明了是让四周聚拢上来的人感觉我庞显是小肚鸡肠。
      可就此罢手,这一口鸟气,却又实在难以下咽。
      最可气的,因为想私会美人,所以手下的家丁打手一个没带,要不然也不会让大爷我亲自出手,早有人把这事给摆平了。

      他强压怒气,向展昭略一拱手,“展大人所言极是,是我有些急火攻心了。素闻开封府是个讲理讲法的地方,果然不虚。本公子当然不会计较,只是这衣衫被污~~~~~圣人云,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惜衣有衣,惜食有食。如果不给本公子一个交待~~~~~~”

      “废话那么多,不就是想弄几两银子花么。”有人冷冷的插话。
      谁?是谁这么大胆,我好不容易想起几句圣人之言,就这样生生被打断了。
      庞显转目一睢,不禁打了个冷战。

      话冷,那说话人的一双眼比刀子还冷。
      也只有锦毛鼠白玉堂有这样狠的目光了。

      庞显打个哈哈,“我说是谁,原来是白玉堂白少侠。怎么,本公子说得不对么?”
      整一整衣袖,“在下与烟雨楼主有花下之约,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无谓小事之上。”转向展昭,“展大人,依你说,这事情应该如何解决?”

      白光一闪,叮的一声,庞显吓了一跳。
      急急看去,脚下的石板路上嵌了锭方整的银子,在日头下灼人眼的亮。

      “二十两够你再置一身皮了。”下面的“还不快滚”四个字因为某人的关系被主人强行咽下。
      庞显的脸涨得猪肝紫,这,这不是羞辱人么?
      他很想将银子震出,再狠狠地摔到对方脸上,可也知道自己修的是外家功夫,这内力的掌握必须恰到好处,否则,弄巧成拙,白白让旁人看了笑话。

      展昭不动声色地拦在一团火与一块冰之间,微一用力,银子直直飞入自己的掌心。
      向庞显伸出手,“庞公子爱物惜财之心展昭佩服。时候不早了,公子不是还有约么?”

      庞显退后一步,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
      “你们的这份情本公子我记下了。”
      人飞身上马,狠狠一鞭,疾驰而去。

      既然不再有热闹可看,人群散去,街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腰上一紧,展昭低头一睢,一直吓得不知所措的小乞丐正望着自己,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清秀乖巧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蹲下身,轻轻搂住在寒风中不住打战的小身子。
      “我叫艾米,展大哥,我好喜欢你,如果给你带来了什么麻烦,展大哥不要怪我。”带泪的眸子望着展昭,楚楚可怜。
      “没有啊,这算什么麻烦呢。”展昭安慰地拍了拍艾米的小脑袋,将手里的银子塞到他的怀中。
      “展大哥不生气就好,艾米走了。”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立即破涕为笑,趁展昭不备,小嘴已印了上去。
      不等对方有所反映,人已窜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猫儿!”这还了得,在堂堂锦毛鼠面前竟然吃御猫的豆腐,某只被严重刺激到的老鼠挣扎在暴走边缘。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展昭皱了皱眉,若无其事地起身,看也不看白玉堂一眼。
      “猫~~~~”被忽略的某只老鼠在石化之前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他说要去见烟雨楼主,我记得那可是你的红粉知已,如果你不想她出什么事情,最好去安排一下。”
      淡淡的丢下一句,展昭转身离去。

      “等我办完事就去找你~~~~~”寒风中传来白玉堂的回答。
      当然,你不找我,我还要找你呢!咬牙~~~~~~

      ################# 真的是无心之祸吗 ###################

      见过大人,缷了差事,刚把有些酸疼的身子往床上一撂,就听见鸣冤鼓被擂得山响,展昭明白自己打算小憩一阵的愿望算是破灭了。
      头有些昏沉,直到看清楚堂上气哼哼的两人,这才觉得清醒一些。

      庞太师和庞显。
      后者正恨恨地盯着自己,展昭有些莫名其妙。
      “堂下何人,大人升堂为何不跪?”公孙策发话了。
      哼,明知故问。
      庞吉鼻中出气,狠狠地翻了一眼包拯。

      包拯示意,“来人,给太师看座。”
      这还差不多。

      “堂下何人鸣鼓?见了本府为何不跪?”没等太师的屁股落座,包大人威严的一句话就成功地让庞吉跳了起来。
      “包黑碳,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低沉的威喝声压了下去。

      棍杖齐鸣。
      庞显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草民庞显,见过大人。”

      “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草民状告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
      短暂的抽气声。

      展昭这回完全清醒了。
      他奇怪地看着堂下之人,心想这庞公子有些爱财得离谱吧,难道真的会因为一件衣服把自己告上公堂?

      “状告何事?”包拯的声音还是一样平静。(老包:这种事情偶见多了,麻木了。)
      “告他与偷儿沆瀣一气,将我家祖传之宝盗去。”

      “展护卫,可有此事?”包拯转向一旁沉默的年青人。
      展昭抱拳答道,“回大人,属下不知。”

      “你撒谎!”庞显一跃而起,指着展昭。
      “我说怎么这么巧呢,那小乞丐一出来展大人就现了身,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神不知鬼不觉偷了我的怀素狂草,还假装污了我的衣服转移本公子的注意力。待本公子回府换衣时才发现银管里的贴子不见了,展昭,你有何话说?”

      “展护卫~~~~~”
      “大人,在回府的路上属下确是遇见庞公子~~~~~~”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展昭看着庞显。
      “庞公子所言之物如何被盗属下确实不知,更没有和偷儿串通一气。”

      庞吉一抖袖袍, “包大人,怀素狂草是老夫祖传宝物,价值连城,如今不明不白地丢了,就算展昭没有涉足其中,也一定脱不了干系。包大人可要明察秋毫,莫以一己之私污了青天的美誉。”

      “张龙赵虎。”
      “属下在。”
      “本府命你二人依展护卫所言去城里寻找那个名唤艾米的小乞丐。”
      “是。”二人领命而去。

      “王朝马汉。”
      “属下在。”
      “将展昭押入大牢,容后再审。”
      “大人~~~~~~”

      “退堂!”

      ################# 小白好心疼呀 ###################

      “猫儿。”得知消息的白玉堂赶到开封府大牢中,看见自己担心不已的人正咬着草根百无聊赖地面壁发呆。
      “你来干什么?”展昭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我担心你呀。”摸了摸被褥,还好,挺厚实。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大牢啊,空气中飘浮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阴冷潮湿。

      “不劳白五侠费心。”冷冷的回答。
      白玉堂气直往上冲。
      怎么这只猫对别人总是温文有礼,如春风化雨,到自己面前就换了一幅面皮。

      衙役们都已知趣的退避三舍,不知去向,给二人留下了足够的打斗空间。

      一个恶虎扑食,将毫无防备的某人掀翻在地。
      “白玉堂,你~~~~”面上吹来的热风烤得展昭偏过头,抵抗着突如其来的温暖,然而,内心深处,终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化开,成涓涓细流。
      “猫儿,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该死的老鼠,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有闲心说这些杂七杂八。
      展昭垂下眼帘,沉默着。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还是喜欢我的。”坏坏的一吹,如愿地看到对面那人脸上红潮暗起。
      “那我可不可以~~~~~”手摸索着向上。

      不好!
      感觉身下气机的变化,白玉堂脚尖一点,一个借力,人已跃起,滑开数步。

      “臭猫,你来真的啊,要不是白爷爷我反应快,现在都可以赶着去投胎了。”
      被内力震得四散飞扬的草屑纷落在两人的肩头。

      好整以暇地拍拍身上的灰尘,展昭极力忍住笑的冲动,指指外面。
      “白五侠如果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别让烟儿姑娘等得心急。”

      走就走!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可理喻的木头猫!
      白玉堂转身欲走,却在听到后半句后猛地顿住。

      “你这是干什么?”
      看见某人一张笑得可疑的脸在自己面前左右晃动,展昭有些不解。

      “猫儿,原来,你~~~~~~在~~~~~~~吃~~~~~~~~醋!”

      先不说堂堂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被人指着说出这句话该是如何的表情。
      单看那说话的人,在坚持着吐出这个惊天动地的发现后已经乐不可支地倒在铺上死去活来了。
      所以现在整个大牢就充斥着某人难以遏制的笑声。

      “臭耗子,你到底有~~~~~完~~~~~没~~~~~完。”
      温文尔雅、素以好脾气昭示天下的南侠原来也有咬牙切齿的时候。
      再一次感谢老祖宗发明“人不可貌相”这句老话。

      N次岔气后,某只白老鼠很没有形象地爬了起来。
      虽然嘴不再咧成瓢状,但那乱动的眉、亮亮的眼,还有嘴角旁深深的纹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对面的展昭,他面前的人,忍笑忍得很辛苦!

      展昭刚想说什么,白玉堂手一抬,已抚上了他的脸颊。
      耳旁哄的一声乱响,展昭只觉那人的手热得惊人。
      他有些踉跄般地退后半步。

      “别紧张,猫儿,我只想好好看看你的样子。”
      白玉堂终于可以平静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于是,忽然变得有些昏暗死寂的牢房除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好象就没有什么了。
      真的,两人都可以对天起誓,绝对没有别的奇怪的东西飘浮在半空中,惹得人饮了酒般的微醉。

      ################# 踢,王大哥来得真是时候 ###################

      沉重的脚步声惊得越来越靠近的两人象兔子似的窜开。
      所以,王朝见到的就是一个脸朝东,一个脸朝西,两人间隔着八丈远的距离这样一幅画面。

      “展大人,包大人请你到书房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犯下令人发指的棒打鸳鸯罪行的王朝向展昭恭敬地行礼。
      (王大嫂:老天爷,偶家王老五绝对是无心滴,请你打闪滴时候表对得太准,他可是偶棉一家滴嚼果,泪~~~~)

      有些慌张地点一点头,展昭一言不发冲了出去,直到被冷风一吹才发觉有些高烧后的晕眩。
      “猫儿,等我。”

      是黄昏了吧,天空中,不紧不慢地飘散着细碎的雪花,搅得人心乱如麻。

      #################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么 ###################

      “属下见过大人。”
      “展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展昭起身一看,果然是那名唤艾米的小乞丐,不过,此时的他,粉面如玉,衣裳光鲜,哪里还有半分落破的样子。

      “展护卫,此案本府已审清楚,就让艾米告诉你吧。”
      看到了展昭眼中的迷惑,包拯拈须而笑。

      “展大哥!”艾米一个纵跃已扑入展昭怀中,作势又要吻去。
      “哎哟,疼死了,快松手!”艾米大呼小叫,捂着被揪住的耳朵。

      展昭有些无可奈何看着某只发飙的老鼠。
      “玉堂,轻一些,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也只有你,被人家~~~~啥了也不知道。”白玉堂气哼哼地松开手。

      该死,怎么没注意到猫身后的老鼠呢?这一下可真不轻。
      艾米倒抽着冷气,眼泪在眼眶中直转。

      “不要闹了,艾米,告诉展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拉过艾米,为他揉着被拧得发红的耳朵。

      向展昭身上靠了靠,得意地横一眼白玉堂,艾米这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艾米一家,世代书香,这怀素贴就是家里的珍藏。
      不知何时此事传到了喜欢搜寻奇珍异宝的庞太师耳中,他垂涎不已,几次遣人来要,明买暗抢,谁料艾米的父亲就是不允。
      一时间,他恼羞成怒,竟暗中派人装成盗贼登堂入室,偷走了怀素贴。

      而艾米因为生下来体质较弱,一直在离家较远的一处庙中学艺强身,过节时回家发现老父病倒在床,这才知道他最珍爱的东西竟被庞太师夺去。

      小小的一颗心立志要讨回公道。
      因此留书在家,一路北上,到开封后明察暗访,几次夜探太师府,却苦于府中门卫森严,不能得手。

      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得知庞二公子要拿宝物博美人一笑,这才表演了一出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街上一幕。
      却没料到正撞上一无所知,路见不平的展大人,并且把他也牵连了进来。
      这可不是艾米所愿,展南侠的大名,他崇拜已久,并且发誓也要做他那样的人。
      还没等到开封府找上门来,他就携贴“投案自首”了。
      没想到寻子心切的父母也找到了开封,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包大人。

      案情由此解开。
      怀素贴也理应完璧归赵。
      庞太师呢?
      打两句哈哈,说一句“这定是哪个不成器的奴才背着老夫干出的蠢事。”
      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了。

      “展大哥,你不会怪我吧。”艾米可怜巴巴地望着展昭。
      心一紧,展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微微一笑。
      “展大哥怎么会怪小艾米呢?”

      这一说话已到掌灯时分。
      窗外的雪,下得越发的紧了。

      #################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无暇观赏美景,展昭很奇怪白玉堂拉着自己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对方笑咪咪的拎出两壶温热的女儿红。

      酒,饮了,心,醉了。
      醉在这一尘不染的世界,醉在这银装素裹的原野。

      本就不胜酒力,此刻的展昭望向白玉堂的眸光如春水荡漾,蕴含万倾波光。
      对面的人不知何时竟竖萧在手,一口丹田气和着女儿红的酒香,吹出了百转回肠。

      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从一帘乌发,抚到白玉般雕刻的鼻梁。

      白玉堂闭着眼睛,任由那人的抚摸,任自己的箫声振得天地寒彻,雪花飞舞,如柳絮委地又轻扬。

      一曲终了,这才睁开眼睛。

      八方心事,浩浩茫茫,随余音在两人的身旁升沉回荡。
      彼此都有一种将心事说破的欲望,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他抓住展昭的手,有点冷,像玉。

      “玉堂~~~~”
      “嗯?”
      “你那天问我~~~~~”
      “什么?”
      “你想知道答案?”
      略一思索,旋即明白,白玉堂摩梭着掌心的手指。
      “当然。”

      当有些事情语言无法表达清楚的时候,行动就是最好的表现方式。
      再说,两张NIAN在一起的嘴还能说多余的话吗?

      让雪花飞得更猛烈些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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