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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是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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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貂这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成功取悦了秦子淮。
秦子淮伸手摸了摸小奶貂的脑袋:“阿栖,它的爪子会不会留下残疾?”
牧云栖微微笑道:“不会,它受的伤不重,很快就能长好。”
幼崽的好处就是骨头长的快,就顾知之断的这两根骨头,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
秦子淮笑盈盈拍了拍顾知之的脑袋:“那就好。”一边说着,从袖口里滑出来了一粒小药丸,塞到了顾知之嘴里。
尽管对秦子淮多有不满,但这颗丹药拿出来,顾知之小小的怨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儿。
刚说完他小气,转眼他就喂自己吃了这么稀罕的续骨丹。顾知之乖乖咽了下去,冲秦子淮投过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修仙之人,常降妖除魔,受伤是常事,受伤筋动骨的伤也是免不了的。一颗好的丹药,不光能保住胳膊腿不残疾,还能救命,因此这些珍稀丹药的价值往往也十分高昂。更夸张一点,多了丹药傍身,就等于比别人多了一条命。
续骨丹是很珍贵的,尽管自己的伤并不严重,可秦子淮还是慷慨拿了出来喂她,就为了让她恢复得快一些。
顾知之瞬间就原谅了他说自己是‘臭鼬’的事。
瞧见小貂对秦子淮的态度立刻从无视变得充满感激,牧云栖哭笑不得的用指尖点了点它的小脑瓜,揶揄道:“这么快就被人收买了?”
小白貂委委屈屈冲牧云栖‘咕’了一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楚楚可怜。
秦子淮轻轻摇了一下手里的折扇,问:“对了阿栖,画卷在哪里,我拿去让藏书楼研究一下,没准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顾知之心头一跳,心中那对秦子淮升起来的一点感激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话一落,牧云栖果然发现了放在桌上的画卷不翼而飞。
顾知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光是看到他的衣摆,就好像已经感受到他的面色冷冽。
然而尽管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牧云栖可并不好糊弄。这段时间他和秦子淮就在外屋,没有人能进到卧室来,而且小貂身上蹭得满身灰,是谁拿走了画卷显而易见。
牧云栖居高临下望着顾知之,淡声道:“听说,偷东西的貂,最终会被做成貂皮大衣。”
秦子淮也饶有兴致的看着顾知之,分明一副看戏的模样。
小白貂吓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牧云栖被它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气笑了,星眸微转,忽而落到橱柜下。整个房间,只有橱柜之下因为缝隙太小而无法经常清扫,也只有橱柜下才有可能存在灰尘。
牧云栖的手臂轻飘飘一挥,随着灵力的涌出,一卷画卷‘嗖’的从橱柜下飞到手中。
顾知之心里哀叹,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惊奇的样子,仿佛根本想不到橱柜下竟然藏着画卷一样。
秦子淮看到画卷上一只沾满灰尘的梅花脚印,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最大的内鬼是你。”
牧云栖握着画卷,凉凉瞧了小貂一眼。
顾知之尴尬极了,不甘心得看着他把画卷交到了秦子淮手中。
由于前爪受伤,不利于行,顾知之可怜巴巴的瞅着牧云栖,终于换得他一丝心软。
牧云栖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慵懒随和,但其实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劝动的人,但不知道为何,小貂那双水润漆黑的眸子楚楚可怜的望过来的时候,牧云栖还是心一软,像被什么触动了一样。
牧云栖轻轻把小貂抱在了怀中,带它出了门。
屋外阳光正好,有着清凉的微风。牧云栖居住的这个庭园有水有树,房屋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下,阳光透过树叶斑驳洒了一地。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尘嚣,宁静而悠远。
顾知之惬意得眯起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牧云栖怀中很舒适,有着萦绕着极淡的冷香,若有若无的钻进她鼻孔之中。
牧云栖在亭中看书,顾知之则被放在桌子边缘。亭子布了珠帘纱幔,挡住了略有些耀眼的阳光。纱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珠帘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很是悦耳。
顾知之双脚站立,拖着两只爪爪凑到牧云栖跟前。他在桌前看书,见她过来,伸手摸了摸她银白的毛发。
牧云栖自己没发觉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柔和。
顾知之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卧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了,侍女们奉了晚膳来,食物香味引逗之下,顾知之已的困意飞快消散,伸长了脖子等着盘子放下来。
晚膳也都是珍稀的山珍海味,样式不多,具都是精品。
顾知之生前可没有这样的好口福,尽管她修为盖世,但由于一直避世隐居,与外界接触极少。就她那个深山老林里的小仙府,生活质量肯定比不上潭星山豪奢华贵,
然而她没兴奋多久,一盆冷水就当头浇下。
菜刚上完,顾知之还没撸起袖子冲,一位侍女拿了个……狗,狗盆,递到了顾知之面前。
狗盆里还装满了狗粮。
宠物当然不能上主人的饭桌吃饭,更不能碰主人餐具里的食物,更别说这位主人,还有着轻微洁癖。瞧见牧云栖养了一只宠物,小侍女贴心的跑了一趟,去库里领了一个雕工上乘的玉质狗碗,送到了小貂面前。
小侍女轻手轻脚的要把顾知之抱到桌子下吃饭,然而顾知之怎么肯!
这狗盆雕得再好看那也是个狗盆,顾知之是个脸皮薄的人。她是一个人,怎么能,能吃狗食儿呢?更不可能在人脚底下吃饭!
她就要吃桌子上这些肉。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顾知之拖着两只爪爪双足站立,想做个叉腰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好冲着侍女叽叽歪歪讲了一通道理。
可惜小侍女根本听不懂,睁着大眼睛看着小貂。小貂这人性化的动作,惹得侍女小脸之上满是喜爱,要不是迫于牧云栖就在旁边,她好想偷偷摸一摸小貂。
小侍女没看懂,可牧云栖却瞬间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那双水润漆黑的眸子像会说话一样。
牧云栖慵懒淡笑,挥退了侍女,轻笑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知之摸了摸嘴角,对牧云栖的嘲笑充耳不闻,双眼放光望着眼前的珍馐美味,然后兴冲冲奔向了放在眼前的糖醋排骨,‘啊呜’一大口。
由于体型娇小,一根糖醋排骨对于顾知之来说大得很,她的小奶牙还没长尖利,连拖带拽才能咬下一口,弄得盘子周围一片狼藉。
牧云栖也不驱赶她,任由它吃,小貂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亭台外面的侍女侍从一阵暗笑,憋得差点要内伤。
潭星山的伙食比她生前隐居时吃的好太多了,以前那吃的都是啥啊。
顾知之吃得满身是油,牧云栖看得兴致勃勃,一人一貂倒也其乐融融,分外和谐。
由于小貂太小,担心它消化不良,牧云栖没有准它吃多少肉。尽管小貂的目光无比哀怨可怜,牧云栖还是适时的拿走了它的排骨,让侍女端来了牛奶。
吃完饭时天色已晚,顾知之抱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无比安逸得趴在桌子上。
牧云栖差人端了一盆温水,亲手给它清洗毛发上的油渍。
顾知之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到了水盆边缘,直到退无可退了,才勉强接受了现实。尽管自己现在是一只貂儿,但对于一个男人给自己洗澡这件事,她还是特别有心理障碍的,无奈自己前爪断了还没长好,没有办法再回避。
由于它前爪裹得跟个球一样,所以清洗起来很不方便,但牧云栖极有耐心,不紧不慢一点点揉搓着,一点都没碰到它的前爪。
顾知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清洗干净,牧云栖拿了一块儿方帕给它擦干净了水珠,抱着它回了卧室。
顾知之身上的毛发还没干透,一撮一撮的耷在身上。牧云栖把它放在了枕边,她有些不好意思得钻进了角落里挡住了自己。
牧云栖沐浴的地方似乎不在卧室,他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由于今天下午睡了一会儿,顾知之这会儿一点儿也不困,牧云栖回来的时候她正百无聊赖得在柔软的床褥上打滚儿。
牧云栖的头发也没干,乌黑青丝随意披散在背后,流淌而下的水珠浸湿了他披着的那薄薄一层雪白衣袍,隐隐透出些肌肤轮廓来。
眼前这副躯体比例极佳,肌肉恰到好处,增一份多余,减一份清瘦。白衣半敞,露出大片胸膛,沾了水了衣袍似透不透,分明是一个极具诱惑的场面,但他神情却似海上明月般高不可攀,慵懒清雅,让人不敢亵渎。
顾知之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简直是照着她的审美长的,一丝一毫都挑不出错来。
察觉到他马上要换衣服,顾知之忍着那莫名其妙冒上头的窥探欲,转身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她是个正人君子,绝不干那种卑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