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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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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见它可怜巴巴的模样,牧云栖居然有些许的心疼。这令他诧异之余,还有些许哭笑不得——这么快就进入了宠物主人的角色,难不成他很适合养这些女孩子喜欢的小动物?
给它清理好了毛发上的污渍,牧云栖又让人重新端来了一盘牛奶,拿着小勺子给它送到了嘴边:“喝一点。”
顾知之乖乖舔食了几口,然后怏怏撇开了头。这身躯太脆弱,仅受了这么点伤,她就觉得头脑开始昏昏沉沉。
见小貂如此萎靡,牧云栖便把牛奶放在了桌面上。他慢慢站起身来,一手托着小貂,雪白的衣袍流云一般轻柔缱绻,动作小心柔和,神情却从容而散漫。
牧云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这次却没有离开庭园,而是叫了秦子淮在外屋议事。
然而让顾知之老实下来是不可能的,尽管前爪被裹得严严实实,她还是趁牧云栖离开后悄咪咪下了床。
小白貂像人一般双足站立,颤颤巍巍走到桌子前,忍着痛运气灵魂力量费力爬上了桌子。
变成小动物之后,顾知之似乎也有了一种储存食物过冬一般的本性,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囤起来。见牧云栖似乎对画卷不慎在意,顾知之便想先下手为强,将画卷偷过来。
头一次做这种事,她略微有些心虚。
也许用‘偷’这个字不太合适,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随着她陨落而不慎遗失。而且,经过一天的相处,好像牧云栖性格还不错,应该不会虐待宠物。
这般想着,顾知之便有些理直气壮了,叼起桌上的画卷一路连拖带拽,顺着椅子一点点跳下了桌面。
镂空的雕花窗棂上洒下片片斑驳细碎的阳光,整个房间都氤氲着淡淡的微光。房间十分的整洁,床幔流苏在窗子透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并不华美,却分外雅致。
这间屋子的家具不多,摆放和装饰也有些简洁,但一应家具都是用的上好的青龙木,隐隐流动着极淡的檀香,令顾知之暗自咂舌。
潭星山极为礼重牧云栖,这些家具的木料无异极为珍贵,青龙木其木质坚硬,香气芬芳永恒,色彩绚丽多变且百毒不侵,万古不朽,又能避邪,故又称圣檀。
换句话说,这些木料的边角料都可以雕工艺品,潭星山却用了这么大手笔,全给牧云栖做家具用。也不知道潭星山的宝贝疙瘩秦子淮,有没有牧云栖这样的待遇。
顾知之再次仔细搜寻了一遍记忆,却依旧对‘牧云栖’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他既不是潭星山的人,也并未修仙界有鼎鼎大名的前辈,顾知之想破了脑袋也没猜出他到底什么来历,能让潭星山如此重视。
不会是掌门私生子吧!?
但他也不姓秦呀……
难不成是她生前避世隐居太久,消息不灵通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拖拽着画卷,打量着哪里最适合藏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动静,怕牧云栖忽然回房间。
顾知之找了一会儿,决定将画卷藏在衣柜底下,这衣柜下只有一条很细窄的缝隙,就连顾知之这样小的体型都得趴着钻进去,很是隐秘。
其实这番行为是有些激进和冒险的,但画卷的事事关重大,令顾知之不由得有些心急了。
尽管不清楚这画卷的来历,但顾知之已从齐明归和这个侍女的对话中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这画卷是顾知之偶然所得,从前只当是一副普通的苍山雪貂图,但三番几次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有些重视起来。
她生前修为何等之高,竟丝毫没有发觉画卷的不对劲,这画卷必有妖异,这让她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会不会这副画卷,便是齐明归寻找的‘钥匙’?
顾知之瞧了一眼自己嘴里叼着的这幅不大的画卷,尽管她怎么瞧也看不出画卷有什么钥匙的形状。
但所谓的‘钥匙’必定是极为珍贵的东西,甚至能让齐明归不惜背叛她、对有救命之恩和师徒之情的她痛下杀手。但自己生前所有的物品都来历平平,区区几个丹药武器还都是她自己照着卷轴炼的,连材料也是自己在深山老林挖的。
唯有这幅画卷,那雷劫连仙人都劈得死,它却分毫无损,处处透着古怪。
想到这,顾知之心中又不可避免的涌上一股悲凉之感。
雷劫之时,趁她最虚弱无助之时背叛她。徒弟齐明归的那一剑,是顾知之心中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想要得到画卷的人应该不少,顾知之黑眸中含了一丝坚定之色——无论这幅画卷不是所谓的‘钥匙’,她也绝不能让画卷被偷走。
唯有修复了画卷之中她冰封的躯体,她才有可能真正复活,否则只是一个流亡者,一旦再次被齐明归发觉,他绝不会放掉自己。
那个侍女虽然服毒自尽了,但听她之前的动静,潭星山里似乎还是有她的同伙的。
牧云栖是个聪明人,此刻必定在和秦子淮商讨今日之事,肯定也会加强巡查揪出眼线。但,能把眼线安插到潭星山甚至牧云栖秦子淮身边,而且培养出这种随时在牙齿中藏好毒药准备自尽的忠心下属,说明对方不可小觑,不会轻易被找出来。
偷画卷的人极有可能再次下手,不把画卷亲自藏好,顾知之实在不放心。
小貂藏好画卷,从衣柜底灰扑扑钻了出来,拖着两只裹得严严实实的前肢,摇摇晃晃往床铺上跳。趁着四下无人,顾知之运起灵魂力量,托着自己轻松跳上了床铺。
顾知之回到之前自己躺着的位置,若无其事一般继续抱着爪爪昏昏欲睡。
牧云栖和秦子淮在侧屋没有谈多久,两人就商量完毕了。秦子淮进屋的时候,顾知之正可怜巴巴的望着门口。
连顾知之这样不问世事的散修,生前也听说过秦子淮的大名。潭星山少掌门,根骨天赋极佳,年纪轻轻便已修为盖世,而且生的极好看。可惜他常常闭关修炼,一闭关就是好几年,所以这盛名,闻之者众,见之者少。
秦子淮是完全担得起这盛赞与美名的。
他穿了一拢红衣,鲜亮得像一只火凤凰,风姿卓然,是与牧云栖的高雅内敛全然不同的张扬轻狂。
“听说你抓了一个细作?”
瞧见到顾知之望过来的视线,秦子淮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凤眸潋滟,似笑非笑道:“我之前可没看出来,这只貂儿竟有看家护院的本事。”
“咕。”
顾知之有气无力的冲他哼了一声。
这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她是只臭鼬,第二次见面便隐喻她像只狗,就像那啥嘴里吐不出象牙,简直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无知粗鄙。
牧云栖跟在秦子淮身后缓步而入,见它浑身银白的毛发发暗,漫声道:“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它就蹭得满身灰尘。”
顾知之心虚之下,脑瓜一动,一低头果然发现自己身上蹭了灰尘。她还装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结果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留下了破绽。
这次藏画行动,好像略有瑕疵。
瞧着它拖着两只裹成球的前爪,一脸尴尬和心虚,牧云栖不禁星眸微闪,略有些诧异。
秦子淮笑着说:“阿栖,不如我让人送过来个狗窝,把它赶过去,省得它蹭脏了床褥。”
狗窝?这是什么话?她白白净净的怎么脏了!怎么就要住狗窝!简直侮辱人!
顾知之一惊,连忙抬头去观察牧云栖的反应。
大佬!你可千万不要答应!
小貂那呆愣过后惊恐和紧张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看得二人微微惊诧之余暗暗发笑。
“狗窝…嗯……”牧云栖慢腾腾拉长了话语,急的顾知之支起了耳朵从被褥中伸起头,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他真的答应了,顾知之可就惨了。她堂堂一个准仙人,以后复活了被人知晓睡过狗窝,脸都会丢尽了。
牧云栖拖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算了吧。”
对嘛!她是人,她要睡床褥,她哪里都不去。
随着牧云栖姗姗来迟的话音落下,顾知之松了一口气,水润黑眸恶狠狠瞪了秦子淮这个罪魁祸首一眼,然后又懒洋洋趴回了柔软的床褥上。
可惜顾知之那‘恶狠狠’的表情,在旁人眼里却看起来更加可怜巴巴。
被一只小奶貂奶里奶气的瞪了一眼,秦子淮不由摸了摸高挺的鼻尖——他居然被瞪得莫名有点心虚,好像得罪了貂儿一样。
这貂儿怎么如此人性化?
秦子淮忽然兴趣大涨,起了恶作剧之心。他走到顾知之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它,阴恻恻说:“不听话,就踢翻你的奶盆儿。”
这是什么话?
顾知之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秦子淮。她没想到,堂堂修仙界第一大门派少掌门、潭星山的宝贝疙瘩秦子淮,居然小气到跟她一直小貂幼崽斤斤计较,甚至还要踢翻她的奶盆儿。
果真传言不可尽信,他这是坏事不出门好事传千里,传言怎么没听说过潭星山少掌门是个小气鬼?